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一春》凉三三

13、第十三章 不能说的隐

　　自那日不欢而散后，褚在就再也没和何言说过一句话，经过她座位时更是目不斜视，看都不看她一眼，完全当她是透明人；陆珊珊见状，更是变本加厉，褚在不算配合却也不明言拒绝。
　　这一闹可好，公司内又是一阵风生水起，“褚在和陆珊珊交往”的消息就这样不胫而走。没两天，公司上到三个领导，下到保洁大妈，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最后，就连何言都不得不感叹，这流言蜚语传播的速度比光速还快。
　　何言沉得住气，不代表所有人都沉得住气，这不，唐晓就忍不住了，试探的问：“你和褚在哥吵架了？”
　　“算是！”何言开口承认，她不认为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那你道歉了没？”
　　何言怪异的看着唐晓，觉得有点好笑，开口问她：“为什么就一定是我要道歉？”
　　“褚在哥这么好的人，一定是你有错在先！”唐晓肯定的说。
　　“因为他是好人，所以一定是我的错，难道我是坏人吗？”
　　“你当然不是坏人，但肯定是你的错！”唐晓几乎都要拍胸脯保证了。
　　“你这是什么谬论？”
　　“我就知道！”
　　“好，你知道！”何言拍拍唐晓的头，不再与她争论。
　　她承认她有错，可是先犯错的人明明是褚在，没道理道歉时却先轮到她。再看这两天褚在的反应，说不生气那是假的，虽然他没开口承认，但这就等同于是在助纣为虐，就凭这一点，她也不可能去主动道歉。
　　唐晓还要说些什么，就看到这两天的绯闻女主角往这边走来，及时闭上嘴，碰了碰旁边的何言。何言抬头，就看到陆珊珊示威的眼神，然后也学褚在目不斜视的走过去。
　　“她那是什么眼神！”唐晓气愤的指着陆珊珊的背影，不平的说，“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她有什么好嚣张的！”
　　“就快嚣张不了多久了！”何言对陆珊珊的态度，倒是毫不在意。
　　“什么意思？”
　　“你以为，陆山峰找她干什么？”
　　“哦——”唐晓偷笑，一副我明白了的样子。
　　何言看陆珊珊走进陆山峰的办公室，眼神不由自主的转向褚在的办公室，有些失望的低下头，今天中午依然没有胃口，就当减肥了。
　　没过一会，陆珊珊出来了，气愤的指着何言大骂：“你怎么这么卑鄙！”何言装傻，一脸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陆珊珊一看更气了，忍不住讽刺，“你是小学生吗，这么爱告状？”
　　“不是我说的！”何言开口，这可不算说谎，是唐尧把她找去确认的，可不是她自己跑去告状的。
　　“你既然不想帮忙就不要答应啊，答应完反倒跑去告状，你安的什么心？”
　　“不做亏心事，还怕鬼敲门？”何言实在懒得与这女人争辩。
　　“你……”陆珊珊一时语塞，心中不甘，转念一想，又换上一副轻蔑的口吻，“哼！识人不清，算我倒霉！谁知道你平日表面清高，背地里却勾三搭四！”
　　“你什么意思？”何言还没开口，就被唐晓接过去了。
　　“我什么意思，她心里清楚的很！”
　　何言好笑的说：“我又不是你肚子里蛔虫，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
　　“你……”陆珊珊气极，说出全部，“我亲眼看见你和唐尧接吻，完了又去勾引褚在！”
　　何言有些不悦，刚要开口就看到褚在站在办公室门口，他的表情让她有些害怕，想要开口却又说不出话。而褚在只是看了她们这里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径直走了。
　　陆珊珊挡住何言的视线，得意的说：“人都走了，还看！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国色天香啊，他们不过是和你玩玩而已！”
　　“你说，你看见我和唐尧接吻了？”何言恼了，可表面却依然平静，只是话变得咄咄逼人。
　　“是！”
　　“请问你是看见我们接吻了，还是看见我们像是在接吻？”
　　“我……”陆珊珊被何言的气势吓到，也有些不太肯定了，转而换了一个比较肯定的说，“那、我那天听见褚在约你吃饭！”
　　“我们上高中就认识，他请我吃个饭有什么问题吗？”何言不依不饶，说的话丝毫不给对方留余地，“反倒是你，走后门进来的还不安分守己，倒追唐尧不成又跑去勾引褚在，就算他们是在玩我，而你却是他们玩都不想玩的！”
　　“你……”陆珊珊像是气疯了，抬手就朝何言脸上打去。
　　何言灵敏的侧头躲过，抬手挡住陆珊珊的手臂，抬头瞪着她说：“你以为这是电视剧啊，想扇就扇，我劝你还是省点儿力气吧。”
　　“你、你等着！”陆珊珊被何言气到说不出话来，撂下狠话后，狼狈而逃。
　　看陆珊珊走掉，何言顿时泄了气，跌坐在椅子上叹气，表情丝毫不像是刚刚赢了的人。
　　现在的烦躁和无助，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就连当年的江兴文都没能让她如此失措过。心中有些害怕，因为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许她对褚在的感觉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刻。那个协议，她本以为自己可以掌握的很好，可是现在看来，她已不再像当初开始的那般游刃有余了。
　　现在这种情况，她算不算是自食其果？

