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失眠》木柿子

8、走与不走

　　就在洛清做好了一切准备，要回上海的时候，收到了洛爸爸的电话。
　　“一定要去吗？”洛清咬唇，十分地不情愿。
　　“江伯伯亲自请我们了，你作为个代表去一下。更何况，江伯伯一直就很疼你，你不能这么地忘恩负义呐。”
　　“唉。可是真地不想去啊。”洛清十分无奈，满地的行李，她收拾了很久呢。“你们回来，我回上海。”
　　“洛清，你别这么任性。江伯伯可是指明让你去的。”洛爸爸在电话那边强硬了一番，最后软声道，“爸爸和妈妈已经报名旅游了，明天就出发，赶不及回去。”
　　“太过分了。你们怎么这样？”
　　“好了好了。就这样决定了。妹妹，乖一点啊！拜拜。”
　　江一的爸爸，江洋，在洛家生意失败的时候，曾力所能及地提供了帮助，所以洛家和江家的关系到现在，还算得上是好友。现在江洋亲自邀请洛清去参加他开办的宴会，如果她不去的话，那就真地是抹了别人的面子了。
　　对于这件事情，越欢是十分地欢喜，并庆幸这场宴会来得真是及时。忽略洛清那郁郁寡欢的神情，自己倒是兴高采烈地挑衣服，准备明天的宴会。
　　“其实让你去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搭上我呢？”洛清说。
　　“我是养女，你才是千金，怎么一样？”越欢戳破洛清那心中的妄想，“明天，你肯定是要去的，你就别再想什么鬼点子逃跑了。”
　　洛清撇嘴。
　　第二天的晚上，洛清和越欢还没有出门，江一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那么快？”洛清不情不愿地开车门。待越欢坐好了，她才说，“这是江一，这是越欢。”
　　越欢从小是在洛清外公身边长大的，没有和江一见过面。江一得知越欢是洛清的阿姨的时候，吃惊了一下，着实没有想到。越欢不知道他，但是江一对她却不陌生。江橙是他的侄子。
　　“很高兴认识你。”江一表达他的友好，一路上对越欢表现得是恰到好处的温柔。如果是别人，洛清倒是会说：江一，少打她主意。但是这个女性对象是越欢，她不得不把这句话对越欢说了，“欢儿，注意点儿形象。”
　　越欢狠瞪着洛清。多么好的一个苗子啊？典型的小受。
　　洛清冷哼，江一活脱脱就是一个披着狼皮的羊。
　　越欢的眼睛闪闪发亮，那岂不是更好看了？
　　汽车里的三人各有心思，脑子里想的东西根本就没有搭到一条线上。
　　本来以为是一场盛大的宴会，到了才发现，到了的人，就只有江家的人以及洛清和越欢两人，还有莫瑞亦。就是一场家宴，只是多了3个外人罢了。
　　江家的人，洛清很熟悉。江一的表哥，以及两个弟弟，妹妹。只是没有想到，突然还多了一个人——江橙。
　　“没想到啊哈。”洛清笑。
　　“原来是这样的关系啊。”越欢在旁点头附和。
　　江橙则摆出一副生人莫近的脸孔，对两个女人对他的评价以及坏笑，省略。
　　江家的宅子是一幢二层别墅，基本上，所有的江家人都住在这里，除了刚刚从美国回来的江一，以及一直处于叛逆期的江橙。比起洛清、莫瑞亦，江一是生长在一个大家庭里，不是唯一的儿子，所以自由度比莫瑞亦大的多，没有养成想莫瑞亦那样的性格。
　　待江家的的家长来齐，小辈们陆续地入座。
　　江洋坐在正位，从他的左手边起是他的妻子，让后是江一，洛清，越欢，江一的妹妹、弟弟，然后是莫瑞亦、江一的表哥。
　　“洛清，好久不见咯。”江洋笑眯眯地说。“越欢，别客气啊。伯伯的家就是你的家了。”
　　“伯伯。”洛清甜笑，“是吗，我怎么觉得伯伯一直在我身边，没有离开过呐。”言下之意是，洛清无时无刻不想着江洋。装傻卖萌什么的，洛清一向是做得炉火纯青了。
　　越欢在旁不说话，眯眯地笑，活脱脱就一个蹭饭的傻娃儿。
　　江洋笑，其他人都颇无语地看着洛清，有你这么拍马屁的吗？“洛清，如果你真有你讲的那样，伯伯也觉得没有白疼你了。”
　　洛清笑着点点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如果是以前，她会说：只要伯伯说出来的，洛清一定会做类似的话，只是今天晚上的这顿饭，来得太突然了，在她要回上海的时候，突然的邀请，她很难不想歪。想到这，洛清的眼光飘到莫瑞亦身上。
　　莫瑞亦端着碗，专注着自己的晚饭，聆听着他们的对话。神情淡漠。
　　片刻后，洛清才把视线收回，怎地却对上了江一的目光。
　　洛清挑眉。
　　江一笑，“既然那么想念你的江伯伯，怎么不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洛清觉得好累了，丫的，你插什么脚呢？眉毛倒竖，嘴巴嘟了起来，准备回击。
　　江洋十分赞同这个建议，“怎么，洛清你不愿意？”
　　一句话，把洛清打得怏怏的。
　　“我回来也一年多了，我想回去看一下爸爸妈妈。”
　　江洋皱眉了。也对啊。女儿总是父母的小棉袄。
　　“伯父、伯母不是旅游了吗。你这回回去，也看不到他们，倒不如在这里多留几个月，等伯父伯母回来了，再回去？”江一继续地插嘴。
　　“这样可以吗？洛清？”江洋欣喜地看着她。
　　“爸，我看还是算了吧。洛清，那么为难的样子。”
　　“洛清……”
　　“不会！怎么会为难呢？”洛清笑得灿烂，“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咯。”脸上的笑有多灿烂，掐着江一的手，就有多么的用力。
　　江洋笑着点头。洛清和江一两个人在桌底下斗着，没有片刻休止。坐在旁边的越欢瞧着，默默地摇头，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那一直没有说话，却一直不能被忽视的那个人。
　　莫瑞亦正看着洛清，看到越欢看他，也不躲不避地与她对视，最后，还是越欢败下阵来，低头吃饭。
　　洛清啊洛清，既然他没有杀你父母，断你粮食，你就从了吧。

