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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遇倾城 这一世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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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要怎样才能阻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要怎样我才不会被你伤的遍体鳞伤。
被关进这个暗无天日小黑屋已经是几天前的事了。三天、五天?三月、半年?睁眼的黑暗,闭眼的黑暗,仿佛这双眼也是虚幻了,是在梦中么?渐渐开始忘记某些事,前世的,今生的,可为什么那人的那张冷酷乖戾的脸却如此鲜活的存在脑海。
木木的生辰已经过了吧,也不知那丫头会不会抱怨她没有给她准备礼物。小生那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告诉木木他要去兰京的事,若是还没有告诉,她却帮他转达不了了。还有阿泽,那家伙心心念念的要救活她,若是知道她失踪了,也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还有五叔,阿嫂,芳姑姑,云老头……怎么心里记挂的越来越多了。
黑,真黑啊!
那日的事仿佛还在眼前,阿源用那张俏脸和醉红颜终于撬开了花魁夕照的闺门,而她也终于如愿以偿问到了离魂珠的下落,谁晓得代价那样大。秦三楼缺一个能完美的弹奏《秋水》的乐师去赴城主大人的宴会,而她的琉璃珠便被宴会上的某个人戴在了脖子上。
五年了,又回到了那个地方。只不过当初一顶红纱,她全然未曾见过城主府的全貌。这一次,竟然又以这样一个身不由己的身份,回到这个地方。有时候,不得不感叹命运对她全然的讽刺。
随着前面袅娜的一排倩影,慢慢走进了琼花林。林子的深处有座小楼,酒池肉林,歌舞升平。这便是交换,她需要以一个的身份去赴宴,秦三楼需要一个能弹《秋水》的乐师,各取所需,从此便两不相欠。
阿尤有些失神的看着这一片皎皎如月的琼花,前面两个歌女的谈论声却不经意的传进了耳朵里。
“听说城主大人这两日邀请了帝京来的贵人前来参加宴会,珠宝美人的不要命的送,那人却是连眉头都没抬一下,真是个专情的。”
五年前平城城主府的城主林袁尚林城主突然暴毙,身边贴身伺候的大小林管事,一个死一个下落不明。林氏宗族震怒,最后却不了了之。新上任的城主是从宗族里提拔上来的,没有十足的才干,却是个出了名的纨绔。
历来因着平城的特殊关系,平城的城主都是不需要太聪明的,若是能让宗族的拿捏恰当,那是再好不过了。
“嗤,那有什么的。我可在下厨房里听那些嚼舌根的婆子说,那人是个喜好男风的,且人家可是帝京来的有什么没见过,自是对那美人,珠宝什么的不甚在意了。”
“你好端端的跑去下厨房那种肮脏的地方做什么,莫不是又做了那飞上枝头的黄粱美梦?那些婆子不可信的。”
“我晓得的,那些婆子固然人品不好说,但有一些东西确实骗不了我们的。”一歌女说完便是会心一笑,望着另一个眼神中赤裸裸的春风得意。
另一个静默了会儿才开口问,“你说那人好男风?唉~为何我的命这样苦。”
转眼便到了小楼的门口,领头的管事咳了一声,扫了一眼身后的众人,这才带着他们入内。
阿尤拂一下脸上的面纱,将凌乱的青丝拨到耳后,低眉顺眼的跟着前面的一起走进了大殿。
她们一行是十一个女郞,一个舞姬,两个歌女,八个乐师。领头的是个身着红纱未带面纱的舞女,样貌倒不是顶顶美的,却胜在身段妖娆,独有一股的惑心的媚态。随后的十个女郎,像是为了突出领头女子的美艳,都是未施脂粉,一身的寡素的白衣,只有身在队尾的阿尤一条白纱遮了面容。
进去的时候,殿上的歌舞还未歇,众人都欣赏着歌舞,到未有人注意到她们。管事急吼吼的让阿尤并其他七个乐师在那已经架好乐器的屏风旁坐好,那地方偏僻本就不惹人注意,她们一行七、八个直挺挺的站着,在那也未惹得殿上的人的注意。管事安排好的她们又与那两名歌女耳语了一番,这才恭敬,献媚地和那舞姬开始商定大戏的流程。
阿尤仔细的拂过手边这架紫檀木古琴木质纹理,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身后不经意的有压低的议论流进了耳朵。
“朱管事,倒是使得一手好手段,捧了那贱人,故意拿我们给那贱人垫脚,哼!”