　　离那日陆珊珊气急败坏的放下狠话后没多久，公司内的流言蜚语开始再攀新高，只不过这次的女主角换成了何言。什么何言勾引唐尧不成，转投褚在怀抱，插足他人感情；什么何言脚踩两只船，唐尧、褚在都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什么孤傲清高女，欲擒故纵、攀附权贵等等。
　　何言不知道流言的最初版本是什么，反这两天是越传越离谱，加上向来眼高于顶的陆珊珊一改往日形象，走向苦情路线，每日郁郁寡欢，这无疑使绯闻的真实性变的更加可靠。
　　一夜之间从一个无名小卒变成绯闻明星，蹿红的如此之快，何言不晓得是不是该感谢陆珊珊？以前她是乏人问津，现在却是谁见了都忍不住要多瞄上两眼,如此看来人要出名其实也挺简单，只是人言可畏，出名的同时最好能拥有一个可以与之相匹配的强大无比的心脏。
　　流言蜚语愈演愈烈，公司上下人人都感慨万分，而三个当事人看上去却一个比一个淡定，谁也不出来发表意见或是澄清什么，闹得人们匪夷所思。其实也只有三个当事人自己才知道，他们都是故作镇静，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有着不同程度的波涛汹涌。
　　何言看着与众多莺莺燕燕一起风流快活的丁丁，忍不住想“当狗真好”，每天吃饱了睡，睡醒了疯，有人养有人喂，在家是大爷，出外是浪子，遍地撒网，还不用顾及责任，就算是神仙也不过如此。
　　叹口气，何言抬头看天，傍晚的天空红霞似锦，她知道不久后那会有一轮弯月升起，清透皎洁，就像那一晚静谧而又美丽，只是身边少了那个人。那个在月下牵手，说喜欢她的人；那个在车上吻她，说不会放手的人；那个给了承诺，却没有兑现的人；那个历经了尽十年，让她重新学会爱的人。
　　男人的承诺有时候真像是放屁，痛苦、有影响的只是那一瞬间，一但结束谁还会想体会当时的感觉，更不用说那个久经沙场，一路完胜的褚在。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为那一句“哪怕赔本，也会坚持到底”而心跳加速，为了一句话，她亲手击破那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堡垒，让数年来从不曾外露的心曝露在外。可是现在一切都被她一时的逞强毁了，她不是没想过弥补，只是结果令她更加失望。
　　就在昨日，何言终于忍不住，想要打破这种僵局，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去道歉，没想到褚在要的，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说的。
　　褚在问：“那天，陆珊珊说的是不是真的？”
　　何言语气坚定的回答：“当然不是！”
　　褚在又问：“那她看到是怎么回事？”
　　何言实话实说：“就是唐尧为了摆脱她，找我当挡箭牌！”
　　“别人不知情也就算了，你明明与我在交往，却还答应他？” 对于何言的回答，褚在不以为然。
　　何言回答：“因为我欠他个人情！”
　　“什么人情这么大？”褚在的语气不是很认可。
　　何言沉默片刻，才道：“我不能说！”
　　“不能说？那你还站在这解释什么？其他的，我不想听，你走吧！”
　　看褚在淡漠的样子，何言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其实，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真的不能说，唐尧不愿开口提及的那段往事，她虽不是罪魁祸首却也脱不了关系。她欠他的是怎么也还不清的感情债，所以只要唐尧不先开口提及此事，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先说出去的，哪怕对方是褚在也一样，揭开伤疤的那种痛，她深有体会，所以更加理解。
　　正所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是她惹下的祸，这责任她就得担，而这结果她也得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