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是我的阳光》白小鲸

9、08

　　08：
　　“那个时候你知道东方晓喜欢你吗？”

　　雅倾放下电脑看着陈嘉洋，“我是说，那种喜欢。”

　　“不知道。”他温和的笑笑摇头，“如果我知道她对我的情感是这个样子的，或许我们会少走很多弯路。”

　　“我只是单纯的以为她害怕我恋爱以后不要她了，我一直都知道她很缺乏安全感，所以我没有想到那么深。”陈嘉洋笑得别有深意，有怀念往事的目光闪烁，还有嘲笑自己的迟钝。

　　他们朝夕相处了两年，每个清晨东方晓都用一种眷恋的，依依不舍的目光送他离开，晚上她都会叫好外卖等着陈嘉洋回家吃饭。

　　陈嘉洋时间很少，难得周末有空她都会安排各种活动和陈嘉洋一起过。有时候是去看一场音乐会，有时候是去看一场摄影展，有时候什么都不做，他们去超市买一堆吃的回来，陈嘉洋下厨，吃过饭坐在客厅看旧电影。

　　她喜欢靠在陈嘉洋怀里，就算她知道这个怀抱无数个女人曾经靠过。有时候她看娱乐新闻，看到陈嘉洋和某某女星暧昧她都会生气的关掉电视，啪的一声把遥控器扔得老远。

　　陈嘉洋哄她的语气是她最喜欢的，就像是哄小孩子。他总是可怜兮兮的看着她，说：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去喜欢其他的女人呢，我的晓晓是最可爱的，除了晓晓我谁也不要。

　　是的，他总是称呼她为，我的晓晓。

　　有时候她也会发疯，清早起床冲着他嚷：陈嘉洋，你都四十多岁啦，你禁不起蹉跎啦，你要不要干脆找个女人定下来啊。

　　这是她说出来的话，还有她没有说的，她的潜台词是，我一直在啊，你什么时候能够看见我呢？
　　有一天她坐在书房看书，看到那句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时候红了眼睛，从她意识到可能也许，她对陈嘉洋有了其他感情的时候，她都恨不得早上醒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一夜白了头，变成一个睿智的女人，能够不掩饰的把对陈嘉洋的感情铺开摊在阳光下。

　　这是悖伦啊，她在心底提醒自己，她当然知道，她爱着的人是谁，这段感情有多么的禁忌。
　　她害怕惊惶，却从未想过退缩。

　　从小她就是被父亲抱在怀里狠狠疼惜的公主，她想要的东方都会给她，把她捧在手心当做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还有隔壁的梁叔叔，梁叔叔很帅，有大眼睛好脾气和冷幽默，会每天带着全家人按时按点的到她家来蹭饭，她管梁叔叔叫干爹，梁叔叔也把她当亲生女儿。

　　这些都是最平凡也是最奢侈的亲情，她都知道，可是对于陈嘉洋——她的另一个干爹，她做不到用亲情冷观。

　　怎么说呢，她总觉得陈嘉洋是不一样的，他帅气和蔼总是笑眯眯的，父亲和干爹不给她买的东西陈嘉洋都会买给她。她要吃糖陈嘉洋就给她买瑞士糖，她要吃巧克力陈嘉洋就给她带费列罗，她要洋娃娃陈嘉洋就给她拖了一车洋娃娃来。

　　她觉得陈嘉洋不像是叔叔，他们是同龄的，就算他们生理相差了26岁心理却比任何人都要契合。
　　他是东方晓年少无知时候不掺虚假不顾一切爱上的少年。

　　很后来的时候她搬到了陈嘉洋的家里，每天和他同吃同住，有时候她会任性跑去和陈嘉洋一起睡，陈嘉洋也不拒绝。

　　他是君子，他也是没有心机的男人，他恪守道德分寸不越矩丝毫，抱着东方晓他不带一丝情欲色彩。

　　在他怀里东方晓也能放心安睡，那些跟着她纠缠她十多年的梦魇才能够稍事休息大发慈悲的放她一马。

　　按照陈嘉洋的意思，她学了好多她原本都不喜欢的东西，比如英语，比如插花，比如骑马……诸如此类，只要是陈嘉洋让她学的，她都听话的去照做。

　　她贪恋的不过是他的赞扬，还有他脸上绽放的笑颜。

　　“然后呢，后面的几年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雅倾问，陈嘉洋低着头陷入沉思努力的回忆起来。

　　下机以后我内心隐隐觉得有些躁动，大概是因为东方晓的一席话，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我也没有问她。

　　不需要问她，也不敢问她。

　　煮饭的时候我还不小心切到自己的手指，望着潺潺流出的血液我从医药箱里拿出一张止血贴缠在手上。

　　望着无名指我又想到了东方，那个时候我太年轻，总觉得他是最寂寞的，因为太寂寞只能流连在那些风月场所，把最不该给的感情给了最不能给的人。

　　那个时候我哪里懂他活得比我聪明太多了，他有爱人孩子兄弟和事业，我呢，除了这副好皮相什么都没有。

　　一路走来的兄弟也各奔东西，我的职业让我变得不敢和人交心，能说话的也就只有柏颜。
　　人总是朝着自己最不愿意成为的方向发展，我开始过东方那个时候的生活，比如抽烟，比如流连夜店。

　　有时候也会被狗仔拍到，柏颜就会骂我，她骂我我就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看见了她眼底的失望，还有她沉重的叹息。

　　我把煮好的饭菜放到桌子上，叫东方晓下来吃饭。鬼使神差的我对她撒了个谎，我骗她我有工作要出去，她深信不疑，点点头目送我离开。

　　回到车上我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我朝着酒吧街开去。

　　东方晓不知道我抽烟，我也不想让她知道我抽烟，在她面前我从来不抽烟。烟燃到烟蒂我熄灭了烟，走进酒吧，坐在繁华喧嚣的散台，周围很快就围上来好几个辣妹，对着我有说有笑的献殷勤。

　　这间酒吧是裴煜开的，他喜欢这些东西，咖啡厅和酒吧开得全国都是，曾经我是这里的常客，自从东方晓搬来以后我很久都没有再来过了。

　　如果说我和身边朋友有什么相似的地方，那就是我们都同样的固执。

　　和柏颜分手以后我们合开了一家经纪公司，是她提的想法，我没有反驳。谈完细节以后我开车载她去吃饭，我们最常去的那家餐厅，路上我问她，你真的要和我一起开公司吗，余下的人生，你真的要和我继续搅和在一起吗？

　　她望着窗外，无声的点点头。

　　开公司我出的钱最多，但是大股东却是她。

　　除了爱，一个男人能给女人的，我都可以给她。

　　电光火石之间我想到了景夜给我说的话，她说对她而言，东方是信仰，是经幡，是她生命中可遇不可求的彼岸。

　　是不是对于柏颜，我也是呢？柏颜固执的爱我，用一种近乎惨烈的方式，最终毁灭了我也毁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