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日子（abo)》曲树

19、第 19 章

　　第十九章
　　陈栗和雷晴离开楚家后直接去了市中心逛街，他们慢悠悠地走，权当消食，他们时逛时停，各种不同的店铺都会进去看看，遇见喜欢的就动手买下，可兴不在此，因而他们手中并没有很多东西。陈栗还有几分兴致，雷晴则是落落寡欢，根本没有添置什么东西。在知道伍为出轨一事的最开始的时候，陈栗总是想要拥抱着他给他倚靠，想要用低语轻言来安慰他受伤的心，而现在，陈栗知道其实那些都不一定要用上，很多时候言语的苍白会超乎我们的想象，想要准确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已经很难，而用言语去打动他人的心灵，或者抚慰他人的心伤，更是难上加难，不要反驳说我就可以做得到，你或者高估了自己的口才，或者低估负面情绪的深深根植于心的顽固，其实更有可能是你说得累了，他听得累了，只得先暂告一段落，还是伤心？先放一边，肚子饿得头发昏，没力气伤心啦，人的三急能急得超出人意料，伤心就不那么急啦。
　　陈栗过了不久才明白，只要默默地陪伴在他的身边就好了，什么都不必多说，即使有时他有时伤心得把周围的世界都忘却了，这时过去捏捏他的手，或者轻抚他的脊背，给他一个温柔的眼神，就能让他回到地面，感受到关怀，舒适而不使人尴尬。
　　雷晴这一路都不大说话，大异往常叽叽喳喳地询问陈栗意见，陈栗不由觉得有些寂寞，也为他难过起来。正想着事情，他们路过了一家男装店铺，陈栗并没有注意到，雷晴突然说道：“看，是这家店。”陈栗抬头一看，见这店装修精美，柔和白光轻轻照耀，墙上是国际名模的代言试穿照，四周琳琅满目全是各式男装，赫然是从前雷晴最爱去的男装品牌，遂问道：“要进去看看吗？”里面的店员看他们驻足，已经微笑着招呼请他们进去看看，雷晴先是冲那店员摇摇头，才对着陈栗说道：“我现在已经一点都不想进去了。”陈栗点点头，于是他们继续往前走，几步的功夫，雷晴又开口道：“其实我从来也不喜欢这个牌子的衣服，你想我那么一点的工资，要还车贷，有时还要补贴家里，哪里有闲钱来买国际名牌？而且我是什么出身，穿了这样的衣服只怕会浑身不舒服呢。其实都是买给伍为的。”
　　陈栗答道：“嗯，我知道。其实我一早就觉得你节衣缩食，给他买一件对他来说并不特别的衣物，实在不妥。”
　　雷晴哂笑一声：“我那时只知道，他喜欢。我何尝不知道，他并不会惊喜，也不会有多喜欢，我就是想买给他。”静默一阵，又说，“开始觉得那时候真是傻死了。”
　　陈栗说道：“谁没傻过？”
　　其实这不是傻吧，只是他们没有遇见对的人，谁都知道，也可以这么安慰他们，谁让这道理实在太过空了些，以至人们听了，大多一笑而过，并不放在心上，其实这简直是很多问题的真正答案，只不过不经过世事磨砺，不去兜兜转转，人们是绝不会打心里认同的。
　　二人都笑一笑，继续走着，不再说话了。
　　突然一道尖利女声将他们唤住：“站住！”雷晴和陈栗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却是个陌生的女人，她二十四五的年纪，人生得高挑苗条，肤白貌美，兼之打扮时尚，穿着华贵，更显得青春靓丽。只见她目光如锥子刺入肌肤一样盯着雷晴，上下打量着他，雷晴纳闷道：“什么事？”
　　那女子说道：“你是雷晴吧？”
　　雷晴觉得她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一边细思一边回答说：“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那女人微微一笑，答道：“我叫何蓝，是伍为的同事，”她轻轻地掀动眼皮，轻轻瞥一眼雷晴的脸，饱含着无限的挑衅，说，“你或许听过我的名字。”
　　雷晴第一感觉是惊讶，随即了然，这确实是他从电话中听到的那个声音。他曾经一度很想见见这个让伍为出轨的女人，也许是人类竞争的天性，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自己被比下去的结果，然而冷静一些之后，他就想到，问题并不在这个从来没出现却意图彰显自己存在感的女人身上，于是他只和伍为理论，彻底忽视了她。现在她跳出来，却也不是不能理解，然而雷晴还是觉得怒气横生，说道：“我道是谁。你有什么事吗？”
　　何蓝说道：“没什么，只是在刚才那家店挑几件衣服，看见你，总要来和你打打招呼。”
