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一春》凉三三

23、第二十三章 情敌间的对

　　一群人怀揣着各自的小心思，又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出大楼。坐车的时候问题来了，按理来说何言肯定是要坐褚在的车，而人家江大小姐一直都是由褚在接待的，自然也是要坐他的车。自古以来，就有“一山不容二虎”之说，更别说这次还是两只母的，而且看上了同一只公的，自然不会有什么例外发生，所以何言跟江大小姐客气了几句，就转而坐进了唐尧的车。而陆山峰也不知道犯了哪儿门子的病，也跟着挤进唐尧的车。
　　何言认生，和不熟的人说话那肯定是腼腆之余再加客气万分；但是江心语不知道啊，她自然就认为何言本身就性格内向，有点小家碧玉的气质，可是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褚在会喜欢的人。江心语怎么也不明白褚在到底看上了何言哪一点，不过在看到真人后，她的心中又有了死灰复燃的希望，心情也随之轻松了不少。
　　这一边，唐尧的车内人满为患，让他忍不住开口调侃道：“我才知我的开车技术好到这么受欢迎。”
　　刚刚被人说成内向的何言一坐进车里，就原形毕露，开口威胁道：“唐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警告你，一会多吃饭，少说话。”
　　“大小姐，我又怎么惹到你了？”唐尧一边开车，一边做无辜状。
　　“你继续装好了，不过你也知道，我心情不好了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没准一个不小心就把你的事统统说给某人听了。”何言继续威胁着。
　　“什么事，说给谁听啊，我怎么不知道？”唐晓一听到八卦，就像打了鸡血似的精神起来。
　　“女孩子家，这么八婆，小心嫁不出去！”唐尧果然不再装傻，转而训斥唐晓。
　　“切，谁稀罕！”唐晓虽有不满，却也聪明，没有再刨根问底，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车内霎时安静下来，何言对这种状态感到很满意，然后靠在椅背上假寐起来，之后三个人都没再说话，一路无言的朝目的地行驶。
　　到了饭店门口，唐尧让他们四个先进去点餐，他和褚在去停车。四个人一行进了饭店，被服务员引到位置上坐下，到点餐时开始谦让起来。陆山峰是男性，肯定是本着女士优先的原则；人家江心语是座上宾，何言自然是让人家先点；而江心语自觉是客，也不好先开口；不过，好在有唐晓跟着，熟门熟路的报了一堆菜名，那点菜的架势颇有点女中豪杰的架势，看对面的江心语没有什么不悦，何言顿时松了口气。
　　等餐的时候，气氛有些诡异，唐晓看看何言，又瞄了眼江心语，也不敢轻易开口，埋头装作喝水，腿却在桌下踢了踢对面的陆山峰，示意他说点什么。陆山峰丝毫不受其影响，依旧一脸的酷样，自顾自的喝着水。
　　“贵公司三位经理可真称得上是才貌兼备。”最终还是江心语先挑起话题。
　　本来这种客套的官方话，当事人在时自然由当事人回答，可江心语说话时却又偏偏看着何言。何言看陆山峰不语，被迫无奈只好礼貌的回答：“能有这样的老板，对于我们员工来说的确是一种幸运。”
　　“作为女人来说，你也很幸运。”
　　“额……谢谢！”何言在脑海中预想过种种情景，也想了很多应对方法，却怎么也没想到江心语会选择如此直白的方式说出口，如此的意外让巧舌如簧的她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工作？”
　　“不，我们是同学。”
　　“同学……”
　　“你们在聊什么？”褚在和唐尧停车回来，打断了江心语的话，问道。
　　褚在径直走到何言身边入座，手有意无意的搭在她的椅背上，形成一种亲密状。唐尧别无选择，跟着在江心语旁边仅剩的座位坐下，气氛霎时变得比之前更加微妙。
　　“没什么，我才知道原来你们两个是同学。什么时候的同学？”江心语随意的问。
　　“高中！”何言说。
　　“大学！”褚在道。
　　何言和褚在异口同声，说出的答案却各不相同，江心语不解的看着他们。褚在稍稍平复一下心情，然后开口解释道：“我们高中、大学都是同一个班的，我跟何言还有唐尧是大学同学。”
　　“高中？那何言岂不是也认识我弟？”江心语好奇的问。
　　“你弟？我们班的吗？”何言有些诧异，转头看向褚在，她怎么没听他说过。
　　褚在还没回答，江心语已经道出了答案：“江兴文啊！褚在没和你说过吗？”
　　何言拿杯子的手一抖，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放下，和江心语一起看向褚在。
　　“还没来得及。”褚在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淡淡的开口，只是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淡淡一句话，使得好不容易恢复的局面再次僵持，席间安静，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突然何言站起来，四下张望的看了看说道：“菜怎么上的这么慢，我先去下洗手间。”
　　然后用仅剩的理智控制自己，故作镇静的离开。可在褚在眼里，那背影却显得那么仓惶，匆匆的就像是要逃离他一样那么迫不及待。

