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肩上哭泣》写故事的阿衍

2、第 2 章

　　风声怎么这么大？似乎震耳欲聋。
　　我的身体怎么那么轻？风要把我带去哪儿。
　　好陌生……这是个梦……
　　是梦！快把我叫醒，太冷了，再不醒来我会死的。
　　求求你快让我醒来！
　　快点……
　　快点！

　　“小童？小童？”
　　耳边的呼唤来自谁？会是谁？睁开眼。用力！用力睁眼，就可以看到了。
　　“小童！小童！”刹那，苏莲失声痛哭。
　　她眯了眯眼又阖上。
　　笑了笑。
　　医生和护士来去数次。天，黑了。
　　“小童你醒了？哪里不舒服？能告诉妈妈吗？”
　　急切的人是妈妈？否则是谁？她终于被重视了。
　　“医生说你脱离了危险，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手被抱起来吻了又吻。
　　她的视线还有些模糊。
　　童界闭着眼说：“我不去德国。”
　　“宝贝随你！随你！”苏莲连连点头，惶恐地抱紧女儿。
　　“妈妈，你和爸爸爱我吗？”她还是虚弱的，也因此声音有气无力的恐怖。
　　“爱！爱！怎么不爱？怎么不爱！”
　　她默默微笑。
　　童盛轻声说：“有个男孩子在外面，他每天都过来等很久。我叫他进来。”

　　再见童界，池城恍如隔世凝视着。道不明得知她跳楼刹那的哀痛。
　　童界反而未语先笑。
　　变了。
　　身体一动未动，是本能觉察到变化。
　　一言不发地坐着。
　　良久后，童界打招呼：“久等了。”笑意疲惫。
　　“幸好你没事。”心底松了一口气。
　　“别担心。”她说：“这样说话我真的很累，你可以凑过来吗？”
　　池城把耳朵贴过去，脸色陡变。他瞠目结舌，直起身，竟是僵直。
　　良久，他呆若木鸡地说：“我要回去了。”
　　目送至门口忽然开口：
　　“池城……再见。”

　　至童界出院，池城没再来过一次。她不敢解释，只是后悔把实情告诉了他。
　　湖面的人影影影绰绰。她不开心的撅起嘴，下一瞬因湖面多出的人影喜笑颜开而失声：“池城！”
　　池城还有些困窘，愁眉不展：“你好了？”
　　“你怎么都不来看我？”童界紧张的明知故问。
　　“我不知道该不该关心你。”
　　“我错了。”她垂首。
　　“生命是拿来做实验开玩笑的吗？童界！”他的语气陡变，因她对生命的轻视而愤怒。
　　骇然退步，“我都说我错了，你别那么凶！你不问问我原因吗！”
　　“你说！是什么原因让你跳楼？谁教给你的！”
　　泪水陡然翻涌：“你不知道吗？失去金钱挽救不了的后悔才是后悔！你不知道，他们也不知道！”
　　“你不会直接说吗！”池城愤然：“那你知不知道用生命做实验很愚蠢！太幼稚了！还……还很危险！”
　　“如果说能起到作用，我求了他们很多次陪我，为什么是这种方法管用？而且我是小孩子，所以我可以幼稚！”她最后忍俊不禁，擦擦泪缓缓抬头：“池城，你不会讲大道理。不会讲大道理才是小孩子的天真，就是不要太懂道理的好。道理是向现实投降的大人们无奈被逼的规矩。”
　　他怔然，又悚然。
　　她在说什么？怎么会这样？
　　“你不怕死？”试着了解她的想法。
　　“我跳下来时都计算好了，打赌不会死。我要是死了，你现在就是该伤心该哭泣，而不是责骂我了。”
　　“童界……你太可怕了……”呢喃：“太可怕了！”
　　“你不了解我。池城，”语气和眼神都放软，许是她卸了防备：“虽然我只有十二岁，但我得不到最想要的，就明白了不好的事情。”
　　他哀怜的望着童界，似乎希望能够找到熟悉的影子。时下，他不足以理解童界的渴望，自始至终都是简单明了的。
　　她的目光一层层涣散：“你因为家境感到自卑吧。因为从农村来到城市后，发现与光鲜亮丽格格不入，你开始自卑。照顾大家、成全大家全是因为自己的自卑。你怕起冲突、被排斥、被孤立是不是？你怕只能一个人。”
　　虽不语，池城的神情全然印证。
　　“没关系，我也是自卑的人。没人爱我，也不知道谁爱我。”
　　池城木讷地点头。
　　“我们还真像呢，是不是？”童界笑着说道，露出童真。“不如咱们约定去一个初中、高中、大学，找工作再结婚。”
　　“我真怕哪天你会拿跳楼来威胁我。”他已默许。
　　“不会不会！我发誓！好吗？如果……就算你毁了约定，我也一定一定要等你。我就是这世上的另一个你，你不会不心疼自己的。对不对？对不对？”
　　闻言或许了然，唯叹息：“童界，你越来越让我感到恐怖了。”
　　“谁让我早熟。”她仍在笑。
　　池城未有一丝笑意，却慢慢瞥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