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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辽军攻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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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烁硬着头皮进入龙耀营帐,身上的旧伤还未好,又要增添新伤了。龙烁心中的痛苦难以名状,其实有时候身上痛的昏昏沉沉,心中便会好一些,和喝多的感觉倒有些相似。
龙烁惨然一笑,低声告进,龙耀亲自迎了出来:“可得手了?”
龙烁进得屋来,双膝跪倒:“大哥恕罪,烁儿失手了,大哥罚烁儿吧。”
龙耀脸上的笑容立刻凝结冰封,阴冷的声音从牙缝中钻出来:“你说什么?”
龙烁默然不语。
龙耀更加生气,抬手一个耳光打在龙烁脸上。
龙烁头一歪,嘴角渗出血来。龙烁的头还没有回正,另一个耳光随即甩在另一侧脸上,头顺势歪了过来。有那么一个瞬间,龙烁似乎只听见呼呼的风声,丝毫不觉疼痛,这是不是就是,死亡的感觉?
龙耀见龙烁这般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更是生气,也不管是在辽军军营里,抬头左右看看,门边立着几根长枪,龙耀伸手拿在手中,木棍结结实实打在龙烁背上,龙烁紧闭双目,咬紧下唇,未出一声。
龙耀更加气怒,十成的力道挥到龙烁背上,啪的一声脆响,长枪不堪重力,折断了。龙耀紧接着就是一脚,龙烁摔在地上,勉强爬起来时,忍不住咳嗽一声,竟喷出一口鲜血。
龙耀顿时惊呆了,莫不是受了内伤?龙耀忙为龙烁把脉,果然,龙烁曾经浑厚、强大的内息悄然不见踪影,只能感觉到隐隐约约如同干旱的溪流一般孱弱的内息。龙耀虽不懂医理,却也瞧得分明,心中忽然涌起一丝怜爱,只是习惯了横眉立目,如今也无法表现出心软的模样,只冷冷道:“衣衫褪尽。”
龙烁心中更加苍凉,大哥查看了内息,依然还是要打吗?罢了,如今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龙烁淡然的抬手扯开衣衫,露出皮开肉绽的脊背,又伸手褪下裤子,依然是伤痕累累,惨不忍睹。
龙耀见了,心中不禁涌起层层叠叠的感伤,这些伤痕全都拜我所赐吗?眼前这个满身伤痕、气息奄奄的瘦弱少年,还是我那年轻健硕、飞扬跋扈的三弟吗?龙耀紧锁眉头,呆呆的望着。
龙烁依然乖巧的垂着头,见大哥不加训责,定是在等自己请责,龙烁勉强咽下口中咸腻腻的鲜血,道:“烁儿办事不利,还是大哥重责。”说着捡起地上那根已经折断的长枪中较长那一段依然可以施刑的部分,双手奉给龙耀。
龙耀拿起木棍,见龙烁毫无退缩,一脸坦然的模样,心中更是隐隐的疼起来,他随手甩了木棍,噗通一声跪在龙烁面前。
龙烁吃惊的抬眼望着龙耀,他终于从大哥眼中看到那久违的疼惜,那种疼惜好像已经前世的事情了。
龙耀不说话,就这样直挺挺的跪着,静静的看着龙烁。
龙烁眼中不自觉含满了眼泪,一眨眼,两颗晶亮的水滴倏然掉落,摔在地上的声音沉重而苍凉。
龙耀抬起手,轻轻拭去龙烁眼角的泪水。
龙烁忽然不想死了,他真的愿意用哪怕十几二十年的时间去换取这片刻的温情,除了畅儿的眼泪,这温情是他在人世间唯一的贪恋。
龙耀不说话,艰难的站起身,将龙烁抱在怀里,他还如小时候那样瘦弱,抱起来一点也不吃力。龙耀将弟弟平放在床上,拉开旁边柜子的抽屉,拿出几个精致的瓶子,这是龙耀专门为龙烁满世界寻来的良药,龙耀将药水倒在手心上,用手轻轻涂在龙烁的伤口上。
这样的涂药方式,很痛,也不科学。但是小时候龙烁课业繁忙,经常被罚的遍体鳞伤后没有时间涂药,龙耀总能在龙烁空闲的瞬间抓起他“粗暴”的给他涂药,就如今天这般,倒在手心上,一顿涂抹。那时候龙烁总是挣扎了哭着跑开,最怕挨了打大哥拿着药瓶跟在后边。可是时间久了,竟然离不开大哥这种独特的涂药方式,因为他知道,大哥是真的疼爱自己。
龙烁想着小时候的事情却也无法分散身上刻骨铭心的疼痛,自从出门,没有哪天身上是不痛的,再加上连日的操劳,心中的矛盾、疼痛、挣扎和不忍,以及对大哥的不解和失望,龙烁觉得自己不堪重负,命不久矣。这一刻,觉得身上扎扎实实的痛了,才知道自己其实一直都坚强勇敢的活着。
“大哥打痛你了,大哥以后再也不会苛责于你了。”龙耀心痛的手一直颤抖不停,连日的不顺和失败彻底压垮了他,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是下了这般的重手打三弟,险些要了三弟的命。不,傅龙玉再可恨,也不能以三弟的命去抵他的命!
