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牛郎变巨星》尹澈尹澈

7、人体盛

　　伊恩和金勉租着两室一厅的公寓。空间不大，但也不小。金勉是个规矩利索的大男孩，总把自己的画具物品规规整整地码放在卧室，塞进柜子床底，所以客厅除了沙发之外并无任何大件的家具，更没有杂物堆积。

　　伊恩每次回家，开门看见空荡荡的客厅，总想在这里安置一面墙镜方便跳舞。楼下的住户一直空着，即使地板跳得叮咚响，也不用担心被人找上门。生前是艺人练习生，第二世又是音乐学院学生。伊恩感觉自己跟艺术简直是结下了生生世世的缘分。

　　可在巨额学费面前镜子什么的小欲求都不值一提。

　　看着卡里的余额和还没有凑够的学杂费，伊恩快愁哭了。

　　拿了这辈子第一次拍摄费的伊恩还是答应晚上要请金勉吃一顿好的。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本以为金勉去学校上课了，却在进门后闻见厨房飘出一阵饭香。

　　饥肠辘辘的伊恩不由得吞了口唾沫，探头往厨房一瞄。

　　娘诶！

　　贤夫良夫正围着围裙弯腰搅动锅里的排骨汤。

　　伊恩定定的看着站在人间烟火中的金勉，眼眶一阵红热。

　　听见声音回过头来的金勉，露出一个田螺姑娘般贤惠的笑，盛汤端到身后的小饭桌上，声音里满是温暖的热度：“‘刀削面’你回来啦～快过来吃饭吧。饿着肚子去拍照，真怕你晕倒在路上。怎样？顺利么？”

　　伊恩把肩上的包一股脑扔在脚边，吸着鼻子坐过来，一脸委屈的样子，端起米饭大口大口往嘴里扒，讲话的声音含混不清，“摄影师被小爷儿我秒出了好几条街。”

　　这句话引得金勉温柔一笑，伊恩头发短短的后脑勺感受到自金勉掌心传来的温厚热度。

　　“这就好～”金勉解下围裙，低低的说了一句，“你趁热吃，我上课去了。”

　　伊恩只是低扒饭，眼底盛着隐隐发痛的情绪：麻淡！对我这么好，让老子怎么忍心开口跟你借钱！

　　金勉课时一小时，伊恩怕他赶回来吃晚饭时肉汤会凉透，就给端到了锅里，用锅盖闷着。傍晚的厨房混着冷热交替的气流，伊恩挽起袖子，开水龙头洗碗的空当，放在包的手机响了起来。

　　擦干手再翻开包找到电话时，铃声已经响了很长时间，伊恩盯着屏幕上闪烁的陌生号码想，看来你还挺执着，是有什么非听不可的消息呢？

　　“喂？”他接起来听着。

　　“施新？嗳呦我的小新新，怎么接电话时间这么长？等得人家好焦心～”杂志社摄影师的声音自听筒传来，虽然经历不同介质的耗损，可声音里的油腻感依旧让伊恩恶心得想吐。

　　“嗯，我是。怎么了？”伊恩吐字简短，声音冷淡，不是工作的时间里，不想跟这种人有过多牵连。

　　“想介绍份待遇优渥的美差给你呢～”精明的摄影师自是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漫不经心，这般吊胃口的说。

　　“是吗杨哥，多谢多谢！承蒙杨哥这般抬爱！”１８０度逆转的情绪里，明显堆出了熟门熟路的虚假笑意，伊恩一边想着要伺候好他，他怎么会是那种跟钱过不去的人呢，一边无奈，真是人生如戏，为钱练演技。

　　“喏，你也知道的啦～模特这行本就是个模棱两可的职业。你我都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我也就跟你直说了。有句话讲得好，吃得咸鱼抵得渴。要想赚钱，就得蹚娱乐圈这滩浑水。在圈里混呢，就得放得开～你虽是个新人，但我看得出你骨子里的闲适，完全没有一般新人的那种扭捏造作。喏，小美人，我言归正传啊。眼下呢，有个不错的活计，你要不要考虑下。”