　　雷晴当然知道她言下之意，他心里越发生气，心道你居然还有脸出现，对她说道：“不知道你究竟有何贵干，我自问可从来没认识像你这样的人。”故意加重“像你这样”四个字，鄙夷之意实在不须遮掩。
　　何蓝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仍是笑着说道：“我们毕竟也算认识了，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肌肤相亲了吧。”
　　雷晴一听到这话，顿时脑中浮现出伍为与这女人交.媾的画面，只觉得无比恶心，又想到伍为和这女人厮混的同时，还回家嬉皮笑脸时时把他弄上.床，更觉得恶心欲呕，不客气地说道：“我为了我的修养，愿意给你留几分面子，你可别不识好歹，自寻脸丢！”
　　何蓝也不笑了，说：“我不用你留什么面子，我没有错，我没有勾.引伍为，他是自愿和我好的，现在我们已是两情相悦了，我不说什么爱情至上的鬼话，可我也比你这样为钱图财的人好得多！”
　　雷晴一听什么两情相悦、为钱图财，头脑都气得发昏了，眼前直冒金星，大声骂道：“你还要脸吗？我和伍为交往十年了，你横插一脚，还敢叫嚣什么爱情！你妈妈把你养这么大，就是让你来勾引有妇之夫的丢尽祖宗十八辈的颜面？你能要点脸吗，你个贱人！”他的大声喝骂，让很多人都停步，欲看一场正室大战小三的免费戏码。
　　何蓝丝毫不惧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大声回道：“我还不知道你家是什么情况？家徒四壁衣衫褴褛的破落户，不是图他家的钱财是为什么？你倒从小就有心计，纠缠不已，又用孩子把他套牢，以为从此就高枕无忧了？太天真了！”
　　雷晴被气得双唇直抖，连话也说不出话来了。陈栗很是愤怒地骂道：“信口胡说，颠倒黑白！见过不要脸的，真是从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何蓝说道：“你不必为他遮掩，他一个卖.身图财的人可不值得你这么做。”轻蔑地看着雷晴，说：“你口口声声说爱他，那你怎么能容忍他找别人？他爱上我，你不吵不闹，只想着和他结婚，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钱，你去问他呀！我要是你，恨不能和背叛我的人离婚才是！”
　　雷晴顿了一会儿，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笑，说道：“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想让我离婚。”
　　何蓝也不否认：“没错，你就是该和他离婚，你是什么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他？我才是他应该娶的人，更何况，我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
　　这消息着实让雷晴吃了一惊，他一细算，发现正是他被查出怀孕后不久的事，一想到伍为一边在家里欢庆他们的孩子的到来，却一边还同何蓝鬼混，他心里滔天的恨意无法磨灭，一浪又一浪地拍打着他千疮百孔的心，他却奇异地平静下来，对何蓝笑道：“你别痴心妄想了。告诉你实话好了，我本来打算和伍为离婚的，现在我改主意了，我不会离婚了，一定要叫你们好过！你呢，只能一辈子做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别想享受哪怕一分的家庭幸福；你的孩子生下来，只能做一个被人轻视嘲笑的私生子，这辈子别想在人前抬起头来！这一切都拜你所赐！”他似乎想到那场景，无比愉悦地说，“过几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伍为一定请了你吧，请你一定要来啊，看着我们许下诺言携手白头吧！”
　　何蓝终于变了脸色，说道：“你做梦！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结婚！”说完，也不理会雷晴的回应，蹬着高跟鞋转身走了。
　　那声音渐渐消失，却一直响在雷晴心上。他们二人再无心情逛街，早早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