　　靠在厕所间的隔墙上，何言平息着那急速跳动的心跳，刚刚在听到“江兴文”的名字时，不明的心悸，不知是久违的激动还是自愧的心虚，以至于她都没敢看褚在一眼就匆匆离席。
　　他刚刚说“还没来得及”，不知是真的没来及，还是……还是他根本就没打算告诉她。可是，为什么？难道、难道他早就知道了？知道那个深埋在她心中多年的秘密……
　　事情走到这个地步，结局该如何落幕她不敢想象，如果结局真的是最坏的那个，她也不敢奢求他的原谅，自己种的因，本就该自食其果。只是，心中的那份愧疚和不舍，不知该埋向何处。现在，只能顺其自然的走下去，她手中最后仅有的筹码——他的心，看他是要收回还是要继续留在她身边。
　　收拾好心情，何言走出去，门外站着的人，有些意外却又在情理之内，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言情小说万年不烂的情节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朝那人微微点头，然后弯腰按下水龙头，水源源不断的流出，顺着哗哗的流水声，那人是似乎开口说了什么，水停、语毕，何言像是没听到般，拿纸拭去手上的水泽，作势准备离开。
　　“你不适合他。”来人坚定的重复着刚刚被人忽视的话。
　　何言扔掉手中的纸，慢慢抬起头看向对方，缓缓的开口：“适不适合，不是你江小姐说了算的。”
　　江心语微愣，突然她发现，他们都错了，眼前的女子不是唐尧、褚在口中那顽劣的小女孩儿，也不是她认为的腼腆的邻家小妹，而是慵懒似猫精明如狐，浑身散发着孤傲、自信的现代女性。她定了定神，继续道：“我爱他。”
　　“告白这种话，你应该说给当事人听。”何言不慌不忙，应对自如。
　　“你爱的不是他。”江心语再找突破口。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何言，你的自私会毁了他。”何言的态度，让江心语有些气愤。
　　何言眉头微皱，挑眉看了对方一眼，用劝诫的语气说：“这场赌局你我都是玩家，我并没有作弊，只是刚好我手中有你想要的筹码，但是你别忘了，发牌的人是褚在，谁输谁赢，终究是由他决定。”
　　“你就这么自信他发给你的永远是好牌？”江心语看着何言，嘴角牵起一个诡异的微笑，“你别忘了，我们各自手中还有一张没翻开过的底牌。”
　　“一张牌改变不了现有的困境。”
　　“可是一张牌却可以让你的顺变成什么也不是。”江心语看到何言再次皱起的眉，嘴角的弧度变的更大了，然后抛出一张王牌，“三年前，我的初次亦是他的初次。”
　　“呵！”何言轻笑一声，觉得有些讽刺，却又隐隐有些不安，满满的自信变的不是那么确定。举步离开，在经过江心语身边时，对方低声说了句话，何言身形一顿，然后大步走开，留下对方胜利的笑靥。
　　各怀心思，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气氛尴尬到极点。本打着看好戏的唐尧，在看到何言回来后微恙的表情，也只得乖乖吃饭，不敢造次。褚在感到何言的变化，伸手覆上她放在桌上的左手，微微用力；何言不躲却也没什么反应，只是默默的吃饭。就连平日话最多的唐晓，似乎也感觉到什么，不像平时似的缠着何言，只有在最后结束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回程时，何言对褚在说了句“小心开车”，就又钻进唐尧的车内，丝毫不理会唐尧的哀嚎。褚在看着唐尧的车开远，眉头皱起，何言的反应他早就料到，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可是内心还是微微刺痛，那种痛不是突如其来的剧痛，却像是无数针扎那样一刺一刺，无时无刻的，时不时就出来嘲笑一下他那无来由的自信。
　　“褚在？”江心语看褚在盯着唐尧的车消失的方向发愣，咬唇，伸手去拉他的衣袖，阻止他再想那个人。
　　思绪回笼，转头朝对方抱歉的笑笑，不着痕迹的躲开对方的碰触，发动引擎，把车子驶入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