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黑]从前有个幼师叫赤司征十郎》猫学究

10、从前有种活动叫秋游 黑子又把

　　黑子又把自己藏进了角落里。
　　赤司感觉到背后一束小心翼翼的视线不觉有些好笑，看来上回脱口而出的“喜欢”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扰呢，已经好几天没敢接近自己了。
　　这算是……害羞？哲也真是太可爱了。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笑得如沐春风。
　　“赤司老师能来帮一下忙吗？就要上车了哦。”正在收拾行李的老师朝他唤了一声，赤司便心情愉悦地走了开去。
　　黑子见他走远了，登时松了口气。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赤司，喜欢什么的根本是太惊人了！平时不仅欺负他，而且欺负他，除此之外还是欺负他，这么凶残的喜欢，以黑子幼稚园水平的脑回路以及稚嫩的EQ 完全解读不能。
　　不过赤司对别人不要说欺负，压根就是不问死活了，他罕见的温柔对于他们来讲更是惊悚到需要打马赛才能承受的场景。
　　我真的是不一样的？
　　黑子愣了一下。
　　这么不起眼的我，在赤司君心里真的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天空蓝的眼瞳微微亮了起来。心里涌动着很奇怪的感觉，有一点点迷惑，一点点惊奇，但是又觉得有一点点开心？
　　目光不自觉地追逐着那个如同明火一般夺目的身影，他被自己的举动吓到了，脑子里一团乱麻，甩甩头跑进了厕所。
　　洗手池里的水面倒映着自己模糊的脸，黑子无意识地将手伸进水里搅动，看着扩散开的涟漪发呆。
　　赤司君对于我来说，也是不一样的吗？
　　他蹙起眉毛认真地思索，丝毫没有记起外面的众人即将出发去郊游了，于是等到黑子出了厕所，园里已经是静悄悄一片了。
　　仿佛又回到了被孤零零遗落在幼稚园里的当初，寂静像是一张从四面八方笼来的网，束缚得连胸口都感到了滞塞。
　　又被忘记了啊。
　　黑子迷茫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兜头盖脸的都是浓重的失落。
　　还妄想什么呢？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耀眼的人，寡淡到连别人的记忆也无法残存他的存在。一直都是。
　　头顶的发丝突然被用力揉了揉，黑子悚然一惊，抬头对上了一双眼睛。
　　浓烈似火，冶如灿金。
　　“哲也真是不安分，明知道容易被人忽略，还喜欢到处乱跑。”
　　带着笑意的话语，眼底却翻滚着不悦。但就是这双眼睛里，正承载着那个透明的自己。
　　黑子攥紧赤司的衣角：“为什么……记得我的人会是赤司君呢？”
　　赤司皱眉，淡淡道：“毫无意义的问题。一直看着你的人，是我。”
　　心脏在一瞬间狠狠震颤了一下，黑子睁大了眼睛。
　　轻易就被遗忘，存在感薄弱到要融进空气里的自己，也会被人注视。
　　那个独一无二的人，是独一无二的赤司君啊。
　　“车要出发了，走吧。”
　　赤司转身向门外走去，黑子跟上前小心地拉紧他的衣摆，看着地上一大一小的影子系在了一起，眼里漾出细碎的光点。
　　因为黑子是不同的，赤司才会一直注视着他；也是因为他的注视，赤司才成为了黑子心底最特别的那个人。
　　非常微妙的平衡呢。
　　车上已经坐满了人。
　　佐田老师一脸歉意：“真抱歉忘了黑子你。可是隔壁班的一个孩子因为坐不下只能坐在我们这班车上了，这可怎么办？”
　　黑子看向自己的位置，一个织着麻花辫的女孩忐忑不安地看着他，似乎想站起身把座位还给他。黑子摇摇头将她压回椅子上：“没关系，你坐着吧。我是男生，给女孩子让座是应该的。”
　　虽然黑子的表情并没有变化，连声线也平稳如一，但是澄澈的蓝眼睛里神采温和。小女孩的不安慢慢平息下来，红着脸小声道：“谢，谢谢……”
　　“啊啦，黑子意外的绅士呢，”佐田老师笑着摸了摸黑子的头，“很帅气哦。要不和老师坐在一起吧，老师抱着你，可以吗？”黑子刚想说话，便被往后揽了过去。
　　“费力的工作还是交给男士吧，佐田老师。”赤司笑眯眯地将黑子抱回了自己的座位。
　　坐在赤司的腿上非常过意不去，但是黑子挣扎不过，只好低下头妥协：“麻烦赤司君了。”
　　赤司“嗯”了一声，一手环着黑子的腰将他固定好。
　　黑子僵硬了好一会儿，实在累得不行了才慢慢放松下来，乖顺地靠在背后人的胸前，动了动觉得不太舒服，调整了一下坐姿，脑袋窝在赤司的肩窝，总算是消停了。
　　水蓝与赤红的发丝交织在一起，倒是分外和谐。
　　黑子抬眸望向赤司。
　　背着窗，他的轮廓隐在光影之中，线条显得柔和不少，半敛的睫毛微微掩去异色的双瞳。
　　“哲也在看我。”视线未曾偏移，赤司却用肯定的语气开口道。
　　黑子很爽快地认了：“嗯。”
　　原本抿紧的唇角微弯：“好看吗？”
　　黑子愣了，着实没想到原来就厚脸皮的赤司君还在不停地刷下限。他斟酌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说实话：“赤司君的眼睛很好看。”
　　赤司挑眉，侧过脸与他额头相抵，赤金两色的眸子深深望进黑子的眼里，明锐的色彩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晃眼得惊心动魄：“哦？哲也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其他人只会觉得恐怖呢。”
　　就算赤司君你把眼睛闭起来也一样恐怖。黑子默默地吐槽。
　　“恕我直言，但是我确实觉得它们非常漂亮。”象征性地为了安慰一下对方顺便表明想法，黑子将夸赞重复了一遍。
　　赤司眯起眼睛笑了：“嗯，我也这么认为。”
　　……我好像听见了谁的节操在哭。黑子扭头表示无法直视。