　　电话这端沉默了几秒，随后响起爽朗的笑声：“哈哈！杨哥，您肯看得起我就是晚辈的荣幸了，不过这活儿具体是什么，我还真有点儿摸不着头绪。”

　　“只是看，很少摸，不会做。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你要不要考虑下～”杨季说得很严肃，没有半点儿轻佻暧昧，“时薪５０００。”他明显能够感受到电话那端凝滞的呼吸。

　　这个数字对伊恩来说是难以抗拒的。与其杯水车薪一点点儿攒，不如接下这个既不触底线，又收益颇丰的ｃａｓｅ。

　　“杨哥，我们在哪儿见下？”

　　BALMAIN天蓝色前襟褶皱棉质衬衫，白色休闲裤、loafer鞋，纹丝不乱的发型、面容犀利冷峻……吴梵今晚看起来贵族气十足。

　　圈里人都知道吴氏财团顺位继承人吴少爷的穿衣品味不错，今天见他这身装扮现身明星慈善夜现场，顿感身边的艳丽女星和土豪富二代全被衬成了路人。

　　但最为抢眼的还是那个挂在他手臂上从保姆车里一同出来的新鲜面孔。

　　来人表情甚是傲娇，染着一头惹眼的粉毛儿，比吴梵矮了小半个头，浑身庞克饰品，画魅惑的烟熏妆，身上是皮袖星空宇宙花色夹克，蹦蹦跳跳，甚是活泼。

　　圈儿里的几个资深娱记认出了这人是在国内匿迹多年的陆一鸣。他老爸是国内第二大连锁药店董事长，家庭背景显赫。今晚居然能逮着他，也是个上好的头条。

　　从签名墙前走来，吴梵便被一群记者媒体团团围住。

　　一时间，长枪短炮纷至沓来。

　　要说，这可是自他订婚以来的首次公开露面，所以媒体很看重这次机会，都想趁机挖出什么猛料。

　　“吴先生吴先生请问婚期定在什么时候？近期有正式结婚的打算吗？”

　　“听说你未婚妻是你继母的侄女，那你和你继母之间的关系是否如外界传言那般水火不容？”

　　“有人目睹你未婚妻在超市购物时反复流连于奶粉区，请问是不是喜事临门？”

　　“WF旗下艺人黄轩有被拍到和同性出入快捷酒店，他真的是同性恋吗？”

　　噗！画面外传来陆一鸣的嗤笑，几个记者分神看过去，发现坐在台下的粉毛儿已经笑弯了腰，镜头对准他的这一动作八卦地闪个不停。

　　吴梵对着面前一堆长长短短的话筒，耐心解释：“我近期没有要结婚的打算。再者，那天和黄轩同时出入酒店的只是他的新人助理而已。他的新助理是他一位远亲，所以不存在同性恋的问题。”

　　陆一鸣坐在台下预留席上一边玩手机，一边听吴梵对面前这帮蒙头蒙脑的记者各种鬼扯，感叹这个用心经营公司形象的家伙，还得具备不拟草稿临阵就扯谎的技能，真是不容易。

　　应酬完慈善晚会，吴梵和陆一鸣一同走出酒店时，被一个自称是ｃｍ公司经理的人搭讪。

　　“虽然多有冒昧，但不知吴公子可否赏光，今晚聚聚。”

　　吴梵正愁并购的事情无从下手，他觑见对方递上来的名片写着的黎征二字，脑海中浮现出些许熟悉字眼。这个名字在ｃｍ的公司资料上见过，黎征——CM艺人演出部经理。

　　他这番主动约见，相比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荣幸之至！”吴梵伸手，礼貌一笑。

　　陆一鸣没有在邀请行列，只能悻悻的自行打道回府。而且夜未深，他老爸老妈已经开始了夺命连环ｃａｌｌ，召唤宝贝儿子快快归家。

　　自打陆一鸣回国之后，他爸就撤销了那些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的保镖。有吴梵看管着，陆爸也就不再担心儿子会在外闲游浪荡，眠花宿柳，惹草招风。

