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Chapter 5 十一月, ...
-
十一月,秋日的凉意里裹挟着几丝夏日的朝气,那本该是个很舒爽的季节,可拥挤的人潮却硬生生地破坏了这份凉爽。江偌就被夹杂在人潮中,如蜗牛般慢慢向前蠕动着,鼻端是从四面八方散发出来的汗味,耳边是一些书生小声的抱怨还有那些来送考的家人不厌其烦地殷殷叮嘱。江偌穿的虽不是绫罗绸绸缎,但纪越给的衣服,质地也不会差,他没觉得热,倒是周围闷热的气息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来。侧头一看,纪越手上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不知从哪弄来的几枚弹珠。他觉得纪越今天整个有些心不在焉。而纪越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侧头向他一笑,没说什么。
江偌有些怪不好意思的,纪越怎么说也是富家子弟,让他陪自己在这受罪。但自己劝过他了,纪越还执意不听,非要来送考,他又不是小孩子,还说什么是兄弟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江偌已经确信纪越说话十句有九句是歪理,不能信,但似乎他还找不到什么理由来反驳。
几个吏史在维持着秩序,扯着嗓子大叫,粗暴地拉扯着周围的考生,却因人流如潮并没有什么威慑力。书生们的心情激动着,推推搡搡地涌入考场。一个头发半灰半白、一丝不苟束在头顶的老头,他挺直了背站在一旁,望着有些混乱的场景,微微皱了皱眉,不说什么。
纪越皱眉想了许久,才朝那老头努了努嘴,有些不确定地悄悄对江偌喃喃说:“这老头似乎是吏部郎中,不过是书呆子,入朝为官有几十年了吧,几乎从未升迁。因为过于顽固迂腐,只知道沿袭旧制,官运不畅。但为人为官严谨,不出差错,也没招来灾祸。科举真正主事者向来是个炙手可热的位置,不会让这个榆木疙瘩坐,到底是谁爹爹又不告诉我……”看着江偌一副不解的样子,又觉得告诉他这些也没必要,遂总结性地说道:“看来这次科举考试很复杂,大哥加油吧!”顺手拍了拍江偌的肩,似有似无的一声叹息。
纪越虽不是书生,浑身上下却处处透着一股儒雅气息,这几乎是他遇见江偌以来最有豪气的动作了,让江偌有些不知所措。不过也由不得他细想,一进考场,那瞬间是另一番景象。
完全没有了考场外大街上的热闹繁华,一人一间狭小的房间,气味难耐,可气氛还偏偏肃穆庄严。监考官吏刻意放慢脚步,踱步的姿势甚是怪异。他们拿着鸡蛋里挑骨头的眼光挨个地打量着考生,审判似的眼光硬是让再清白的人也觉得自己干了坏事。
江偌从小过惯了苦日子,别说那难耐的环境,不知接受别人多少鄙夷厌弃目光的他,就是被别人直勾勾地盯得,凭着学着良好的修养,也能礼貌对待。至于考题那更不是问题,十年寒窗本非徒劳。他没多想,执起笔一心一意答题。
当时光如涓涓溪流,从指缝间溜走时,他们都还似梦未醒。那似乎是很风平浪静的三天,无论是对江偌还是对纪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