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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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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谨深色莫辩地看了一眼宋南浦,也点点头:“也是,南浦要不你就把她们俩送回去吧。”
董绥安一听却坐不住了,但是身为联谊的组织者,偏偏在这个时候走不了,直直地看着叶卿卿。对方却耸耸肩,眼神似乎在表达无辜,明明我都说先走了要成全你的好事谁知男神不解风情。
走出了火锅店,叶卿卿把已经站不稳的兰宸扶在身上,一只手绕过她的腋下搂住她的腰,才能勉勉强强撑住她不倒。这丫头倒是省事,喝醉了也不大吵大闹,安安静静地小声念叨。站稳了身体这才有空和宋南浦道别:“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
宋南浦呼了一口气,缓了缓口腔里刺激的辛辣,似是理所当然地说:“你们两个女孩子也不方便,我送你们到宿舍楼下吧。”
叶卿卿露出一个微微得意的笑容,还是不了,我扛着兰宸走不快,你先走没关系。“
宋南浦淡淡道:“我来背她,这么远你吃不消。”
这句话正中下怀,叶卿卿就这样假意推辞了一番,才“放心”地将兰宸小心翼翼地放到他的背上。目睹了宋南浦轻柔的动作,叶卿卿趁他不注意偷偷拨通了电话,嘴里还念念有词:“这货也就这个时候才不会张牙舞爪的。”
宋南浦因她语气里的嫌弃发笑,颈边是兰宸松松懒懒搭着的一双手,随着他的不发轻轻晃动,像是一支柔软的羽毛轻轻地撩拨在他的心上。她的指尖是浓浓的寻常百姓家的酒香,耳边吐出的呼吸声均匀绵长,像是熟睡的孩子。
老校区的灯光有些昏暗,因为靠近市中心,虽是九点了,到也热闹,可是他偏偏听不进去外面的喧嚣和吵闹,离法学院宿舍楼越来越近,他的脚步也变得越来越慢。如果不是叶卿卿触了触他的肩膀,他大概一直半会儿都回不了神。
“那个什么,宋南浦。”她轻轻晃了晃手机,振动声伴着屏幕的闪烁响起,“我这儿还有约,你看能不能帮我把兰宸送回去?”
宋南浦凝神想了想,感觉到背上的人正在缓缓往下滑,又有些失笑,点点头:“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带她回去。”
叶卿卿撅了撅嘴,“她要是耍酒疯拼命折腾,你就扔楼下等我回来收拾她吧。”
宋南浦不为她的的俏皮话所动,淡定地道了别,将兰宸往上掂了掂,步履坚定平稳,却是缓缓前进。
这个刚刚入秋的时节,学校林荫道栽种的银杏都纷纷落叶,满地的金黄的树叶,像是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有轻微的咯吱声,宋南浦有点晃神,似乎觉得踏上了一个秋天,眼前晃动的细长白皙的手指就轻轻触碰在他的胸口。她的体温因为喝过酒而略微发热,脸就这么自然而然地靠在他的后背上,似乎那微妙的热意能够透过一层薄薄的棉质衬衫灼伤他的肌肤。
路上遇到几个认识的人,相互打过了招呼,随口问了一句背的谁,他愣了一愣,淡淡一笑:“一个认识的妹妹。”众人心领神会,嘻嘻哈哈着便走了。
一个妹妹,真的只是一个妹妹么。
夜风也有些许的凉,兰宸身子微微有些瑟缩,嘴里还是念念叨叨的。宋南浦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是这小猫一样的举动让他恍惚间想起自己大一那年在陆家的那个小院子里看到的她,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蓝白相间的校服,扎着松松垮垮的马尾辫,几缕长长的黑发就挣脱头绳的束缚滑落在肩膀上。她埋着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嘴里念念有词,手里在恨恨撕扯着什么。
那时候的自己是个刚刚进入青春期的毛头小子,有些紧张有些期待,巴不得摁住她的肩膀转过来,看看她的脸到底是怎么样。他想她一定是陆家的小姑娘,自己却像个偷窥狂似的觊觎着别人,脸上竟然有些隐隐发烫。
后来堂兄找到了他,把他带到了前厅,但是从那时起到他离开,也没见她现过身。
这一日,本来是母亲代表季家与陆家商量老爷子幺子和小姨的婚事,而他是和堂兄宋衍一同过来找陆柒闲聊的。他在陆家的大厅里看到了他们的全家福,他一眼就认出照片上半蹲在老爷子椅子边,扶着扶手,笑得一脸动人灿烂的少女。
陆家留他们用了晚饭再走,期间管家在老爷子耳边说了些什么,老爷子本来神色有些愠怒,后来便变得颓然,搁了筷子不再动筷,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对管家说:“随她去吧,派个司机把她安全送回家。”
而这一日,他向宋衍打听到了这个小姑娘的名字——陆宸。
但是在这之后,无论他来了多少次陆家老宅,都再没见过她。实在是忍不住的一次,佯装无意地向陆柒提起了:“怎么你家的姐妹只有陆双了么?”
陆柒当时正在和宋衍坐在床边的地板上下小孩子爱玩的跳棋,闻言只是干涩地咧了咧嘴:“我那个妹妹,每年也就春节和老爷子大寿的时候回来几次,脾气犟得很,老爷子怎么哄怎么骂都不听。”
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捧着一本杂志心不在焉的宋南浦,宋衍这时也搭了一句话:“是叫陆宸对吗?好像也就是个高中生?”
陆柒端详了一下棋局,拿起弹珠连跳三处,又说:“今年特招已经被C大录了,专业还没定。说让她回来住段日子也偏不肯。”
宋衍就着他腾出的位子走了几步,戏谑一声:“倒是个难啃的骨头,挺有些脾气的。”
陆柒颇有些无奈和气恼:“我真想去小婶家把她揪出来打一顿,这么作,从来不管别人的死活,使劲儿地折腾。”
他不再出声,心里却已经默默留了心思。
想起那个时候自己每每向陆柒旁敲侧击打听消息的时候,还被宋衍嘲笑,自己老牛啃嫩草,惦记上了一个高中生。而又不得不提醒他自己的尴尬身份,他是季之雅的外甥,这便注定了小姑娘不会给他好脸看。
后来他忙于学业,连回家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不要提专程赶到陆家,偶尔和宋衍交谈,他那些试探也总是被宋衍不轻不重地驳回去,后来宋衍索性告诉他,她已经连陆家都鲜少回去了。
从她高二的那年到现在她大二,已经三年。他没忘记她坐在花台边僵硬却发直的后背,在那一片郁郁葱葱里的少女哭得颤抖的背影。
这晚上的凉风渐渐加重,那些树枝上摇摇欲坠的金色树叶也被堪堪剥落,随着夜风摇摇晃晃地落地,他们似乎就置身于一场金色的雨中,那些步履匆匆的行人都已经处于情景之外,而这一切——不过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臆想和痴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