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记》阿绾

2、第 2 章

　　一群人闹到十点钟，周缇多喝了几杯，只记得打电话给司机派人将他们送回家，便晕乎乎地靠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包厢里骤然冷清了下来，周缇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秦峥……秦峥……每回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会想她，想的次数多了，以至于成了习惯。
　　五年前，那个云淡风轻的下午。
　　“大家好，我叫秦峥。秦时明月的秦，岁月峥嵘的峥，很高兴认识大家，希望以后能相处愉快！”她的笑带着礼节性的疏离，一口苏白绵糯甜软。尽管额头齐刘海有些长，甚至挡住那双漂亮的眼睛，依然掩饰不住五官中那份精致的秀气。
　　教室里乱哄哄地有些吵闹，她的声音不急不缓，从容淡然，款款落入耳中，宛如珠玉溅落，却只是惊艳了一瞬，又很快淡了下去。
　　秦峥回到座位上。孙浩新用笔戳了戳她，带着殷勤的笑：“哎，你原来是哪个学校的？看着眼生，不是一中的吧？”他说的一中正是市里最好的初中，班里半数同学都是从一中升上来的。
　　秦峥转过头，阳光透过窗子打在她脸上，灿烂得有些炫目。她摇了摇头，右边脸颊泛起浅浅的酒窝：“嗯，我不是。”
　　孙浩新指了指周缇，道：“我们都是一中的。那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秦峥顿了顿，报出一个名字。
　　孙浩新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秦峥轻声道：“我刚转过来的。”却没有再多解释了。
　　周缇皱着眉想了想，突然盯着她问：“你原来在S市读书吧？”
　　秦峥微微吃惊，她看了周缇一眼，有些犹疑：“你知道我们学校？”
　　周缇没有留心看她的神情，连眼皮也不曾抬起，只是懒懒地回了一句：“小时候在S市住了几年，以前坐车总要从那里经过，所以有点印象。”
　　秦峥笑了笑，点点头没说什么。所有的同学都做完自我介绍，班主任在上面讲了些什么已经没有人关注，教室外面的蝉鸣嘶哑着喉咙拼命地叫着，梧桐叶子被风吹过，哗啦啦作响。
　　其实她和现在没有什么不同的。只是那时候，她的眉目还没有印在他心里罢了。
　　说起来，她坐在他前面，他坐在她后面，平日里却没有一点交集——直到真正入了他眼，却是在大半年之后。

　　周缇被脸上温热的感觉惊醒。
　　他眉头拢在一起，手里一紧，竟是抓着她的手臂，梦呓似地唤了一声：“秦峥？”
　　那厢拿着热气腾腾的毛巾，呆了一呆。
　　周缇酒醒了大半，心里自嘲地笑自己犯傻。他撑着头睁开了眼，看见姜姗姗咬着唇，脸上的笑容浅淡得有些凄凉。
　　周缇站起来，扣上衬衫的纽扣，随意地问道：“怎么还不回去？”
　　姜姗姗没有回答。停了很久，她从唇齿间蹦出一句话：“是不是无论我怎么做，都比不上秦峥？我就不明白了，她到底哪点比我好了？！”
　　半带着委屈，半带着不甘。
　　“我不知道。”周瑀扯了扯嘴角，视线落在落地玻璃窗外的重重灯火，眉宇间拢了风轻云淡的痛，却是用满不在乎的表情掩盖了一切：“我要是知道，指不定就喜欢不上她了。”
　　“那我呢？你从来就没喜欢过我吗？”姜姗姗泫然欲泣。
　　周缇哑然失笑：“我认识你这么久，要发生什么早就有了。听哥的话，找个对你好的男生，别吊死在歪脖子树上，没的给自己找难受。”
　　姜姗姗倔强地扭过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声音有几分哽咽：“凭什么你可以等，我就不可以？！你以为你是谁啊，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你以为就能对我指手画脚吗？”
　　周缇居高临下地冷睨她，一张脸绷着，比外边的冷雨还要清寒。他轻声笑了笑，仰着下巴，声音近乎残酷：“我等得起，你呢？”
　　姜姗姗气得顿足，将手里的白色毛巾往他脸上一扔，哭着骂道：“周缇，你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