　　吴梵的车被引致一处幽静的公园内部，和灰暗的外表不同，园林深处是一派灯火通明的热闹场景。黎征降下车窗朝外出示了自己的ＶＩＰ金卡，门卫才肯放行通过。

　　走过一处延伸至园内人工湖中央的廊桥，吴梵望见眼前古色古香的水中阁楼，上层敞开的窗口不时飘出铮铮古乐。

　　黎征在前台出示了自己的预留电话，身穿旗袍身材曼妙的招待立马前来为他们带路。吴梵起先怀疑自己眼花，但仔细一看旗袍里裹着的的确是男人的身体。环视一周，发现这里的招待都是男生，且清一色的身着旗袍。

　　吴梵心下有所戒备，看来这个叫黎征的家伙知道自己不少事情。

　　男招待Ｔ台ｍｏｄｅｌ般扭动的腰身停在二楼一处叫“秀色可餐”的包间外，双膝跪立帮忙拉开了房间的推拉门，朝二位伸出一个请的手势。

　　吴梵还在诧异这座高级私人会所的主题文化到底是唐人还是东瀛时，被入门后的场景给惊住了。

　　低矮的长桌上，躺着一个玉体横陈的少年。有生鱼片、寿司、水果覆盖在他裸露身体的关键部位。

　　吴梵一方面震惊于这种“人体盛”式的招徕方式，另一方面也被面前少年的躯体吸引住。

　　男孩沉沉的紧闭双眼，即使听到谈话声却依旧纹丝不动地平躺桌上，面容平静如好梦正酣的孩童。他额前的头发碎碎齐齐，犹如一道短门帘。从眼帘、鼻梁到下巴，顺出一幅让人过目不忘的英俊长相，是希腊美的完整呈现。

　　吴梵用目光扫过他香艳诱人的躯体，扫过他迷人的直角肩，他平滑宽阔的胸膛和斯斯文文的细长手指。

　　虽然只是远远地站着，吴梵仍旧觉得自己行为龌龊猥琐。那双不受控制无法挪开的眼睛，几乎是在舔视面前男生的躯体。

　　黎征见吴梵这副反应，不由得心头暗喜得意，正要开口讲话，却听到一声响亮的鼾声。

　　桌上的男生，居然在打呼噜！

　　怎么这么不专业！黎征的脸色转黑，真想敲烂桌上这头猪的后脑勺。他难堪的跑过去拍了拍男生的脸，却不料对方不但丝毫没有反应，还在桌上舒服的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原先覆在体下的寿司鱼片掉落一地，少年身下春光乍泄。

　　黎征面红耳赤的冲出门外找负责人理论时，吴梵走过去扯了旁边桌上的桌布轻轻盖在男生身上，为他挡住走光。

　　春天的屋里，虽然开着空调，但多少有些凉意，吴梵心想，就这么光身睡去，万一着凉怎么办？这男孩看来是累坏了。

　　伊恩躺在桌上，被碗筷硌到了肩膀，不舒服的睁开眼睛，看见房间窗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意识浮浮沉沉，头痛欲裂，只记得自己被洗的干干净净，让人像摆猪肉一般摆到了餐桌上。经受了关于人体盛的临时性训练，之后被告知无论食客做什么都要静止不动后，他便像被定在桌上一般纹丝不动地呆到现在。可这披在身上的桌布，面前熟悉的背影是怎么回事？……这一定是梦里的场景。

　　“快醒来！不要梦见他！”

　　伊恩发出梦呓般的低沉喊声，从桌上费力起身，抬手，近乎歇斯底里的一掌刮向自己的脸，
　　响声入耳清脆，伴着随即而来的清醒痛觉，让伊恩彻底愣住。

　　这不是梦。

　　站在窗前的吴梵闻声回头，光线在他脸上落下一道麻木的阴影。他冷静自持的眸里闪着困惑的神色。

　　桌上男孩脖颈上的水仙纹身刺入眼底。

　　谁说人是一种忘性很大的动物？为何我见着心仪的人，心头依旧念想着他哪里像着你。

　　这不是忘记，是不死之爱的迁移和承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