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江枫》孤城杨柳

3、Chapter 2 一人甩袖

　　一人甩袖离开，一人急急追赶，这样该发生在情侣身上的一幕，却如此不和谐地发生在了一个老头和一个少年身上，清晨静谧美好的气氛被硬生生破坏了几分。可偏偏此时，更为不和谐的一幕也上演了。

　　“老人家请留步！”忽闻一个懒散的声音传来，老头、少年俱是一惊，他们竟都没发现在这僻静的小巷里还有人。

　　“丁呤咚咙”的脆响声惊走了在枝头看戏的麻雀，几块碎银子抛到了老头触手可及的马车木板上。“读书人清贫，这位兄台赊账也是无奈之举，还望老人家见谅。”那人斯文地做了一辑，解释道，只是眸子里满是趣味的笑意。

　　老人本以为这哑巴亏是吃定了，哪知有人真会替这穷酸书生付账，还如此阔绰，又惊又喜。他哪还管读书人那些文绉绉的说辞，连答了几声“好”，拾起碎银就往衣兜里塞，乐颠颠的驾着马车离开，只怕那人反悔。

　　来人一身淡青色锦袍，头戴玉冠，赫然是一世家公子。他不紧不慢地踱到少年面前，似笑非笑地望着少年。其实少年比他高出几公分，但少年一直红着脸，低着头，倒显得矮了一大截。那公子也不说话，只在那儿杵着。半晌，少年熬不住，可实在不知说什么：“小，小生江偌……”

　　“在下纪越，家父在朝为官，可我并无官职，兄台与我不必如此拘礼。而方才车钱，于我来说不过举手之劳，兄台将来进身仕途，还我便是。若论年岁，在下未及弱冠，只怕兄台还虚长我几岁，不如唤我纪兄弟吧〉“纪越一番话说下来，脸不红，气不喘，很是淡然。

　　江偌却是诧异，萍水相逢，纪越一看便是富家子弟，不但帮他付了车钱，还要和他称兄道弟，想要拒绝，可又觉唐突，无奈，变扭地喊了声：“纪兄弟”。

　　“江大哥”

　　“大哥是进京来赶考的吧，明日才开考呢。今晚怎么办？纪家府邸不是我说了算，大哥在客栈将就一夜吧……住满？不会，掌柜大多会留一两间，最后几天可以漫天要价的。”

　　江偌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跟着纪越，看着他四两拔千金地和客栈掌柜侃着价，里里外外帮他打点好了一切。然后朝着一脸呆滞的他促狭一笑，留下一句“明早见”，潇洒离去。至于江偌，在那儿怔了多久才回过神来，也只有太阳公公有着闲情逸致去统计了。

　　黄昏时分，江偌倚靠在床榻上，听着远处的喧嚣渐渐归于静寂，脑中却仍旧一片迷糊的混沌。纪越……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扳着手指，自己到底欠了他几两银子呢？他珠算从不好，非但没想出来，倒是更糊涂了。算了，他叹了口气，放弃了，反正是兄弟，便当欠了个人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