《恰似一春》凉三三

25、第二十五章 有对比，就

　　第二天凌晨，天没亮，屋内一片黑暗，何言迷迷糊糊按掉手机闹铃，打开台灯，推推旁边明明醒了却还在装睡的人，那人非但不理，还将她一把抱进怀里，下巴顶在她头上磨呀磨的。不过好景不长，就听那人闷哼一声，弓了背放开她，嘴里抱怨着：“没人性啊，用过就扔啊！”
　　“你说什么？”何言吊着嗓子，作势又要给他一拐子。
　　褚在万分委屈的道：“本来就是！”
　　“好啊，五分钟之内你要是还没收拾好出门，那我就考虑把你刚刚抱怨的那句话坐实。”
　　话音一落，即使不情愿，褚在也不得不从他眷恋的床上爬起来，抱怨归抱怨，谁让咱是“地下”工作者，万一真被未来岳父岳母大人撞见，留下不好印象，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偿失啊。俗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今日虽是从何大小姐的床上下来了，不过总有一天还会再上去的。正所谓“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凡事都要一点一滴的循序渐进，他等她慢慢瓦解的那一天。
　　把褚在送出门，嘱咐他路上小心，何言回到房间，从窗内看着褚在的车慢慢的滑出视线，才翻身上床，关掉灯，本想睡个回笼觉，却越躺越清醒。清醒的开始反思昨天她头脑一时过热，在什么都没来的急问清楚时就被男色和甜言蜜语弄昏了头，被人牵着鼻子走不算，还让人轻而易举的就上了自己的床，色字头上一把刀果然不假，恋爱的人没智商她也终于体会到了。
　　这一切都令何言觉得有些后怕，一直觉得自己游刃有余，可现在的情况却十分不乐观，她不知道如果下次再碰上这些事，会不会也像这次似的就这么被褚在胡搅蛮缠的带过，毕竟昨天江心语最后那句话她还是十分在意的。一个男人的第一次跟谁说实在的她不是很介意，反正他的底细她虽不是很了解，可也算是略知一二；可是做另一个人的替身这已经不在她能接受的范围之内，这关乎的是尊严问题，丢了心已是最坏打算，她不能容忍连自尊也抛之在外任人践踏。
　　何言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磨蹭到快七点才起来，梳洗完毕，带着丁丁出门，才一转弯就看到了那辆再熟悉不过，而此时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SUV。何言上前敲敲车窗，车窗降下，褚在看到何言时也颇有些意外，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考虑着该如何开口。
　　“你怎么又回来了，忘了东西？”
　　“没，我回家收拾了收拾就过来了，顺路接你上班。”
　　得到答案，何言看着褚在，没说什么，侧头呼唤丁丁，然后转身上楼。褚在愣在当场，何言的反应让他有些恐慌，他逼得太紧了吗？急忙翻出手机，电话拨出，响了很久都无人接听，刚要挂掉电话，就看见去而复返的何言，外套还没有穿好，背包随意拎在手里，绕过车头，开门坐在了他旁边。
　　看褚在没什么反应，何言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不是接我上班吗？开车啊！”
　　“啊？哦！”对于何言的行径，褚在有些迷茫。放下手机，拿起旁边的袋子递给她。
　　何言接过，打开一看有豆浆、牛奶、饼干、包子等简单的早餐，随便拿出一杯豆浆喝了起来，转头问正在启动车子的褚在：“你吃了没？”
　　“我等下到公司吃。”
　　听了褚在的话，何言直接拧掉车钥匙，汽车瞬间熄火，然后又把手里的袋子塞还给他，边吃边说：“又不着急，吃完了再走，过了九点再吃早餐，那吃下去的东西就相当于大便。”
　　“你的歪理还真多！”听何言的口气，褚在这才放下心，也拿出早餐吃了起来。

