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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小节大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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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城看到云冲惨兮兮的模样,心中针扎样的痛,抬头望了龙玉,痛心的道:“大哥就不能给冲儿一个辩说的机会吗?”
龙玉哼了一声,他通晓移心术,云冲想什么自然知晓,旁人却是不知,好吧,那就“辩说辩说”吧,也让你看看我打他该是不该,“将事情前因后果说个仔细。”
“是。”云冲张开嘴,沙哑着嗓子勉强说出一个字,内心的防线好像忽然崩塌一般,眼泪一串串掉落。“冲儿知罪,冲儿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十伯死于非命。”
龙城皱眉,“怎么,你昨夜见了龙烁?到底怎么回事?”
“小卿师兄安排的事无巨细,昨夜我正在后账里暗中埋伏,忽然见一黑衣人悄悄过来,从他的轻功身法上,我认出那是九支的十伯。”云冲想起昨夜场景,更觉心痛。
昨夜夜色凝重,整个天空灰蒙蒙的,连一颗星星也无。云冲几乎是第一次执行这样重大的任务,不敢有一丝大意,两只眼睛瞪的溜圆,远处忽然有黑影闪过,虽然很快,却像是人影一般,云冲揉揉眼睛,更仔细的看过去,人影再次晃动,且直奔着元帅大营而来,云冲刚要喊人,却见那人影十分熟悉,云冲便没有叫,想着看看到底是谁。
黑影轻功高绝,轻盈飘渺,说是女鬼也不为过,这身形动作怎么这么眼熟?正想着,黑影已经来到近前,云冲做好各种准备,只要黑影进攻元帅大营,便立刻出手制敌。
哪知黑影在后账中停步,左右打量了,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云冲自然不知他在找什么,只安静的看着。黑影打量完了开始仔细寻找,奈何屋中太暗,黑影伸手将面罩取下,低头仔细寻找。云冲眼睛瞪得更大了,那那那,那不是九支的十伯傅龙烁吗?他怎么会到这里?
龙烁一点一点仔细翻找,龙烁武功虽高,对机关却一知半解,一个不小心触动屋中机关,一根短箭飞了出来,龙烁闪身接住,冷汗便滴落下来,还好没有闹出响动,否则真要功亏一篑了。龙烁收了短箭,继续翻找,忽然发现一个精致的盒子,龙烁脸上终于含了笑,伸手要抓盒子,云冲忽然冲出来,站在龙烁身前。
龙烁吓了一大跳,伸出的手忽然缩了回去,“冲儿!怎么是你?”
云冲未答话,反问道:“十伯,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你这是干吗?”
龙烁没想到云冲忽然冲出来,更没办法解释自己此行的目的,“呃,十伯是,是暗中策应大战,你莫要多话。”说着伸手要拿盒子。
“十伯小心!”云冲来不及多想龙烁的话,只怕龙烁触动盒子上的机关,无端殒命,“盒子上有机关。”
龙烁听了忙收手,以气浪将盒子抛到空中,盒子打开的时候向各个方向散发出无数细小的银针,龙烁与云冲急忙躲闪,龙烁毕竟是暗器高手,躲过暗器后顺势夺过盒中的城防图。得手后立即要走。
“十伯慢走!”云冲自怀中拿出一个竹管,龙烁自然认得,这是傅家传递信号的烟花,竹管一出,自己在这军营之中便无可脱身了。
龙烁止步脚步,直直望着云冲,“冲儿忍心十伯死在乱箭之下,就使尽人皆知吧!”
云冲片刻迟疑,龙烁银针出手直打向云冲面门,云冲一躲闪间,龙烁已经不见踪迹。云冲冲出去,又怕其中有诈,自己首要任务是保护大帅周全,只要大帅相安无事,想来,也许十伯偷拿了什么图纸,确实有其他用途吧。他是不会相信十伯能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云冲轻手轻脚收拾好凌乱的屋子,心中也是惴惴不安。
直到第二天,云冲才知道昨晚丢失的竟然是军中至关重要的防护图纸。云冲的心一下子就凉了。他实在不敢相信十伯竟然偷盗防图,只想找了合适的机会单独与爹爹禀告,哪知直接就被爹爹和师叔带回了家。
云冲与小卿四个跪在屋外,云冲正要高声禀告此事,却见龙烁进到院中,云冲更加糊涂了。难道真是龙烁与爹爹的计谋,那为何自己四人还要在外罚跪,等待更重的责罚?待师叔喝了自己等进去,云冲一眼便望见桌上的图纸,糊涂的一塌涂地,这是唱的哪出啊?
没等云冲想明白,小卿师兄已经应了错。云冲忙上前拦了,主动认错,哪知还没说完,龙城师叔的藤鞭已经铺天盖地打下里,云冲暗叹一声,都怪自己连累了小卿师兄。
主动权一次一次被自己错失,直到挨了这一顿空前的好打!
