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是我的阳光》白小鲸

5、04

　　04：

　　我最终还是出席了东方晓的家长会，那天我没有工作，所以我也没有知会柏颜。

　　在办公室里我见到了那两个毛头小子，他们幼稚且可笑，论家世样貌，他们都配不上东方晓。
　　他们的母亲先是职责对方教子无方，她们说了很多不堪入耳的粗言秽语，我都快要听不进下了。

　　可是那个时候我竟然在想如果东方和景夜还活着，依他们的暴脾气会不会跳起来撕烂那两个中年妇女口无遮拦的嘴。

　　想着想着我没有忍住笑了。她们心照不宣的开始统一战线，诉说着我这个当干爹的由着女儿做狐狸精才会做的事情。我没说话，只是摘下了遮住半张脸的□□镜。

　　我听见了所有人吸气的声音，我看见了晓晓脸上奸计得逞的笑容，我才明白自己中计了，“你就是晓晓的班主任吧？”我起身面对晓晓的班主任，那个才出学校没多久的年轻女教师。

　　她忙不迭的答应我，算算她的年纪，应该对我不算陌生，搞不好还是我的歌迷。

　　“你看，就像我都有那么多的疯狂粉丝。一个个的为了我闹着自杀要生要死，也是我无可奈何的事情。”我拉着晓晓向前一步，“晓晓那么漂亮，有人为了她打架，其实也让她觉得很困扰。”

　　我四两拨千斤，说得每个人都心悦诚服。晓晓表现也非常得体，她无辜的眨巴眼睛，还硬生生逼了两滴眼泪出来。

　　送她回家的路上我还是没有忍住问她，“你叫我给你开家长会是不是别有目的。”

　　“才没呢！”她嘟着嘴，“我根本就没想到那么多，我就觉得要是找干爹肯定得挨骂，嘿嘿，陈嘉洋，还是你对我好。”

　　我被她可爱的表情逗得心情大好，其实她是不是利用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她真利用我帮她击溃那些恶毒言语，我也甘愿被她利用，“老实告诉我，你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她楞了一下，随即她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当然！”她坚定的告诉我，“你有那么多狂热粉丝，难道你给她们一个个的告白了吗，你什么都不做她们不是照样爱你爱得命都豁出去了。”

　　“入不了你的眼？”我握着方向盘，她坐在我的车上我连开车都显得小心翼翼，东方家的二小姐，以她的身价，要是把她给撞到了，我还真赔不起。
　　“嗯。”
　　“那你喜欢什么样儿的？”
　　“再怎么说也不能比我爸差吧，你说对吧。”
　　“你有那么多爸，我怎么知道你指的哪一个？”把她送回梁宅，下车以后我绕到副驾驶座帮她打开车门。她腿长的跨了下来，走到我的身边，她已经成长为了大姑娘，不用垫脚尖就可以靠在我的胸膛上。

　　她不再是小时候那个要我抱的小丫头，她不再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嚷嚷着要我给她买糖葫芦的小娃娃。

　　她青春正好，我缓缓老矣。

　　她跑过来抱我，不同于和我逢场作戏的女人那般虚伪，我能感受到她胸膛跳动的心脏，她的体温在我的怀里。“陈嘉洋，谢谢你。”她说完偏头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四月的北京让我感到燥热。
　　有时候我觉得我并不是一个好父亲，所以上天没有在我的命里给我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就连他曾经宽宏给予我的嘉颜也被夺走了。

　　我出钱帮小璨和小皓报了驾校，尽管他们那个时候还没有成年，可是这些都不是问题，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在他们中考过后的假期里小璨和小皓学会了开车，景悦每天都在买东西，她拿着我的子卡在新天地大刷特刷，一点儿都不心疼。

　　就在我给她的上限被刷爆的时候，梁瑞谦找到了我，他把晓晓的通知书摔到我的面前失控的对我吼，“陈嘉洋你他妈什么意思？”

　　“晓晓对我说她不想在北京待了，我也是她干爹，你觉得我会亏待她吗？”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愣头青了，他和我的身份一样，他凭什么指责我做的一切。

　　“你不知道……”他点燃了一支烟，沉思好久他才缓缓开口，“不是每个人都有东方那种命，Luster的未来他可以不管，毕竟他们家不止他一个孩子，景夜也不是家里的独女，她们家好歹还有个夏依然，可是我和瑾言不一样。”

　　“我爸的事业做得很大，这个家迟早要落在我的肩上，我对《I.N》有感情，撂挑子这种话我说不出口。”

