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past.1 你曾经历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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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
那阵子谌祺予在拍一部古装剧，扮演的角色戏份不算多当然也不算少，偶尔也可以悠闲地坐在影棚里休息休息吹吹风。
连佑是谌祺予的经纪人，负责谌祺予的行程以及日常一切。这部戏不是谌祺予第一部戏，却是目前以来接到的最受关注的戏。从导演到整个摄制组都有不小的来头，连佑作为谌祺予的经纪人，自然是要把他没想到的或是想到了没去做的都一一办妥。
这天天气炎热，连佑瞧着工作人员虽然戴着帽子，汗水却依然浸湿了衣衫，便自作主张到附近的小店里买了两箱饮料，回到片场，趁着大家伙暂时休息时给每人发一瓶。
她笑容甜美，话也说得十分讨巧，接过她手中的饮料，每个人都笑着道谢。连佑心情极好，听到道谢时不忘说一句是谌祺予叫她去买的，把功劳都让到谌祺予身上。
谌祺予自然是不知道的。
也许是这样的氛围太过轻松，许多人都放松了心情。谌祺予将领子里的汗用毛巾擦去，正让化妆师给他补妆，对着镜子，突然脸色大变，“腾”地起来撞开凳子就往后跑。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跃身扑到连佑身上。连佑惊诧的一声“啊”淹没在一阵凌乱的响声中。
那几只摞着的木头箱子不知什么缘故，竟倒下来，砸在谌祺予身上。
道具师见此景脸色瞬间苍白，那光一只箱子就有一百来斤！四只箱子同时砸下来，谌祺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他就完了！
连佑也吓得不轻，那几只箱子被反应过来的众人抬开，挡在她身上的谌祺予依然没有起来，她伸手推了推他，却没有反应，直到听到有人大喊一声“去医院”，她才猛然惊醒。
导演脸色难看，道具师脸色惨白。
连佑守在手术室门口来回不停地走，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像是要自己给自己力量坚持下去，她不停地对自己说，没事的，没事的，他一定会好好的——可却无法说服自己。
她不想去追究到底是剧组的失职，还是这仅仅只是一场意外。她只希望谌祺予好好的，一点事也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寂灭，白大褂的医生将门开了条缝，侧身走出来。几人见状连忙围上去，连佑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医生，祈求他能给她带来好消息。可是却见医生摇了摇头，她的一颗心登时沉到谷底。
——病人脑部神经受到压迫，可能会导致失明。
轰的一声，头脑里响成一片，连佑身子晃了晃，不敢置信，却又没有办法拒绝真相。
Charlie赶到的时候，看到的连佑正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将头埋在双膝间，一副脆弱而瑟缩的模样。
连佑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他时，他被她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Yvonne，你还好吧？”
她双目无神，嘴唇颤抖着，带着哭腔，“Charlie，是我……是我害了他……”
Charlie还不知道谌祺予失明的事，以为只是骨折之类的伤，扯了扯唇角，安慰道，“没事的，Yvonne。祺予他福大命大，一定能很快好起来的。祺予他待你是真心的，自然不可能让你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伤。他是心甘情愿替你挡下的，你不要太难过。”
Charlie真的不会安慰人，这样的话说了除了让连佑更心疼更难受之外，还能有什么作用呢？
谌祺予失明的事Charlie早晚都会知道，于是连佑毫无隐瞒地告诉他。
听到这样的消息，Charlie受到的打击不比连佑小。谌祺予是娱皇近年最用心栽培的艺人之一，此时他失明，不单单影响到他自己的前途，还会使娱皇的努力付诸东流。
不能说Charlie势力，只是审时度势而已。
他皱着眉，连佑很容易猜到他的想法，可却无法得知公司在此事上的态度，究竟会如何处理。
而相比于公司的态度，她更担心的，是谌祺予醒来，发现自己失明后的反应。
病房里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床头柜上摆了只花瓶，里边什么花也没有，连佑推门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它，像是自己的心也空了一般，不是滋味。
谌祺予还没有醒。
连佑走到床边，看到他静静地躺在那里，平时会轻轻揪起的眉头此时完全展平，像梦到什么美好一般，唇角仿佛染着浅笑。
连佑的心像有只手攥着它，一点一点加了力气，闷闷的，疼疼的。之前刚刚干了的眼眶再一次泛上湿润，眼见那些脆弱的泪珠又要滚落，她用手掌抵着眼睛，本来是不想让它们落下来，可它们却一点点顺着掌心向下，浸湿了半幅衣袖。
“佑佑？”
她正难过，突然耳边传来谌祺予一声轻唤。
“你醒了？”她抬头，眼睛红得像兔子，似是怕他看见又赶忙别过头去，才想起他看不见了，不需要躲着，可这一想眼泪又克制不住地往外涌。
“你哭了？”谌祺予声音里带了不悦，“为什么哭。”他像是赌气一样，又添了一句，“我在这里，你为什么哭。”
连佑无暇回答他，这时又听到他来了句，“怎么不开灯？”
她浑身一颤，那样不堪的真相，他怎能承受？
“这么黑，也难怪你会哭了。开灯吧，我不睡了，不用为了我把灯关掉。”他善解人意道。
可是……
可是不是这样。
“阿予……”她声音颤抖，怎么说？怎么告诉他？
“怎么了？”谌祺予眉头紧锁，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难受，想了想白天发生的事，似是有些头绪了，“哦，我没事，就是撞了一下，早就不疼了。”他的背还像火灼烧了一般疼，可为了不让她担心，他还是故作轻松。
然而他并不知道连佑哭是因为他的眼睛。他伸出手去，准确地按在连佑发顶，轻轻揉了揉，声音愈发温柔，“真的没事了，不信你打我一拳试试？看我是不是装的？”
“不——”她承受不住他这样的温柔，将所有压抑的情绪都随这一声“不”宣泄，颤抖着双唇，硬着头皮将下面的话说出口——
“……阿予……你的眼睛……看不见了……”
看不见了……
谌祺予呆了呆，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良久，他才不敢置信地反问，“我，我眼睛看不见了？”
“对不起……”
他怔怔出神，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整个脑袋、整颗心、整具躯体都空空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了，他的世界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past.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