　　十一月的日本，秋叶渐渐染上了属于这个季节的色彩。
　　头顶的天空澄澈无瑕，明蓝一直延伸到尽头处汇聚的树冠之后。秋叶的融汇仿佛是火焰的交缠，深深浅浅的赤红将这一方世界渲染得灵动而又明艳。
　　黑子蹲下身拾起一枚落叶，嫣红之中还夹杂着金黄。他捏着叶柄前后反转，那色泽便跳动起来，鲜活异常，似乎这片叶子还是活在某段枝头上似的，固执地燃烧着最后的生机。
　　有人走到了他身边，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那个谁。
　　赤司伸手将叶片从黑子的指间抽了出来：“看哲也的表情，似乎是在同情这片叶子？”
　　黑子抱着膝盖静静地看他，没有说话。
　　“时间与时间交替，总会有新的事物诞生，相对应的，无用的旧东西就要被废弃，甚至作为新一辈的养料被消耗殆尽。这都是天经地义，也无法避免的。”赤司举起那片落叶遮住刺目的太阳，轻薄的叶脉之间还能看得清光线的流淌，可以窥见已经有干枯的痕迹在叶面上蔓延，“繁华向来建立在牺牲者的残躯之上。这种剥夺虽然残忍，但也意外的令人着迷呢。”
　　“……”幸好黑子也只有五六岁，听得云里雾里的，否则三观都要死无全尸了，说不定还会从此埋头向阴郁少年报复社会之路狂奔。
　　望向他懵懂的眼睛，赤司把叶片往地上一扔，牵起黑子的手道：“走吧，去别的地方逛逛。”
　　黑子却捡回那片叶子。
　　赤司冷淡道：“无用的同情只会让人变得懦弱，哲也。”
　　黑子摇摇头，淡定地纯真起来：“只是觉得颜色和赤司君的眼睛很像。”
　　赤司愣了一下。
　　啧，那你刚刚那一脸糟心是有别的意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