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梨牙

2、第 2 章

　　简灵的一通追魂夺命call把她从被窝里扒出来的时候正是凌晨两点。

　　“你丫的还睡！郑恩恩被网友拍到和男人到花园了！”

　　兰宸打了个呵欠，悠悠换下睡衣，光洁白皙的裸背照在镜子里，泛着莹莹的诱人光泽。“花园？这妹妹是被谁包养了？好歹也入行多少年了，这都被人拍？多不谨慎。”嘴上虽然吐着槽，可还是慢吞吞地下了楼。

　　叶卿卿说得对，她就是皮子贱，拿着C大法律系的文凭，偏偏要到经纪公司做这劳什子公关，拿自己前途出气，一点也不划算。

　　利落地扎个马尾，咂巴咂巴嘴，兰宸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清纯动人，像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偏偏又带着一股子媚人的慵懒。

　　开车赶到公司，顺便到楼下7-11买了杯关东煮，刚进电梯电话又响起来。兰宸一只手正在翻着包找东西，把电话夹在肩膀上，“别催命了，我都到楼下了，马上就到。”

　　电话那头简灵正喘着粗气，“郑恩恩就是个贱人！她竟然说要和那老头结婚！气得老娘想给她一大耳刮子！”

　　兰宸走出电梯，挂了电话，看着简灵正一边踹垃圾桶一边对着电话大骂，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我说姐姐，你也不嫌累。要是这么气不过，干脆等下我就进去帮你出口恶气？这么晚把我拖出来，我可是憋了一肚子火。”说着，推开小会议室的门，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就是郑恩恩，另一个是她的助理。

　　兰宸也懒得看俩妹纸脸上梨花带雨的表情，掏出手机，“喂，阿奇，帮我联系发照片的网站，全部删掉。再查一下IP，把具体地址给我，或者帮我要个电话来。嗯，一个小时搞定，我怎么好意思管你在谁床上？没事儿，迟了明天您老就得跟我一起睡大街了。”

　　兰宸坐在离两人最远的位子上，慢吞吞地吃着关东煮，动作说不出的悠闲。简灵正对着郑恩恩，可也不说话，嗓子里憋着一股火，可当着兰宸那张看似无辜的小脸偏生发不出来。

　　吃完东西，兰宸这才正眼看了女主角，“郑恩恩，如果你真打算嫁人，得考虑清楚了。” 郑恩恩出道十年，现在也不过二十六、七，而且在影坛地位也不低，勉强称得上二线明星，多少算个前辈。

　　“既然我敢让人拍到，当然已经考虑得足够清楚。”郑恩恩并未像平日那样画着浓妆，只是勾了眼线，素着一张脸也颇为艳丽，难为她只是神色凄楚。

　　“看来是准备息影？”兰宸左手抻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看着她，却又是在思考什么，面上露出彷徨。“恩恩，这件事可大可小。你真的只是因为爱……”兰宸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定定地看着对方。

　　郑恩恩脸色倏地一白，“这和爱不爱没关系，”话音一顿，眼睛有些绝望地闭了闭，“我有了他的孩子。”

　　兰宸不动声色，似乎早就料到，“恩恩，我们好歹公事这么久，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你为了一个受精卵就毁了自己的后半生，我怎么都觉得不值得。你说呢？”兰宸站起来，俯视着她：“消息还没有见报，孩子也才那么点儿大，你自己选吧。我希望你能对自己的未来负责，而不是为了这个混账老男人的种。”

　　郑恩恩猛地闭上了双眼，有水珠滚落：“谢谢你，兰宸。我想还是算了吧。”她的声音哽咽，到最后几个字兰宸已经听不大清楚了，

　　兰宸敛去了脸上的笑，出门前看了一眼僵直着身子的郑恩恩，走向简灵，“简灵，这下我可帮不了你什么了。坏人姻缘的事儿我一向干不来的。”

　　简灵愣了半刻，捂着额头哀叫起来：“你们一个个！一个个！”

　　兰宸哭笑不得，上次搂了搂她的肩膀，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别人为你公司赚了那么多，到点儿了好聚好散呗。”

　　简灵扭了扭身子，执拗地躲开她，“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郑恩恩就是被我们惯坏了。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也不把我们给当回事儿。我算是看透了。”说完冷漠地望了一眼呆坐在椅子上的郑恩恩一眼，转身而去。

　　兰宸在休息室将就着睡了几个小时，醒来时，宽敞的会议室里又多了几个人，都是这么多年跟郑恩恩搭档的团队，正好言劝慰着，恁是扳不回她的铁石心肠。

　　看了看手机，显示了一条几个小时前发来的短信，回了一个电话过去，对阿奇的效率表示肯定。兰宸准备收工，突然听到有人喊她名字，“阿宸，你辞职了？”

　　是简灵那个化妆的小表弟，长得整个一弱受形态，升级进化一下他亲娘都会怀疑当初是不是生了个带把的。“啊，你这信儿可真够灵通的，我昨儿递上去的信还没收到回音，你就得了消息。”

　　兰宸见办公室里的人都朝着这边看，也不好再隐瞒，朝着大伙儿笑了笑：“没准儿今天是我在这儿呆的最后一天了，时间还早，我就请大家喝杯咖啡当作感谢大家这么久以来对我的照顾了。”

　　兰宸下楼买咖啡，这小表弟非得跟着，一口一句：“你为什么要走？”

　　“简凭，我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也有权利选择更好的工作。你是个成年人，这个道理并不难懂。”

　　简凭难得生出了勇气反驳：“可是你从来不肯考虑一下我和简灵的感受，为什么这么重要的决定也不肯先知会我们一声。如果不是我看到你去经理办公室，你是不是还要瞒着我们？”

　　兰宸皱了皱眉：“你这是在质问我？”

　　简凭咬了咬唇，摇摇头：“我只是就事论事，你这样太不负责了。”

　　兰宸向收银台递上信用卡结账，实在忍无可忍：“简凭，这个决定是我自己的，和别人无关，我走或是不走你只有接受的份。”

　　简凭果然一脸委屈，“可是我很舍不得你。”

　　兰宸无力再和他强颜欢笑，只是声音温柔了不少：“我又不是死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联系。好了，快帮我把这些咖啡拿上。”

　　走出咖啡店，还是忍不住仰头看了看这座自己工作了三年的高楼，玻璃墙映出这个城市的一片繁华和喧闹。虽说她自己种的苦果当然只有自己尝，可是为什么别人反而逍遥自在，只有她一个人在午夜梦回时被惊醒。

　　她在毕业后偷偷跑掉，又在美国待了一年后回到故土。这里有她的母校，她的朋友，独独没有了母亲和曾经的恋人。那些变故都成了她心里最长久的伤痛，兰宸深深洗了一口气，再呼出，可是谁在乎呢。

　　早就没人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