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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往事 始:去年今 ...

  •   漠北流传着这样一首童谣:“日殁霜月,马如脱兔,朱颜澜水,国无二士。”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起来的;也不知是什么地方流传出来的,百多年间,人们口耳相传渐渐也忘记了她是一则预言。倒是因其中包含着皇朝的都城兰日,皇朝的国马脱兔和横跨整个皇朝疆域的微澜江,而成为了漠北儿童们最喜欢的歌谣。

      宣和九年二月初三,青龙节刚过,北帝宋玦于早朝时发动政变,亲政。

      宣和九年二月初三,当第一缕明媚的阳光撕破黑黑的天幕的时候,忙活了一夜的黑影也渐渐随着夜色消失在了晨曦中。深宫的某处宫殿,琉璃琥珀光映的满殿金碧辉煌,来来去去的人影屏息而行,井然有序;间或的就连杯盏交叠之声都无。

      偏殿的一梁下的安有一栖鹦鹉的笼子,和田玉制笼身,通体莹白泛着淡淡的光彩。一条细细的金链拴在那绿毛红嘴的脚踝上,金玉交错,映的煞是好看。鸟笼旁站有一人,不过一副弱冠少年的模样,一袭蜀锦的白袍,暗绣着吉祥如意的云纹。因是背对着门,双手又笼于袖中,到半点看不出他此时的情状。

      清脆的环佩交叠之声远远的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稳稳迈过了殿门口的门槛,顿时只觉眼前一亮。就像是在寒气入骨的山崖坐等了半宿的日出,山中凌晨时分必是雾气朦胧,天之穷尽处虽是微微发白,亦能将着白雾映的五光十色,让人误以为日之将出;这时那太阳真就爬上山头,雾色尽散,观日出的人必会在眼前一亮,暂忘酷寒,心情愉悦。

      一身暗黑的袍服,倒是与殿内少年身上那一件同一款式,只是袍角袖口暗绣的金色九凤戏珠纹饰略有不同。那人太过惊艳了,就仿佛曹氏诗中所云一般:“云髻峨峨,修眉联娟,唇落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明明是穿着男子的袍服,梳着女子的妆容,却毫不突兀犹显韵味,只稍淡淡望着便已脱俗。

      那女子虽着暗色,却不减风华。年不过二十八、九,眼中却是满是沧桑。眸光一转便看见了殿内的少年,朱唇微扬脱口便是一句:“宋玦,你怎来了?”话中倒是有三分娇蛮扑面而来。

      只见那少年微微转头,无奈地苦笑了声:“母后!”躬身便做了一揖,正欲跪下便被那称作“母后”的女子几个快步走到身前给止了下来。

      “也是做皇帝的,怎生动不动就跪。若是被那几个世家瞧见,又不得消停了。”那女子嘟囔了一句。又看了看四周,霎时一股怒火喷涌而出:“李福年,你怎么当人奴才的!陛下来了也不看茶,你当真以为我沈氏阿尤是死人不曾?不要以为,你们背后有着那些看不见的,你们便可无天了……”

      “好了,好了,你只得了他这一贴心的,若也走了你再去寻谁为你研那羲和时的古墨;谁为你挑那天蚕染香的琴弦;你那满殿的琉璃玉盏,灯火如昼你当是谁……只当饶他这一次罢!”宋玦望着阿尤墨黑如渊的双眸,眼中也渐渐起了迷离。他一直看不透她,就像看不懂父皇遗诏上拟封她为淑宁太后,给了孔家人一个老大的没脸一样。

      “若有下次,你只当自去私府,哀家这儿自不留你。”阿尤瞥了眼跪在殿门口的褚色身影,语气虽是凌厉,眸中却是寂静无波。

      “该是早朝了,竟也耽搁了这些时候。若是那些老东西等急了,又该抱怨了。”阿尤扯着宋玦出了偏殿,急急地便向前庭而去。因赶着急,竟未坐车舆,策马而行。

      之后四大世家于前庭发难,数落沈氏十大罪状;北帝宋玦以擅权谋私,祸乱朝纲为由下旨收回宝册凤印,贬入冷宫;沈氏当庭触柱而死也是后来事了。北帝亲政,四大世家位高皇权,自也再无人提及那个死于权谋倾辄的废太后和那段旖旎无双的历史:那个以双十年华临朝听政九载,辅佐幼帝,压制世家,影响皇朝二十载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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