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君明珠陆花同人》空烬

6、第 6 章

　　枯树枝村在北平城向西北十里。
　　这几日没有落雪，但是融雪方知雪之寒。
　　陆小凤将小孩绑在胸前，也不敢快行，只是让马小步踏着。
　　路上积雪残败，让人看了也心生懊恼。
　　过了山上羊肠小道，花满楼上前来与他并骑。
　　“前边便是了。”
　　三年前陆小凤被请过来帮一位朋友解决麻烦，结识了那名女子。
　　陆小凤还记得初见的场景，他记得那女子唤作柳若真。
　　枯木枝村虽然是个小村子，但是旁边不愿就有一座县城。而柳家在此处也算是大户人家，有钱有势。
　　陆小凤凭着记忆找到了柳府，却见府前大门脱漆，也无当年灯笼高挂，门前无人打扫，似是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陆小凤下马上前敲门，敲了半天，也没有人应门。
　　花满楼也跳下马来，正欲上前去，忽然身后有人道：“两位是要找柳府的人吗？”
　　花满楼回头道：“正是，请问老人家，这户人家到哪里去了？”
　　那老人道：“公子有所不知，柳家两年前突遭变故，举家避难去了。”
　　陆小凤走过来道：“敢问是何变故？”
　　老人道：“这……老朽也不清楚，只知一夜之间，柳家就一人也没有了，大概是连夜逃出去了，想必是个很厉害的仇家。”
　　花满楼道：“那老人家大概也不清楚他们往何方向去了？”
　　老人道：“是，不过柳家的老管家如今尚还健在，当时他儿子赚了钱，他也就没有再做管家了，不过我想主仆情深，好歹多年相处还有些情意，老管家会知道也说不定。”
　　陆小凤道：“还请老人家指路。”
　　两人在村头找到了那位老管家的家，跟家人说明情况后，便被请到院子里，老管家正在院子里边晒那微薄的太阳。
　　那家人的媳妇凑在老管家耳边说话，陆小凤记得三年前老人身子还很硬朗，但三年不见却是风烛残年，已是眼耳不明。
　　岁月催人老，不得不低头。
　　老人弄明来意，便开口道：“我两年前辞去管家职务回家养老，后来虽还有走动，但我年纪大了，也走不动了，后边就没了联系。老爷离开的时候也没有跟我说。不过不知两位公子是有什么事，柳家旧事我都还记得，或许可以帮上你们。”
　　陆小凤倾身道：“我们想请问关于柳小姐的事。”
　　老人脸色一变：“小姐……你们问小姐什么事？”
　　陆小凤道：“我与小姐是旧交，多年不见，希望能够见上一面。”
　　老人黑着脸不说话，忽然又开口道：“你可是陆小凤？”
　　陆小凤和花满楼俱是一惊，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陆小凤上前道：“没错，我是陆小凤，还望老管家告知柳小姐下落。”
　　没想到那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忽然恶狠狠地站了起来，竟是要伸手打陆小凤，陆小凤见他摇摇晃晃，怕他摔倒，急忙上前搀扶，那老人手下不停，骂道：“你将我家小姐害得好苦！你走后音信全无，倒是一身轻松，但是小姐对你心心念念，后来！”
　　他忽然止住不说，陆小凤心里一动，试探地问道：“后来如何？”
　　老人擦擦眼角，道：“后来小姐抑郁而终。已经两年了。”
　　陆小凤有如雷劈，怔怔地站了一会，回神过来竟然发觉自己眼角湿润，他看到花满楼上前道：“柳小姐情真意切，世间少有。”
　　老人骂道：“皆是因为你这负心汉，如果不想要我们小姐，又何苦来招惹她！”
　　花满楼道：“还望老管家指明小姐所葬何处，如今芳魂已逝，还请老人家给我朋友这个机会，让他在她坟前上一炷香。”
　　老管家沉默了好一会，才摆摆手说道：“罢罢，小姐她想见你，老头我也不敢阻拦。”
　　说着挣开陆小凤的手，叫来媳妇将香烛冥镪准备好，便带着陆小凤和花满楼到柳小姐坟前，两人给她烧了纸钱，又上了香，将老管家送回家，已是夕阳西下。
　　陆小凤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他一向潇洒自由，但如今他却不由得反省自己。
　　他并不是不曾见过死人，也并不是不曾见过杀人。
　　他只是不曾见过这样一个死人，因为思念他而死。
　　他也不曾见过这样杀人，将相思刻入心骨，比毒药更甚千倍。
　　他任凭马儿缓步颠着，心里却是千般思绪理不清楚。
　　他甚至想不起自己到底是否真如自己所言，爱着的时候便是真心诚意的爱着的。
　　只因他回想起那位已逝的柳若真，心中的悲伤并非失去爱人的痛苦。
　　他心里又有着喜悦，因为知道一个人，会如此地想念自己。
　　陆小凤不说话，花满楼也不说。
　　怀中的小孩正在玩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