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陆奇旅》夜梦者

111、第 111 章

　　“德西奥皇历1563年，德西奥大陆历史上曾经消失的部族帝鲁卷土重来，其遗留的族人中的佼佼者亚呈召唤先代力量，以死灵为军团向大陆宣战，扬言要摧毁大陆，重现帝鲁一族他日辉煌。奥奇拉王族的弗杰尔王子带领着由剑士和魔道师组成的大陆联盟和死灵军团展开了殊死的战斗，一时间，大陆被战火所笼罩，伤亡的人数每日剧增，血的色彩覆盖了花的颜色，成为了主旋律。”——《德西奥纪年》

　　每日的战况如雪花般通过特殊的渠道及时送达到王城弗杰尔的手中，双方的实力使得战况一下子难以看出绝对的优势在哪一方。大陆已经进入冬季，第一场大雪已经在昨日纷纷落下，皑皑的白雪覆盖了整个大陆，放眼望去一派银装素裹，要不是因为战事，这一场及时的大雪必能为大陆带来一年的丰收。弗杰尔提笔迅速在文件上签署下意见，折好重新装入信封之中交给部下去传达。国王是个心善平和之人，一夜之间突然出现的战斗让他难以接受，已经卧病在床了，现在王城所有的事物都直接送到弗杰尔这，由他来亲自裁决。弗杰尔起身走向窗台，拉开窗帘，呵出的雾气迷蒙了玻璃。今日信使来报，说有发现亚呈似乎想将他的故土牵引撞击向大陆，这样即使他的能力没办法将整个大陆摧毁，故土给大陆带来的撞击也足以使得他的愿望得以实现。幸好的是，这件事发现及时，魔道师家族组织了营救，从元素石中延生的石柱从大陆的各个方向往上支撑，使得帝鲁的故土不至于一下子就压倒下来。
　　“你也想去战斗吧。”摸摸别在腰间的隐隐震动的圣剑，这个关键的时刻他实在不应该还呆在王城之中，他对昨日的谈话陷入了沉思。
　　“我不能上前线，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现在的你不合适。更何况，我们也需要有个人在后方做指挥统筹，比起在前线，我们一致认为现在的你更合适在统筹这个位置。”负责联络的是古之一族的兄长亚力克，他以血缘高贵以及能力高强成为了联盟中魔道师一族当之无愧的代表。
　　“要我在这等，什么都做不了，我做不到。统筹也可以到前线去，那样不是更加方便。”
　　“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是弗杰尔，请相信我，现在时机还不成熟，王城之中，还有很多问题等着你去处理，也只有你才能去处理。弗杰尔，我不是你的臣子，我不需要顾忌你的安危，我是你的战友，我所做的一切劝阻都是为了联盟，为了我们最后的战线的胜利。”
　　“那我现在要停留在这里的首要原因是什么？”
　　“大魔道师，不要问我为什么，剩下的东西也就只能你去找。”
　　大魔道师吗？弗杰尔摸摸口袋中父王暗中派人送过来的纸张，上面颤颤抖抖的写着四个字：王权旁落。
　　思绪之间，步子不知不觉地就来到了走廊，远远就看到维诺雅。现在的她是个灵体的形态，透明的身体显得皮肤更加透明，五官更为的精致。她正倚坐在窗台之上，长发过腰，柔软地随着时不时吹过的风在摇摆，手上正拿着一朵小花，轻轻一吹，如绒毛状的花瓣就会随着花瓣就会随着风四处飘散，有的被吹向很远很远的远方，有的则掉落在发梢之上，配着她本来就是墨绿色的发色，又再次化身为花朵，绽放在一个别样的绿色天地之上。这样的画面似曾相识，窗外的光线如同一面镜子，一下子就把画面折射回风幽之谷，弗杰尔和维诺雅的第一次的见面的时候，他站在树下，抬头仰望着她从树上跳下，在脚尖即将接触到地面上的一瞬间，画风突然转变，他们又回到了现在的走廊与窗台，唯有不变的则是那一个冷漠的回头，似有若无的微笑。
　　“你倒是好兴致，在这欣赏花。”
