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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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天气晴好，桃花都已轰轰烈烈地开了，春意无处不在，新生的树叶嫩绿喜人，二月兰开了满地，茶花的花瓣都铺成了一地白雪，这两日却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雨淡桃花浓，宜人得很。气象台只说近日会有大规模的强降温和雨雪天气，谁也没有放在心上，这已然是四月了呀。来势汹汹的寒雨和低温打倒了很多人，流感蔓延整个城市，陈栗不免也中了招，成日里头昏眼花、鼻塞流涕，人中处都被纸擦拭得红肿蜕皮了，只得一撸完鼻涕就抹上润肤乳，可不过一会儿就又流鼻涕被揩去了。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可实在不适合上班，怎奈医院里病人也多了起来，人手不足，也甭想着能请到假，于是陈栗拖着病体奋斗在工作岗位上。经常是产妇产夫这边咳嗽头昏，陈栗那边流涕擦鼻，都是流感的手下败将，医患彼此间倒互生同情，一时间关系和谐非常。不坐诊时，陈栗就猫在办公室里恹恹欲睡，例行的查房都请相熟的同事去了，在这潮湿多雨的春季得了一场流感，听上去也许会联想到什么“爱情好像流感”之类的文艺句子，陈栗可没有那个浪漫细胞，满脑子只想倒头大睡，窝在家里哪儿也不去才好。他歪在椅子里打瞌睡，空调开得很足，可依旧不敢大意，身上还得盖件外套，最难受的是鼻子不通气，有时是这边，过一会儿通了，可另一边又堵了，说话时瓮声瓮气的尚且好说，可不得好睡就恼人了。他没有睡着，依稀听见轻微的开门声，夹杂着小刘大夫的说话声，他也没去理会，闭着眼睛用力地吸吸鼻子，感觉稍微通一点气了，放心地打瞌睡。
也许是有病人在，门外喁喁的说话声一直没停，等了一阵，终于只有沙沙的书写声，空调的运作声响显得尤为刺耳，隐隐约约可以听见远处坐诊部那里传来的噪声。一切都这么地安宁，陈栗渐渐睡沉了。等他醒来时，天已经微微见黑了，窗外湿漉漉的，又下起雨来，他睁着朦胧的睡眼，全身都泛着一种久睡后的肢体虚软，脑筋也混混沌沌的。
“醒了？”咦，他心里暗自惊奇，好像不是小刘啊，也是，他早该下班了；听上去有些耳熟啊，唔……
看过去，却是高迟坐在对面，手边一叠病历，开着电脑正在上网，他不好意思地揉揉酸痛的脖颈，迷迷糊糊地应了，喝水醒盹，水早凉了，冻得他一激灵。还待再喝时，高迟早把他手里的水杯轻轻夺走，用保温瓶里的热水换到他手里，姿态娴熟，实在体贴。陈栗微一倾斜杯口，乳白色的液体，是牛奶，如往常一样，轻啜一口，甜牛奶，抚慰人的胃，熨帖人的心。二人都静静地不说话。
两人原本数周都见不上一面，实在是工作的医院不同，难有交集，医院学校之流，其实都可算是封闭的小社会，除了病人这样的特定对象，其余人很难接触到了。这次是军医院和二附院之间有个交流合作的项目，很多有名望的医生都兼任高校的教授，科研任务很重，彼此隔绝，研究的东西有时会有重叠，这项目是军医院争取到了，于是牵头提出合作，项目共享，彼此之间取长补短。高迟这才有机会在二附院呆一阵子，因而两人常常见面。
陈栗喝完了牛奶，才慢悠悠地问道：“你吃了晚饭吗？”
高迟说：“还没呢，我们一起？”说着收拾东西，关掉电器，锁好窗户。
一个找淡而无味的话题，一个也不以为怪，随意应答。其实高迟这样特地来等陈栗吃晚饭已经有几天了，彼此都心知肚明。有时只是在医院食堂草草解决，有时则去外面的餐馆，不过几天，二附院附近的餐馆都叫他们转了个遍。今天是高迟定的地方，在市中心一家中西结合的餐馆，他们点的是中菜，却搭配着开了一瓶红酒。二人边吃边聊，时而饮几口红酒。
陈栗吮了一小口红酒，说道：“红酒配中餐，总感觉怪怪的。”
高迟吃一口菜，答道：“他们家的中餐都是改良了的，想喝什么酒都有菜式来配。正经的西餐太拘束了，而且总觉得吃不饱。”
陈栗笑道：“是啊，有时吃牛排，回家还要再吃点夜宵呢。这里还是更偏重西餐馆，情调很不错。”
高迟说：“你吃吃这个西红柿炖牛肉，看着像中餐，做法上倒吸取了西餐的长处，炖成了浓浓的羹，很不错。”
陈栗也没推辞，一尝觉得果然合胃口，吃了好些。高迟则是每个菜都会沾，看不出喜恶来。这餐足足吃了两小时，到后来菜已全冷了，他们出来时已经是八点多了。
高迟走出餐厅大门，温声谢过开门的侍者，他走在后面，跨一步追上陈栗，问道：“去看电影吗？我订了票，八点钟的，是最近很火的魔幻片，《魔戒》系列的。”
陈栗被这冷风冻得鼻酸，沉吟道：“现在还挺精神，那就去吧。”
其实高迟已经摸准了陈栗的脉门，知他不擅拒绝人，于是总是提前订好票或是自己过来等，陈栗便次次都没法拒绝，和他出去约会，只不过他自己心里还不以为意，只当成是普通朋友的交往。高迟也不说破，慢慢地磨他，温水煮青蛙，他总有接受的时候。
他们看完电影出来时，外面居然下着大雪，路面车顶都已积了薄薄一层雪，台阶上轻轻踏下去，雪花立时融化了，鞋子陷在水中，热量被吸个精光。可看到大朵的雪花扑扑洒洒落到地上，停在脸上，化在唇间，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态；昏黄的灯火下雪花的身影不断闪现，纷纷扬扬，如柳絮，如轻云，实在写不出其美丽的万一。陈栗情不自禁拿出手机来拍照，拍路灯，拍飘雪，拍往来的车辆，手指都冻僵了，还兴致高昂地问：“你不照几张吗？”
高迟没有说话，静静地拍了几张雪景，见陈栗自顾自地没有功夫理会他，便默默地把镜头对准了他，昏暗的灯光下，他美丽的侧脸，周身雪花环绕，头发一会儿就被雪打湿了，脸上全是雪水，傻兮兮地举着手机摄像，说不出的傻气，和温暖。他再忍耐不住，一把将他搂紧，湿衣服相互贴合，彼此都是手脚冰凉，他低头吻了他的唇。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