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一春》凉三三

12、第十二章 言不由衷的

　　桌上的手机响起，何言落在电脑屏幕上的目光稍转，看了看来电显示，一手接起电话，另一手依然在纸上写写算算，间或看两眼电脑。
　　“喂，什么事？”
　　“你知道我昨天撞见谁了吗？”电话另一头响起的声音显得十分激动。
　　“反正不会是撞鬼！”相对于对方的大惊小怪，何言却不以为意。
　　“比撞鬼还可怕！”对方更是激动，来不及等何言反应就继续说，“我昨天和同事去吃饭，看见清贤和一个男的在一起！”
　　“她妹孩子都生了，估计家里发狂了，她又开始重操旧业了！”何言不认为对方说的有什么好令人惊讶的，这种事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
　　“要只是相亲这么简单，我至于给你打电话嘛！”
　　“不然呢，阵亡了？”何言随口一说。
　　“我昨天打电话追问，她说她有对象了！”
　　“轰”的一声，何言脑子一热，扔下手中的笔，克制不住的对着电话尖叫。她实在无法冷静了，前一阵子还信誓旦旦的和她说什么坚持统一战线，这才没过几天就缴械投降了，未免也太快了吧！
　　“喂？喂，说话啊！”
　　“这真比撞鬼可怕！”此时此刻，何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是啊，我都快哭了，你说我……”
　　对方说的慷慨激昂，这边何言感觉有人碰了碰她，抬头就看到唐尧站在办公室门口叫她过去，何言立刻打断对方的话，说道：“唐尧叫我，等晚上聚会再聊啊！”
　　“唐尧……”
　　何言没听到方芳后面的话，直接挂了电话，朝唐尧办公室走去。走到门口时，看到对面褚在办公室的门开着，一时好奇，想要探身进去看他在做什么。这时，里面的褚在却突然开口：“这次的文案写的挺好，语言精简、干练，尤其是市场分析部分，可谓是一针见血，厂商一直称赞……”
　　何言微微探身，从门缝中看到办公桌两端坐着的人，还有桌上那十分眼熟的策划资料，下意识的后退两步，迅速收身，敲了敲身后唐尧的门，推开走了进去。
　　“怎么，见鬼了？”唐尧看进来的何言一脸紧张无比的模样。
　　“对啊！”何言顺着唐尧的话随口一应，然后自顾自的在坐下，“找我什么事？”
　　“策划你写的？”唐尧也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对啊！”
　　“她让你写的？”唐尧皱眉，猜测的问道，“因为那天的事？”
　　何言耸肩、撇嘴，一脸无辜的点点头。
　　“她让你写你就写，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听话。”
　　“反正你一看就知道了！”
　　“为什么不干脆拒绝？”
　　“凡事有一就有二，当然吃了亏又另当别论！”
　　“这才是重点吧，就说你怎么那么听话！”
　　“你就说给陆山峰听听就好，不用弄得人尽皆知，狗急了还跳墙呢！”
　　“你确定只说给陆山峰听？”
　　“不然嘞？”
　　反正现在另一个人知道与否，对于她来说都无所谓了，本来一开始就没指望什么，只是面对现实时难免还是有些难过。
　　“那好吧！”唐尧看着何言，无奈的摇头，不知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
　　“没事我出去了！”
　　何言打开门走出去，正巧碰到对面的门也打开，褚在和陆珊珊从里面走出来，三个人的动作顿时一滞。陆珊珊抬头，质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走掉。何言低着头，不动也不说话，最后还是褚在先开口：“晚上吃什么？”
　　“晚上有聚会！”
　　“哦，那晚点儿网上再聊。”
　　“恩。”何言应声，轻轻点头，失落再度袭上心头。