　　维诺雅耸了耸肩，朝着走廊另外一边的门口努努嘴，又继续把玩着手上的绒花。她现在是没有实体，所以这么简单的动作，她都要通过法术才可以控制。刚开始弗杰尔他以为会很不便，但是维诺雅似乎很容易就适应了。这就是维诺雅，在弗杰尔看到困难出现之前，她就已经解决，或是化解，或是接受。弗杰尔朝着那个房门看了一眼，没有要去打扰的意思，而是自然地站在了窗台边，背靠着窗台。自从纳爱雅从大魔道师的密室回来后，她就抱着带回来的资料一直躲在房间里没有出来，弗杰尔没有刻意去打听里面的进程，纳爱雅没有出来，那样的答案或许已经在他的心中早已知晓，他还需时间，不想就这样去揭晓。
　　“不着急吗？”
　　维诺雅依旧没有抬头，手中又接过一朵花絮继续把玩。
　　“因为不想变回原来那样？”
　　还是没有回答，“可是我想你以前的样子，至少看到的不是透明的你，至少能握你的手。”这句说得很小声，几乎是用喉咙咛喃而出，但是弗杰尔知道，维诺雅是听到了，尽管只是手顿了顿这样的反应。“你应该也知道吧，现在情况很不好，但是透明都在阻拦我，包括你爷爷在内也默认我停留在这皇宫内比较好，但是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我好像又是什么都做不了，就像以前那样，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从你那边能听到很好的建议。可是现在似乎不太可能了。”说着说着，弗杰尔的脑袋就无力地靠着了窗台栏杆之上，他背着光，自身的影子就很好的遮挡住了他失落的面孔。
　　“因为现在的你已经不需要我们去告诉你答案了，你已经能够自己去找到答案了。你停留的理由，你继续下去的理由，也早已被你找到了，不是吗？”
　　“那你呢？你继续的理由呢？”为什么用自己为代价？为什么不向他求援？
　　“因为我想。”所作所为均为我之所愿，无须太多的思索，只要跟随着心所向往的方向，便是愿望的所在。
　　“起风了。”闭上美眸，顺着风的方向迎着空气中的凉意，吹拂在脸上，尽然能感受到微微的凉意，不管冬季如何漫长而寒冷，只要能仔细寻找，或多或少的都能在墙角或者是某个更为不知名的角落里找到那点气息，那是结束，也是重生。在那看不见的时间河流里，有着那么一条无法觉察的分界线，维诺雅和弗杰尔则各自在一方，她是守候，而弗杰尔则属于迎接。“好想回去风幽之谷，那里的风总能让人感到愉悦，家里的老人在小的时候总要告诫我要仔细去聆听，假如某一天能够听到一种声音从风中温柔的响起，那就是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的人在努力的向你对话。”

　　前方一阵吵杂声音打破了两人前后不着调的宁静，两人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色，快速朝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走廊贯穿着整个皇城的各个房间，声音是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大厅里传来。几位得到大魔道师授意的皇家魔道师正和帝鲁一族的魔道师争吵着。而在大厅的另一头，彼斯被结界所困，没有魔力只能不做声色的忍受着来自结界的冲击。维诺雅长袖一扫，手心旋转，施法解开结界。
　　“发生了什么事情？”
　　“弗杰尔，你们果然是不值得相信的人，进入皇城之前，你说过会保始祖大人安全，谁知道还不到两三天，我们的行动就受到了限制，今天更是突然派魔道师将我们围剿，逮捕始祖大人。这和当年你们先祖的行为有什么区别。”这几日，弗杰尔都把精力放在了前线上，没想到的是在后方，大魔道师居然以控制敌方力量为理由在帝鲁族人居住的地方附近布下结界，将在皇城中的帝鲁族人包围。皇城的保卫向来都有皇家魔道师的参与，平日里都有设下结界以备不时之需，这正是皇家魔道师能够在不被觉察的情况下发动结界的原因所在。帝鲁一族的魔道师觉察到之后，发起反抗，然而他们被困在结界之中，魔力大大受损，加上彼斯现在的情况特殊，一时间，他们不得不受制于皇家魔道师。类似的情景让这群帝鲁的魔道师想起了灭族的耻辱，引发了两方的摩擦。
