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少年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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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岚我想吃冷饮，天气好闷。”
“……”
颜里岚面无表情地停下脚步看见白届撑着把粉色印花折叠伞可怜兮兮地站在冷饮铺子旁不断往里看。咬牙切齿地往回退了两步勉强躲回伞里，“我也没说过不让你买吧。”
“我没带钱……”
颜里岚翻了个白眼，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皱巴巴的五块钱粗鲁地丢给白届。白届拿过钱笑得心满意足，把印花伞往颜里岚手里一塞走进店里。大概过了没几分钟他就拿着一只可爱多走了出来，草莓味的，然后跑到垃圾桶旁开始剥包装纸，剥到只剩下最后一个角才开始啃起来。
磨磨蹭蹭从冷饮铺离开时雨已经小了不少，但是天还阴得厉害，好像随时会有一阵更大的暴雨浇下来。白届专心致志地咬着冰激凌，红白的奶油沾了些许在嘴角，他也不在意，用用手指指尖擦了几下不顾擦干净了没又咬了口外面的脆皮。颜里岚一手撑伞一手扯着白届的手臂急匆匆过了闪着黄灯的马路，瞟了眼还在对付冷饮的白届，还是松开了他，转而把手伸到衬衫上解开最上方的第一第二颗扣子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就是头仍旧疼得厉害，像是整颗头颅都会突然开裂然后从里面走出一个有着婀娜身姿的雅典娜。
颜里岚不仅被自己这种滑稽的想法逗笑了，引得旁边吃完可爱多捏着剩下来的一角包装纸的白届挑高了眉像看什么一样看他：“中邪了？笑这么诡异？”“去你的，丢你的垃圾去。”他扬扬下巴，往前的动作却突然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他疑惑地看了眼脚下，只觉得头又开始昏昏沉沉。
接下来的路途比较无聊，白届低头好像在发短信，手指快速地在手机键盘上跃动，熟练得像在做他最拿手的函数几何综合题一点不带含糊；颜里岚则有些疲惫的收了所有表情，把视线投向前方。脚步略微慢了下来，眼前不知为什么开始有点发晃。耳机里张楚沙哑的声音在唱：
“天不怨老，地长出欲望。麦子还在对着太阳生长。”
“天空的飞鸟总让我张望，它只感到冷暖没有重量。”
……
“到了。谢谢。”颜里岚走到楼道口，把伞递还给白届却看见白届已经收起雨伞也一脚踏进楼道。
“怎么，我左边大半部分身子都湿了，竟然不请我上去喝杯热茶洗个澡？我可好久没来你家了。”白届一脸怨妇的表情，就差说‘你这个没心没肺的陈世美’了。
颜里岚犹豫了下，还是侧身进了楼，既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其实是他的头疼扰得他懒得说了。白届倒是很乐意地跟着他上了楼。
“你家有人吗。”
“他出差了。”
“你爸管你管得真松。我爸可一天到晚让她盯着我。”
“再盯着你你不也看漫画听歌想干什么就干，成绩照样这么好，他们可引以为豪啊。进来吧要脱鞋。”
颜里岚走进空无一人却干净异常的房子随手把书包放在了鞋架旁边，以目示意白届叫他快放下书包，自己进了卧室出来时拿了条还留着商标的米白色毛巾和一叠衣服：“要洗就去。全身湿嗒嗒的看着就难受。动作快点啊。”
白届接过东西好笑的眨了眨眼：“一起洗？”
“去你的。”颜里岚把他推进浴室，又冲了两杯滚烫的速溶咖啡端到茶几上才倒在沙发上发起呆。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响了有十来分钟，颜里岚却觉得一分一秒都过得极为漫长，强烈的眩晕感又犹如过境台风般袭来，几乎让他就要陷入沉眠再毋需在意什么。衬衫没有干，紧紧贴在皮肤上，雨水残留的冰冷寒意之后却是滚烫的温度。听见浴室门开了的时候，他勉勉强强从沙发里支起身子瞪大眼睛抬头看向那个方向，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身体没有力气却努力死撑着坐直。
“里岚我好了。你……”
“过会儿……”
白届擦着还在滴水的发梢走到沙发旁边坐下，瞟了眼似乎心情不太好的颜里岚，想了想转了个话题：“对了。下下周一上完课会放假直到周六周日的中考，我们约个时间去我姐的学校吧。”
“这两天一直下雨跑这么远干什么，不去不去。”颜里岚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嘴，然后又整个人倒向沙发，脸上带着不正常地潮红。
“你怎么了……”白届瞧着他怎么都不对劲。其实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走路走一步晃两晃，虽说是扶着自己过马路实际上更像是靠着自己走路。现在又突然这么暴躁……
白届伸出手想去探探颜里岚的额头，却不想被后者狠狠拍了回去，不由得有点发愣。
“说了不去还要干嘛。……反正你是天才我不是，我几个小时努力说不定还比不上你出去玩一次！”说完觉得还没尽兴，又道，“你一直把我当做傻子吧？我告诉你其实我什么都知道了。懂？”
话是讲完了，尾音伴着话语里赤裸裸的嫉妒与愤怒还在空气里慢慢扩散开去。
颜里岚的嗓子吼完就哑了，顺带着神智清醒不少。在后悔自己说错话的同时突然又有种报复的快意。他咳了两嗓子，去房间里拿了自己的衣服和毛巾，然后走进浴室。全程没有看一眼愣在旁边的白届。白届转头盯着浴室的门，听见里面想起水声和里面隐约传来的颜里岚乱七八糟的歌声，原本握着毛巾的手有些无措地垂在身体两侧。半晌，直到好像觉得里面水声快停了他才垂下眼睛，拿了自己的湿衣服和书包，闷声不响地离开。
颜里岚出来的时候探头看了几遍确认白届已经走了，才蓦地松了口气。然而还没多久就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响彻天际的雷声，接着是倾盆大雨，雨水打在雨棚上刺耳极了。他瞥到墙角那把粉红的伞，眉角蹙得更紧。他捂住酸胀疼痛的眼睛站起来狠狠踹了墙壁一脚，接着晕晕乎乎跌在地上不再言语。
早说晚说都是准备这么说的。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少年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