　　何言和褚在早晨一起到公司，交往的人光明正大本没什么，可是看在唐晓眼里就不是那么单纯了，再加上昨晚那场气氛诡异的饭局，两个人如此甜蜜的相携出现，就说明昨晚饭局结束后肯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后续，更何况……唐晓贼笑两下，证据她已经找到了！
　　何言放下包，打开电脑，看着旁边仍在偷笑的唐晓，忍不住损她：“一大早就在这儿奸笑，怎么才冬天就已经开始思春了？”
　　唐晓也不恼，笑着说道：“哎，我最多也就是思，不想某人昨晚一夜春宵啊！”
　　“就因为早晨我们一起来的？“何言挑眉看着唐晓，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心想她怎么知道的，“他就不能早晨去接我上班？”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唐晓对何言低看她的智商颇为不满，转而又得意一笑，“因为我一双善于观察生活的眼睛！”
　　“我看你那是一双善于发现奸情的眼睛才对！”
　　“你看，你也承认昨晚有奸情了，对不对？”唐晓指着何言，自鸣得意。
　　“第一，请先放低你的嗓门。”何言看看周围貌似没有人听到，然后转头拍拍唐晓的肩膀教育道，“第二，我们男未娶女未嫁，就算有什么那也不叫奸情，更何况我们本来就没什么。”
　　“不可能，他昨天肯定没回家！”唐晓对于自己的猜测深信不疑。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啊？”对唐晓的执着，何言觉得不可思议。
　　“嘿嘿！”唐晓贼笑两声继续道，“因为袜子，褚在哥今天穿的和昨天的是同一双。”
　　“袜子？人家就不能一样的袜子有好几双吗？”对于唐晓的谬论，何言觉得难以理解。
　　“要不怎么说我有一双善于观察生活的眼睛呢！”唐晓说到得意处，眼睛闪闪发亮，“我跟你说啊，褚在哥不光没有一模一样的袜子，而且也没有纯色的，多多少少都是有纹路的，可见他啊——对时尚有自己的见解！”
　　“谬论！”
　　听完唐晓的歪理邪说，何言觉得万分后悔，估计是自己是傻了才会一时觉得她说的这么肯定，那一定有些道理，然后在这浪费大好的青春听她的一派胡言。何言不再理会旁边继续坚持、辩白的唐晓，开始自己一天的工作。
　　好景不长啊，才摆脱唐晓的纠缠，又看到了昨晚开始变得让她有些介意的江心语。对方的出现落落大方，微笑、颔首，一系列动作自然地没有一丝做作，丝毫不见昨天两人独处时的针芒。何言不得不挺直腰板儿，以礼相待，同样的微笑、颔首，只是动作却不像对方那样完美的无懈可击。有时候，当对比的对象真真正正的出现在你眼前，这种落差不是像说说那样简单，可以一笑了之，那是一种落在眼里，印入脑海，烙在心上，除之不去的痕迹。
　　正当何言震撼于自己的感触时，褚在出来，看到江心语一阵寒暄，然后招了策划部的人一起到会议室开会。看着众多身影消失在门后，何言绷着的那根弦顿时没了劲儿，昨晚洗手间门口两人针锋相对时的自信似乎又少了一点点。

　　会议进行了很长时间，何言开始变得心不在焉，唐晓看她时不时的看下会议室，便自告奋勇的跑去打探消息，她是怎么拉也拉不住，最后变成了两个人一起趴在门上偷听的局面。偶尔有人路过，都会驻足看看这两个奇怪的人，当何言发现时，顿时对自己这种丢人之举感到后悔不已，于是快速闪身，躲进旁边的茶水间。
　　没多久，唐晓也尾随而至，叹口气，一脸遗憾的说：“哎！听不太清，偶尔能听见陆珊珊那高频的声音不停地拍江心语的马屁，可惜听不见对方的回应。”
　　“你可以买个听诊器，再接再厉。”
　　哪知何言随口一说，唐晓就立刻表示同意，无语之际，何言只能猛翻白眼，抬头望天……额，看天花板。唐晓却丝毫没有觉悟，还真打算拉何言下楼去药房买，最后何言忍不住伸脚踢她，警告她正经点。
　　“咦？你的鞋子挺好看，新买的？”唐晓发现了新的大陆，焦点瞬间又转移了。
　　这种时候，何言对唐晓那真可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她真想抛开对方的脑袋看看，那里面的构造肯定非比寻常，要不然怎么能有如此跳跃的思维。弯腰，扶起那已经蹲下去研究她鞋子人，无奈的开口：“我就说你这双眼睛是专门用于发现奸情的吧，我这鞋子都穿了快一个星期了。”
　　“真的吗？”唐晓开始努力回想，不过这种努力也没费多少劲就对了，“不过挺好看的，你哪买的，贵吗？”
　　“网上，没你的贵！”
　　何言说完，转身欲回座位时，隔壁会议室门开了，里面的人鱼贯而出，纷纷走过，看到最后面的陆珊珊，何言又转身回了茶水间，她可不想来个什么狭路相逢的，谁知这人吧，就是怕什么来什么，倒真应了那句“不是冤家不聚头”。
　　“哎，花花！你说这从国外回来的就是不一样，看人家江总，有这么大个公司，说话还这么平易近人，一点架子都没有。”陆珊珊走进茶水间，看了何言一眼继续说，“不像有些人啊，就会狐假虎威。”
　　和陆珊珊一同进来的同事花花，不幸中弹，赶鸭子上架，谁也不敢得罪，只得“嘿嘿”两声，算是回应。
　　看花花不回应，陆珊珊也不介意，瞥了一眼何言，继续自唱自说：“我看人家江小姐和咱们褚老大那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真真正正的郎才女貌。不像某人，不知自己几斤几两，野鸡也妄想当凤凰！”
　　这回那个叫花花的女孩连“嘿嘿”都嘿不出来了，随便找个理由立刻奔离茶水间，那速度都快赶上奥运选手了。
　　陆珊珊在这儿明讽暗骂了半天，看何言依然没有什么反应，有些恼火，刚要开口，对方却有了动作。只见何言慢慢的弯下腰，拉下靴子拉链，稍稍用力，脚就从鞋子里解放出来，然后把靴子拿到陆珊珊面前靴口朝下拍了两下，才又若无其事的穿好。
　　“何言，你脏死！”陆珊珊猛退两步，捂着嘴尖叫道。
　　“唐晓啊，我看你该联系一下保洁公司来次大扫除了，你看这儿又是土又是苍蝇的，太不卫生！” 何言哪里理会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对后面的唐晓说，完了还不忘用手在什么也没用的空中扇两下。
　　“你……”
　　“我马上就去联系！”唐晓说完，朝陆珊珊做个鬼脸，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表情，跟着何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