　　“大魔道师呢？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是说过了，要善待他们的吗。”
　　“原来是殿下在这，皇家魔道师在逮捕嫌疑危险分子，不知道殿下也在这，还是希望殿下和本尔齐斯小姐你们能迅速离开，要不的话，皇家魔道师在行动过程中，难免会伤到你门，特别是本尔齐斯小姐，要知道，你现在的身份是特殊的。”大魔道师对弗杰尔说话的时候极为诚恳，可当话题提及到维诺雅的时候，那股狠劲即使是不知道他们之间过节的人都能够能感受到，那样的威胁简直就是从骨头重透出了的。
　　大魔道师的忠诚表态弗杰尔没有要领情，他心里明白，大魔道师或许没有存在着明显要与皇族为敌的迹象，但是不管是今日的私下行动，还是往日的一些种种来看，现任大魔道师所涉及的领域已经大大超过了他的职权范围。他是没有反心，但是不一定就如他所陈述那样完全没有他心。
　　“维诺雅，释放彼斯。”
　　“已经搞定了。”维诺雅不仅迅速解开了困住彼斯的结界，顺便在彼斯周围构建了一个保护结界。
　　“大魔道师，我不知道之前是否发生过什么冲突，但是我必须再次明确的告诉你，放了他们，不仅要放了他们，而且不允许有任何伤害他们的行为。”
　　“他们是危险皇城安危的危险分子，我有保护皇城的职责，因此我绝对不能放任危险因素在皇城中出现。而且殿下你可别忘了，你是奥奇拉皇族的人，保护皇城，甚至是整个国家都是你与生俱来的责任所在，他们是帝鲁一族的人，他们的后代正在前方和我们交战，我们为什么就不能逮捕他们。”
　　“即使是双方交战，我们也不可以逮捕他们。他们是投靠我们大陆这边的人。”
　　“大魔道师是说弗杰尔是王子，不可以违背保护的责任，但是大魔道师请别忘记了，我不属于皇城，本尔齐斯家族不是皇家魔道师，可以按照自行的意志行事。”维诺雅在一旁实在没有兴趣继续和大魔道师去磨，说再多她也觉得是大魔道师在滥用权力。既然不想听，就带着帝鲁魔道师离开。谁知道刚一转身，就迎上了受命阻拦的皇家魔道师。
　　“后退。”
　　“不可以。”皇家魔道师同时接到两人的命令，一时间不知是否该如何行动。
　　维诺雅摇摇手示意弗杰尔站在一边，“不用后退，反正你们也栏不了。”话音未落，风锁链腾空鞭打，所到之处无一落空。寒气紧接而至，原本还在午后暖洋洋的阳光下暖得让人想睡去的宫殿，一下子宛如极寒之地。维诺雅手持着风锁链，站在皇家魔道师前方，口含着惯有的笑容，眼眸含着冷气，“第一回合，不知道你们能撑的了多少。既然要玩，就不要客气，可辱没了皇家魔道师的名号。”在维诺雅的示意下，帝鲁魔道师没有迎战，尽管皇家魔道师人数居多，可实力实在无法和现在的维诺雅形成抗衡。维诺雅的几个来回灵巧地躲过了攻击，在极为有限的空间中来回快速的移动。皇家魔道师的法术被反弹回去，还没伤得了维诺雅一根头发，均已负伤。更为重要的是，维诺雅已经跳到了大魔道师的身后，长而冰冷的锁链在他的脖子上饶了一层又一层，只要维诺雅的手指稍微动那么几下，锁链便可以快速拉出，了解他的生命。
　　“怎么样？大魔道师大人还要继续吗？”脖子上的锁链力度再次加强，窒息之感越发明显。
　　“你……”大魔道师大口呼着气“让开，给他们走。”无奈之下，只能下达释放命令，但实际上他也知道，这个命令不过是看在弗杰尔的情面上的形式罢了。因为他的部下均已受伤，要是再和维诺雅对战下去，胜算直接等于零。
　　“嗖”的一声，锁链随即松开。帝鲁魔道师搀扶着彼斯跟随着维诺雅，在弗杰尔的掩护下离开了厅。大魔道师摸着脖子上被勒出的血痕，双眼里放出了狠毒的光，而这次，这个光的聚焦点同时也落在了弗杰尔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