艰难的涂完药,龙耀左手抓住龙烁的手臂,右手搭在龙烁脉门,内息缓缓流入龙烁体内,龙烁感到一股股和煦温暖的热流注入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身上的疼痛不再清晰,就连连日的疲惫也消失殆尽。
龙烁徜徉在温暖的洋流里乐不可支,却渐渐感到这股热流慢慢的减弱减少,龙烁警觉起来,抬头转脸看龙耀,龙耀额上淌满虚汗,面色苍白,甚至有些摇摇欲坠。龙烁心惊,大哥这是用力过猛之状,龙烁屏气凝神将全身力量汇聚一处,弹开龙耀手掌,强迫停止龙耀继续输送内力。
龙耀无奈的摇头一笑,烁儿还是这么懂事,抬手擦擦额上冷汗,将龙烁身上的被子向上拉了拉,“睡一会儿吧。”
龙烁乖巧的闭上眼睛。
龙耀在旁边安坐一会儿,眼神逐渐清冷起来,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他还要去见红袖,没有拿到图纸,不知道辽军会如何处置自己,无论何如,要救得三弟出去。
看龙烁慢慢睡熟,龙耀起身出去。
来到红袖等人的营帐,红袖正举了一个卷轴微笑着与众将官商讨进攻大事。
众人皆是一脸激昂自信的模样。
红袖见龙耀过来,十分不屑,举着卷轴对龙耀笑:“怎么样?你吹嘘了半天你的宝贝弟弟,怎么样?还是被我斩花宫的人拿到宋军的城防图。”
龙耀见红袖那得意的样子,心中一凛,失了先机,也罢,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趁机杀了傅龙玉,龙耀眼中喷出冷冽的寒光,抱拳道:“斩花宫弟子果然名不虚传,恭喜了。那么,何日攻城?”
“呵呵。”台上安坐的一位披挂整齐的将军站起身,“捡日不如撞日,就是今夜,就是此刻。”
龙耀跃跃欲试,“龙耀请缨,这次无论如何要杀了他傅龙玉!”
红袖哈哈大笑,仿佛听了一个十分天真的笑话,“我辽军如何信得过坝上傅家的人?你且在这里等我们的好消息,今此一去,定将傅龙玉的项上人头带回来给你下酒,可好?”
龙耀的脸顿时铁青,红袖这是要过河拆桥,龙耀隐忍不发,抱拳道:“傅龙玉狡猾奸诈,还是我去亲自杀了他!”
“傅龙玉狡猾奸诈却是不假,不过你已经失手这么多次,叫我们如何信得过你?”红袖的笑容也冷了起来。
“如果我一定要去呢?”龙耀声音冷硬。
大帐中的将军脸色冷峻,一挥手,底下士兵立即将龙耀团团围住,龙耀冷喝一声,“你以为这些虾兵蟹将还能拦住我不成?”说着拉开架势,准备大干一场。
红袖冷冷一笑,尽显妩媚之姿,“那就试试吧。”说着一抖长袖,向龙耀攻了过去。
片刻之间,帐内众人战在一处。
龙耀这些天殚精竭虑,内力大损,刚刚又为龙烁输入内力,如今又应战红袖等斩花宫的高手,不消一会儿,便败象显露。
千钧一发之际,龙烁自天而降,手中一柄长剑,闪着寒光。
“烁儿,你快走,不要管我。”龙耀喘息了道。
“大哥,烁儿绝不会丢下你不管。”此时龙烁眼中的寒光竟比他的长剑还要冷。
“哈哈。”红袖的笑声分贝极高,令龙烁十分讨厌,龙烁长剑一挥,左手顺势打出一根银针,红袖的笑声戛然而止。
“好小子,竟然暗器伤人!给我割下他的手来!”
即便龙烁身负重伤,可毕竟是坝上傅家数一数二的高手,龙烁一边挥剑,一边投射暗器,几乎招招见血。
红袖心中气怒,更加认定龙耀、龙烁二人是打入辽军的奸细,不然为何像傅龙烁这般高手却拿不到宋军的防图?如今他寡不敌众,定不能放他走脱。红袖一吹口哨,斩花宫众人倏然离散,天降大网,立刻收住二人。
龙耀气的怒目圆睁,“原来你早有准备!小人,真不该相信你这种小人!”
红袖伸手点了二人穴道,脸上妩媚的笑容,慢慢贴近龙耀二人,“放心,我会让你们死不瞑目的,等我军凯旋而归时,定给你带了傅龙玉的项上人头来!”说完对身后士兵冷冷道:“压起来,就吊在军营大门口的木桩上。”又回头对龙耀笑:“这样我们一回来,你第一时间就能看见我们了。”
龙耀心中一寒,这真是个疯狂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