　　清贤阵亡的消息一出，首当其冲的就是讨伐大会，只是如今二比二吃平的局面，讨伐已不再顺理成章，现在的何言和方芳已不再是多数方，如果算上久不露面的宁萌，她们甚至成了少数方。曾几何时，她们从多数变成少数，一路落败，以后谁讨伐谁还不一定呢。
　　既然讨伐不成，那大家只能摁着清贤，拼命的追问男方的事情，从身高样貌到为人处事，从生辰八字到祖宗八代。总之，想到的，想不到的，通通都问了一个遍，可是答案永远是“不知道”居多。最后，闹得大家集体无奈，也没了兴致。
　　“真不知道你怎么跟你家交往的，一问三不知，被骗了也不知道！”思思开口。
　　“废话，才认识没多久哪能什么都问啊！”清贤被大家唠叨了半天，终于爆发了。
　　“对啊，这种事得慢慢来！”说到相亲经验，当然要数方芳，“再说，有的人认识了好几年，也不见得能了解的多透彻。”
　　听到这，何言忍不住想，她和褚在认识将近十年了，可到现在还是说熟不熟的关系，虽然交往，但彼此之间的事知道的真是太少了。她知道，他们中间还隔着一层纸，如果捅破就意味着责任还有承诺，那是褚在最缺少的，也是她不愿轻易交出的。
　　“嘿，那个是不是褚在？”思思戴着高倍望远镜，一眼就看到正在上楼的人。
　　被思思一推，何言抬头，其他人也跟着扭头，站在楼梯口的那个人相貌出众、穿着考究，还有那一脸风流相，不是褚在又是谁？
　　只是……
　　他身边的那个女人……
　　怎么会？
　　两拨人马视线相撞，心中滋味各不相同，何言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还不忘拉回个姐妹的注意：“没见过男人啊，吃饭！”
　　可惜她的话变成了耳旁风，谁也没听进去，只因那两位正主带着半餐厅人的目光一步一步朝她们这桌走来，周围几桌顿时有些骚动，只有她们这桌的人安静无比，殊不知是因为太紧张僵在那里。
　　“你也在这吃饭啊！”陆珊珊娇媚的声音响起，耳边传来数道抽气声。
　　何言咬牙，抬起头微笑着说：“是啊！”
　　“那还真是巧啊！”娇媚声再起，美女的手臂插入帅哥的臂弯中，这下子不再是抽气，而是叹气声。
　　“是啊！”
　　巧？这叫不是冤家不聚头！何言心想前一阵子还扒着唐尧呢，现在又挂褚在身上了，就算示威也用不着这么迫不及待吧。不过，可惜啊！唐尧是她假男友，而褚在名义上倒真算的上是名副其实，如果陆珊珊知道真相的话，估计鼻子都给气歪了。
　　再看看褚在，美女在怀他倒是很敢消受，就算他们是地下情，他也不能把她当成透明的啊，何言想着，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火，有什么东西开始在那里慢慢发酵。
　　褚在看这情景，就知道何言依然没有把他们的关系告诉她的姐妹们，心中有些失望，所以当陆珊珊挽住他时他也默许了，就当是“礼尚往来”吧！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风度，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和个女人在这斤斤计较。无奈的叹口气，但他还是顺着何言的意思，没有硬拆穿她，向她那群好友礼貌的点点头，然后和陆珊珊走开。

　　“你认识那女的啊？”褚在一走开，这群小女人就忍不住了，八卦的兴致又来了。
　　“领导家亲戚！”何言没好气的说。
　　“褚在家的？”清贤问。
　　“你傻啊！看他俩那样就知道肯定有一腿，要是褚在的亲戚，那不成□□了！”思思翻翻白眼，忍不住数落清贤，然后又看向何言问，“褚在的对象？”
　　“谁知道！前一阵子还和唐尧搅和在一块呢！”何言继续装傻。
　　“咣当”一声，方芳手中的手机掉在桌子上，一群人接了半天才保住它的小命。
　　“干什么呢，这么激动？”何言狐疑的看着方芳，貌似每次一提唐尧她就不对劲，莫非是“旧情”难了？
　　“没，被短信吓到！”方芳小心的掩饰着。
　　“什么短信啊？”清贤好奇。
　　“就是，给我看看！”丝丝伸手去抢方芳的手机。
　　看着那三个人在那你争我夺的，何言默默的起身，丢下一句“去厕所”，就离开了。
　　厕所外的走廊上，何言惴惴不安的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有些事她需要确定一下。
　　“喂！”
　　“你和方芳当初为什么会分开？”何言上来就直奔主题。
　　对方听到何言的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停顿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问这做什么？”
　　“好奇！”
　　“收起你的好奇心！”对方好言劝慰，像是丝毫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是你提的还是她提的？”有些事越是想要隐瞒，别人就越想知道，何言就是这样的人。
　　“你还嫌你惹下的烂摊子不够大，是不是？”对方说话的音量忍不住提升。
　　“我这不是想要弥补嘛！”
　　“你只会越搞越烂！”
　　“唐尧！你……唐尧？唐尧！”
　　何言对着电话大吼，XX的，居然敢挂她电话，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她就不信她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唐尧怎么了？”
　　“啊？”
　　何言扭头，吓了一大跳，不知道褚在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她拍拍自己的小心脏，没好气的说：“怎么？相谈甚欢，这么快就酒足饭饱，需要上厕所排泄了啊！”
　　“我和她……”
　　“好啦！不用和我解释。”何言挥挥手，打断褚在的话，然后假装不在乎的说，“我说过我不限制你的交友，不过如果你有了合适的人选，请在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可不想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遭人质问。”
　　“这是你的真心话？”这句话褚在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
　　“当然！”
　　何言说完，扭头就走，哪怕慢一步，她都要掩饰不下去了。她承认她是嘴硬，明明只是为了逞口舌之快，却不料把局面弄得如此糟糕，她有点后悔，为什么她的嘴巴永远比脑子反应快？
　　但是现在，她是无论如何也抹开面子去道歉的，所以只能等褚在消气，心想他应该不会这么小气，过两天大概就不在意了。
　　褚在看着何言消失的背影，忍不住攥紧拳头，要说他原来的感觉是失望，那现在的可说是绝望了。本以为何言对他是在乎的，只是疏于表现，可没想到至今她还记着那个协议，那么从始至终她都只是在履行协议，那他又算什么？她把他的真心又置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