“那贱人不过是仗着自己年轻,等人老珠黄指不定比我们还不如呢!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以色侍人。”
“也是,那等在刀尖上滚的,迎来送往,还不如我们自在。”
“……”
“唉~我到宁愿在刀尖上爬,也好过这样蹉跎年华。”
众人一片静默,也不知是在庆幸得了自由,还是在感慨蹉跎了青春。
阿尤收回了心,却听见乐声见渐歇怕是到她们了。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见着朱管事抬了手,阿尤咳嗽了一声起了调,大戏便是正式拉开帷幕了。
大戏名叫《洛神》,倒是五个小节目串起来的,讲的到是那是神话中的洛水女神的故事。将前朝某位文学巨子的《洛神赋》改得面目全非,却不知为何甚是得人喜爱。第一回便是这洛水神女恋慕人间滚滚红尘,欲私下凡间。
歌声穿透大殿直冲云霄,陡然的拔高好像将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高处,空落落的没有一个可以依傍的地方。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形单影只的可怜,歌女美妙的歌声仿佛将那个身处仙宫,寂寞可怜的洛水女神展现的淋漓尽致。
因视线被屏风阻隔,阿尤也未看见殿内的真实情状。低头沉思的时候,便被身后的人推了把,一侧头便看见朱管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死命的向她瞪着眼睛,或者说是在向她递着眼色。醒过神才发现第二回的神女下凡与河伯初遇也快奏完了,阿尤敛了敛神,朝朱管事笑了笑。
只是笑容被面纱掩盖,那笑容中的安抚放心之意也未传达到。朱管事只看到了某人双眼睛眯成月牙,一时以为某人犯了困,顿时额头上冒起了黄豆大的汗珠。偏又走不开,在又惊又骇的情绪中,更是死死的瞪大了眼睛。
舞姬拧着柔软的腰肢开始旋圈,待乐声渐收,便变得不急不缓稳定下来。
阿尤知道只要第三场过了便再没她什么事了。起手拨了个调,《秋水》前奏渐渐从指间流泻出来,大戏渐渐进入了高潮。第三回洛神被拘回了天庭,河伯聚天下之水炼海登仙,就在淙淙流水的琴声中被绘画了出来。
是怎样恶俗的情节已经没有了人在意,殿上的都陶醉在了琴声中。面前的屏风也不知何时被撤下了,等阿尤醒神过来时便看到一个和风霁月的男子走向了自己。在距自己三尺处停了下来,以一种审视的眼光仔细的打量着她,眼中有种厌恶,还是不屑的情绪。
阿尤手下不停,却用眼神狠狠的瞪了回去。这一生也许总是要委屈求全,但却不能处处委曲求全,至少现在她宁愿任性一回。
那人见她竟敢瞪他像是吃了一惊,眸中流光一闪“咦”了一声,也不往前也不转身离开,竟是在站在原地不走了。
阿尤决定不再理他安心将《秋水》奏完,只是乱了心的曲子到底没有刚弹时惊艳。无功无过的弹完一曲,身后的乐师奏起了第四场河伯叩启天门寻佳人,洛神坠凡入乱世。
此时若是屏风未撤,她便可安然退场了,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不过本着别样的目的,阿尤还是装模作样的,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殿上的那些宾客,目光从一个个人的身上掠过。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难道是夕照的情报有误?可是不该啊,阿尤的目光又在人群中扫了两回。当看到注意到面前这人脖子上那颗略微泛红的琉璃珠的时候,心里已经涌起了滔天的巨浪。
面前的那张脸渐渐和记忆中的那少年快要模糊的脸渐渐融合,记忆里的少年还尚有一丝情绪写在脸上,面前的这个却已经淡漠的没有了丝毫情绪了。偶尔眼神中除了流露出的疏离、厌恶、不屑,便再没有了任何了。
喜悦不曾,欣慰不曾,恼羞不曾。
因这地方略显偏僻,一时也无人注意到这里。阿尤脑子一抽,终于做了个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起身走到那男子身边不过几步远,阿尤计算了一下距离,一个箭步冲到那人身前举手便抓住了那人脖子上的琉璃珠。事情来得太突然了,殿上的人都在那舞的妖娆的舞姬身上,忽就见着一个身影成抛物线落在了大殿之上。宾客都喝得微醺还未来得有反应,便听着有人喊:“有刺客!快保护公子!”
殿上霎时乱成了一团。没了主仆的身份,没了贫贱的隔阂,众人拼了命的向门口涌去。尖叫声淹没了丝竹之声,凌乱的脚步冲乱了舞姬妖娆的步履。没人注意到有人慢慢走到了那堕落的身体旁,语气平缓透着股漫不经心,“将她关到黑牢里去,不要让她死了。”
那人身边有着一群护卫,隔着一段距离将他围在了中间。不靠近,也不远离个个严正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