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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廖公待客 廖元合微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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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屋子,夏暖亦步亦趋地跟在陈氏后面,本想自己琢磨透夫人的意思,顺着意把事办了,但想来想去还是没猜透夫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憋了许久没有法子还是问了出来:“奴婢愚笨。是叫人把三……把他撵出去,还是找人收拾他的屋子迎他回府?”
陈氏的得意之色凡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不用赶走,也不用招待。”
这话意犹未尽,显然有更想说的。夏暖便顺着意思问下去:“夫人为何不赶三少爷走?”
“这阵子喜逢升迁,老爷又刚从外派回到晔都,心情好难免不想到他。我们这时留下他,显得宅心仁厚,又关心家眷,到时候我可还得帮忙劝着老爷别翻旧账,别赶他走。”陈氏怀中的手炉有些冷了,抱着不再舒服,就递给夏暖,自己把手藏在袖子里,“正巧,我娘家的哥哥出去从商,手头经费不够。”
伶俐的丫鬟一点就通:“奴婢明白了。三少爷过得越好,我们就过得越好。”
陈氏停下脚步,回头赞许地看一眼夏暖。
廖大人正在内间更衣。
布置大气的内室清一色摆放着红木家具,古董和字画包围着屋子,添了几分书香气。屋角随处可见的炭盆把屋子烘得人心痒。
“何事如此开怀?”廖元合对着铜镜练习表情,或威严或和善,透过镜子看到妻子脸上掩不住的喜色。
陈氏嘴角带笑,心情愉悦,她绕到廖元合身后为他翻平腰带。又取了块玉佩垂在侧边:“夫君如今春风得意,妾身自然高兴得紧。”
“得了,我还不知道你。”廖元合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妻子聊着天。
“夫君知人,妾身也不相瞒,其实……是三少爷回府了。”
廖元合停下动作,惊讶地转头,一转头便对上陈氏欣慰的笑颜。廖大人想了想,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走吧,徐大人想必快到了,随我出府相迎。”
“是。”陈氏放下手炉,走出温暖的屋子。
让廖府上上下下打足了精神迎接的这位,正是廖大人的顶头上司,工部尚书徐庄正。
六部尚书到家里用饭,自然是天大的事情。
府中上上下下的仆役奴才不用说,这辈子都没见过这阵仗,就连陈氏也是连着几个晚上没睡好觉。
廖元合和妻子陈氏在门口足足站了有一炷香时间,才看到徐庄正的轿子。
轿子太显眼,想不认出来都难。
“路上碰上事,耽搁了,对不住,对不住,让廖大人久等!”徐庄正笑呵呵得从轿子上下来,迎上廖元合就寒暄,“廖府气派啊!”
“哪里哪里……徐大人驾临寒舍,是卑职的福分。”廖元合前边引路,陈氏低着头跟在身后,“这是拙荆。”
陈氏闻言朝着徐庄正欠了欠身,“见过徐大人。”
徐庄正自然是要夸一夸的,人家把老婆都带你面前来了,可谓是给足了面子。陈氏被徐庄正夸得半偏过脸,以袖遮面,作害羞状,又抬眼偷偷看向自家夫君。
“久闻廖大人和夫人琴瑟和鸣,果不其然。”徐庄正夸张地叹,“唉,廖公比我有福啊!”
听闻徐庄正喜排场,就安排了走廊两边跪满仆从,家里上上下下加起来刚好能塞满一条走廊,明溪也跪在里面。
转过弯,徐庄正一看这架势果然眉开眼笑“廖公真是太客气了。”
两人又寒暄几句,在桌边落座。夏暖眼疾手快地绑徐庄正拉开椅子,伺候落座,被廖元合赏了半个月月钱。
菜式已齐,牌场已足。接下去就是男人谈政事的时候了。陈氏看准时间,借机告退。
屋里就剩下两人。
廖元合道:“ 卑职新官上任,还望徐大人日后多多照应。”
徐庄正道:“廖公言重了,你我同为工部主事。当为皇上,为天下造福。治水、理田、救瘟资旱,每一样都松懈不得。廖公重回晔都,想来消息还不灵便。前几日,皇上借言官弹劾后宫奢侈浪费为名,欲拆一后宫闲殿,挖土凿水改为宫池。这大兴土木又吃力不讨好的事儿轮我们头上了。”
廖元合道:“徐大人抬爱了,工部主事是徐大人,卑职以大人马首是瞻。不过,修宫殿又为何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徐庄正道:“两月前,昭妃难产而死,那紫启殿便是昭妃的寝殿。你有所不知,昭妃是许相之女,女儿刚死就拆人房子,些许是皇上属意许相也未可知。”
廖元合听得那句“未可知”不由好笑,心头鄙夷:怪不得别人说工部尚书是个草包,只会做事不会做官。要不是皇上整顿吏治,要干吏能臣,这样的人早就不知道被贬去哪儿了。面上却是一脸严肃:“那依徐大人的意,下官需要做什么?”
徐庄正愁眉苦脸的:“等圣旨吧。”
廖元合一噎,几乎连饭都快吃不下去,只能抽抽嘴角起身敬酒。
谁知徐庄正又道:“今年乡试已毕,下个月便能有结果,上一批的大多都分去了吏部和刑部。不如等明年的会试,我上书皇上再要些人手填补职缺?”
廖元合只想揉额,酒杯却高举。
朗声一句:“徐大人英明。”仰头一饮而尽。
徐庄正点点头,也饮尽杯中酒,与他的新侍郎聊起琐碎家常,联络感情。
廖元合看着徐庄正喝得通红的脸,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眼前只浮现出四个字:
前路堪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