云冲痛的神志有些不清,图纸不是没丢吗?爹爹为何还发这么大火?
龙城一时无话,龙玉哼了一声:“城弟,你说该不该打?”
龙城只好应道:“该打。”顿了一顿,又道,“但是大哥才打得够重了,就饶他一遭吧。”
在场的小卿、燕月心中顿时像打翻的五味瓶,五种味道都是酸的。师父也太偏心了,这事情若是我们做的,师父不打烂我们的皮才怪,虽然云冲现在的皮也烂了好几层,看着可怜,但是,但是师父这般怜爱心疼的态度也太夸张了吧……
龙玉怒气渐消,问云冲:“你可知错?”
“冲儿知错了,冲儿守卫不利,丢了军中要物,实在该罚!”云冲已经跪的摇摇晃晃。
“哼!你的错处只有这些吗?”龙玉负了站立,威严挺立,“打了多少次也记不住吗?妇人之仁,心中只有小节没有大义,当日便是你亲爹去军中偷盗,你也不能心存仁心。你可知道你一时的心慈手软,要害多少生灵涂炭?”龙玉越说越是痛心疾首,“为了这个你挨了多少打,怎么偏就记不住?非得酿成大祸才罢休吗?嗯?”
龙城见龙玉越说越气,忙打圆场:“好在龙烁哥正直可靠,云冲挨了打,便记在心里,军中的事情再也不敢马虎了,是吧冲儿?”
云冲听了爹爹的话,全然明白这一顿打的意义了。不过这种明白更使他心如刀割,想起爹爹描述的“多少生灵涂炭”的场面,更觉气恨自己,云冲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手胡乱擦了眼泪,另一只手已经挥起来狠狠打在自己脸上,一下接着一下,挥手的空隙果决对龙玉道:“冲儿知错,此后,再也不做如此蠢事了。”
龙玉长舒一口气,道:“停了吧。”云冲停手,眼泪再次涌了出来,龙玉继续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慢说你们,便是我和你师叔也免不了犯错,有些错长辈即使责罚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有些错误,是一定不能犯的。何为小节,何为大义?你们已经长大了,要学会权衡利弊。”
“是。”四人齐声应是。小卿心道,大师伯讲的太有道理了,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道这样的标尺,标尺的刻度必须清晰明确。
“冲儿记得了。”云冲声音果断坚决,像极了龙玉一本正经时候的样子。云冲是真的记得了,此后的人生中,除了拒婚的场面轰轰烈烈以外,云冲几乎没有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犯过错误。
“嗯,”龙玉点点头,“此番便饶了你,回屋思过去。”
云冲听了“饶”字,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歪,还未倒在地上,龙城已经接了过去,看龙玉无话,这才抱回自己房间清洗上药。
师父走了,燕月开始哆嗦,果然,龙玉甩甩手中的藤鞭,“几年不见,燕少侠更长了本事,敢在我面前耍威风了?”
燕月忙叩头:“大师伯恕罪,燕月知错了,再也不敢了。”燕月很喜欢龙玉,龙玉自然也喜欢燕月,几乎从未下重手打过他,每次见他被师父、师兄责打都要“婉言”相劝,解救他出来,所以在燕月心中,他一直以为大师伯是和蔼和亲、慈眉善目的大好人,与别的长辈都不一样。今日亲见他责罚云冲,简直不敢相信大师伯原来是这般狠戾,竟比师父尤甚,眼看云冲疼痛难忍,燕月一时情急,上前拦住龙玉教训儿子,竟忘了大师伯的身份——大师伯可是连师父的面子都可以不给的人!
当然,为了这种“遗忘”和冲动,燕月可是饱饱的挨了三顿好打,一次是当下,大师伯亲自挥鞭教训,仿佛把云冲没有挨完的打都用在他的身上,第二次是,自己被大师伯罚跪,师父料理好了云冲便直接过来打了一顿,第三次是,被罚跪结束,小卿老大一边在里间上药,一边命了含烟继续教训燕月。那次燕月被打的真是哭天抢地,暗无天日。等到终于可以在床上养伤时,燕月彻底明白了,大师伯是多么“危险”的人,从此后再不敢对大师伯不敬了。
当然,龙玉只是象征性的打了燕月几下,他自然知道龙城与小卿都不会轻易饶过他,而让燕月刻骨铭心的还是后边师父和小卿老大的痛打。
“月儿知错了,大师伯恕罪。”
龙玉打了几下,便扔了藤鞭,一手提着燕月一边的耳朵,“威风八面的燕少侠怎么有错呢?”燕月不敢抗,头随着大师伯的手来回晃动。
“月儿真的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违逆大师伯了,大师伯恕罪。”
一旁的小卿一脸黑线,大师伯只有在儿子面前才正经一些,这是教训弟子还是斗嘴开玩笑啊?
一旁的云决可是乐了,爹爹的状态一看就是消气了,刚刚绷紧的皮肤现下终于可以松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