　　“陈嘉洋你知道东方每一年都会带景夜去趟法国，可是那一年他们在德国待了一个晚上，是我爸邀请的他们……如果不耽误那一天，他们也不会遇上爆炸案了。是我们梁家欠了他们的，我得还……”

　　“可是晓晓在北京过得不开心。”我打断他，她不像小璨或者景悦——他们可以轻易的通过追求速度的刺激或者挥霍金钱来排泄心中积压的抑郁，可是晓晓做不到。

　　带她离开北京，这座让她伤心的城市，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像我说过的一样，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东方晓抛给我的才是最棘手的问题。

　　她搬到上海和我住在一起，我帮她办理入学手续，她斩钉截铁的告诉我她不住校。

　　我带她回了我的家，她进门脱掉鞋子就四处乱跑，一点儿都不拿自己当外人，“陈嘉洋，你房子好小。”

　　“是不如你住惯了的别墅大。”我把主卧收拾出来给她当卧室，床单窗帘我都换了新的，我和柏颜去家居城精挑细选的寝具，女孩子喜欢的颜色各买了一套。床上铺着的是粉红色的床单，柜子里还有蓝色的黄色的绿色的。

　　“房子小好，像家，温暖。”她把行李箱甩在地板上，她的脸精致得有些不真实，事实上她五官很像东方，那个出色的男人。可是有那么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她不止是像东方，她是东方和景夜的小女儿，她的身体里同样流淌着景夜的血液。

　　和她待在一起也会让我有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吃饭的时候她兴起要和我约法三章。“陈嘉洋，我们来签个合约吧。”

　　时光仿佛倒退到了二十年前，在我快要遗忘的那个下午，东方也是这么坐在我的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陈嘉洋，签个字。”

　　他有强迫症，有洁癖，还有被害妄想症。他一直认为我是喜欢景夜的，我不解释，景夜也甘于帮我保守秘密，她到死都没有告诉别人我喜欢的人是谁，包括她同床共枕的爱人。

　　我在他给我的合约上签了字，无非就是三条内容，不要乱动他的东西，不要随意进他的房间，不要和他抢女人。看见我签了字他松了一口气，这张纸就是保证书，有了这张纸我就再也没办法破坏他和景夜了。

　　“你说。”我含笑望着晓晓，真想知道这个小妮子会怎么刁难我。

　　“既然我们住在一起了……”她翻着眼珠子想了半天，咧开嘴笑了，“你不能带女人回家过夜，不对，你不能带女人回家。”

　　其实这一点我是做不到的，很多工作上的事情我需要和柏颜沟通，她不造访我家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鬼使神差的，为了哄她高兴，我居然点了头。

　　其实我点头还有一个原因，在东方晓的心里她一直没有把柏颜当做外人，对她而言柏颜更像是一个长辈，她对柏颜的尊敬和对郁萌是一样的。

　　“叫你每天回家是不可能的，你那么忙。”她叹了一口气，“可是我对上海人生地不熟的，你能不能答应我没事的时候就回家，我一个人会怕。”

　　“当然。”我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第三条。”

　　“就算你工作忙也要每天打电话给我。”她低下头，我看见有眼泪从她眼眶里滚落出来，重重的、重重的砸在我的心上。

　　“有一天早上我起床看见阿姨在哭，我总是想不明白，前几天爸爸还抱着我手把手的教我画画，怎么一眨眼他就没了。”她哭过之后拉着我的手说，“陈嘉洋，每天打电话给我，至少让我知道你还在。”

　　“那是我听过最好听的情话。”陈嘉洋从回忆中抽身而出，他喝了一口奶茶，对面的雅倾也笑了，“你就是那个时候爱上她的吗？”

　　“应该是吧。”虽然皱纹已经不可避免的爬满了他的脸，可是他笑起来的样子依旧是那么好看。
　　他有最纯粹的灵魂，所以即使人到中年，处于在纷繁复杂的娱乐圈，见惯了尔虞我诈的是是非非，也同样轻易的被东方晓最朴实的一句情话打动。

　　他对东方晓打开了心扉，由衷的爱上了这个比他小26岁的，被他称作干女儿的小姑娘。
　　他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眼界和心都被打开了，他也是阅人无数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是他没有见过的呢。

　　可是对他而言东方晓是最特殊的，不仅因为她横溢的才华或者她仅有的苍白青春，而是灵魂深处最打动他的真诚。

　　爱他的人太多了，她们想尽办法用尽手段也只是为了博他的一笑，那是恋爱中的女人使用的无伤大雅的小手段。

　　东方晓不会这些，她有的仅仅是一颗真心。

　　陈嘉洋知道，他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