　　晚饭过后，江洋和他们坐了一会儿，就回房间了。江橙看着越欢来家里做客，倒是不好意思了，早早地回了房间。其他人也是不知道到哪儿去了。江一和洛清两个人走到院子里。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在美国待了很久了，什么叫突然回来？”
　　“嗯。一回来就弄我。”洛清睨着他。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江一摊手。本就没有要瞒着这妮子，既然她聊到了，那就说吧。“莫瑞亦让我这么干的。”
　　“他让你去跳坑，你去吗？”洛清咬牙切齿，“和你青梅竹马的人是我，好不好？”
　　“这关系，你都扯出来了。”
　　“滚，断绝关系。”洛清炸毛，甩手就要走。
　　江一连忙去拉她，“还小孩子呢？不愿意就扔东西，就走人？”
　　“江二！你叫江二好了，还一什么啊？活脱脱就个二货。”
　　洛清十分不满，抬腿就给江一来了一脚。江一连忙后退几步。这丫学武术的，柔韧性好得很，刚刚那脚差点砸了他的头。
　　“洛清。你没有跟我说，你和莫瑞亦为什么闹成这样。你们一个跑得远远的，一个在我身边装死，是闹哪样？”看着洛清的不依不挠，江一一下子火了，“有本事给大爷，都滚得远远的，别来烦我。”
　　洛清气红了眼，“谁要你管了？谁让你管了？多管闲事。”洛清甩开江一的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里擒着泪水。
　　江一不说话，也不动了。
　　两人就这么冷冷地对峙着，好一会儿，江一觉得过意不去了，现在闹成这样，好像是他在欺负着洛清一般，。
　　“好了，哥哥向你道歉嘛。别哭。”
　　洛清蹲下，反手抹了一把泪水，“我没哭。”
　　“喏。”江一递上纸巾，示意她擦泪水。
　　“我没哭。”洛清再次重申一遍。
　　“是是是。你没哭，刚刚下雨了，把你的脸弄湿了，行不？”江一敷衍。十分无奈地抬头，几步以外的人影，印入眼帘。江一的眉毛竖起，现在的情况，他是叫呢，还是不叫呢？
　　莫瑞亦站在不远处，可是一直没有向前。
　　洛清背对着他，把头埋在了双腿之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良久，洛清才说，“我想回家。”说罢，站起来，转身。
　　眼眸垂下。要走的步伐，静止在那儿，怎么也不肯向前了。最后，还是莫瑞亦先走了。

　　“你们现在是闹哪般呢？”江一坐在莫瑞亦的车里，一副摸不着头的痛苦样子。
　　“没闹哪般。”
　　“哼。”江一嗤了一声。
　　“她想走，我不让她走，就这么简单。”
　　“那她为什么想走呐？”
　　“是啊。”车里陷入了一片沉默。就在江一准备下车的时候，莫瑞亦才又说，“回来了，为什么还让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