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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宿命的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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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媚娘致命的一招硬生生停在林朗天灵盖毫厘之处。
一股淡淡的馨香在这小榭中慢慢弥散开来,气味所至之处,好似一切都静止了一样。
金媚娘仿佛被点穴了一般,随着馨香越来越浓,她的脸色渐渐泛白。
林朗慢慢后退,眼睛死死的盯着金媚娘,四周安静地有些恐怖。
“你,你没事吧?”林朗身后是一张荷塘,无路可退。见金媚娘还没回过神来,皱眉着试探性小声问道。
金媚娘眼眸一转,柳眉紧皱,这看得林朗浑身不自在。
“哪,你要是想杀我,现在还不行。我们还有两局还没有赌完。”林朗飞快的扫了一眼四周,耸耸肩说道。
这里除了他们二人就没有其他人了,他好奇的嗅了嗅那似有似无的香气,这什么香?竟然让已经对他起了杀心的金媚娘停下?
脑子里所知道的的东西都列出来了,就是没找到这香气叫什么?不一会儿渐渐的又没有了。
“你到底是谁?”金媚娘袖口下双拳紧握,脸上又刻意忍着巨大的怒气。
金媚娘的声音把林朗的思绪打断了,他猛地抬眼看着她。
“那你得先告诉我你是谁?”林朗眼角余光一瞥,看到站在围墙上的黑衣人,胆子又开始膨胀了。好像刚才那接近死亡的瞬间就没发生过。
金媚娘瞥了一眼徒酒情,眼神轻蔑,冷笑道:“你这么聪明不是已经查出来了么?”
“不,就在刚才,我发现我错了。你不只是国舅的女儿这么简单。不是么?”林朗双臂环在胸前,下巴抬了抬,露出一丝丝奸笑。
金媚娘的目光瞬间犀利起来,今天她第一次感到进退两难。既不能杀人又要忍气吞声。
“好吧,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怎么样?”思索些许,金媚娘坐下来,一口茶喝下去,把其他的情绪都压下了才对林朗笑道。
林朗眨了眨眼睛,有点反应不过来,“啊,什么?玩游戏?”
“对。”
“有什么你就直说好了,游戏我不玩,等下把命玩完了我还怎么浪费我珍贵的生命啊。”林朗倚在柱子上,一副死活就是不听你的。
金媚娘忽而低笑,“我不会杀你了,我保证。”她指了指墙上的徒酒情做摊手状。
林朗转眼看着徒酒情,有点郁闷,让这呆子出去放□□,怎么回来就这么威风凛凛的站在墙头上?
某人好虚荣的别扭心里又在作祟了!!
“我们玩的游戏叫坦诚相待,就是实话实说,我问你一句你老实回答。你问我,同样。怎么样?”金媚娘顺着他的目光,嘴角一牵,说道。
“这叫什么游戏啊!简直就是质问!”林朗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要知道还没有人能质问我金媚娘呢,连当今皇上都没这个权利。”金媚娘不疾不徐道。
林朗嘴角一抽,落座到她对面。
“我先问。”
“可以。”
“你今年多大?”
噗的一声,金媚娘把刚入口的茶一口喷了出来。
“哈哈哈,”林朗看到金媚娘这狼狈的样子很无耻的捧腹大笑,虽然早料到。
“你找死!!”金媚娘紧紧抓着杯子,咬牙道。
“好啦好啦,我不笑了。”林朗立刻停下,抿着唇,想笑又不敢笑的,脸都扭曲了。
“你的身份!”金媚娘重重的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语气寒冷。
“北辰丽都天启山正德大师坐下大大大大大徒弟林朗!”林朗一口道来。
“林朗?你是林朗?”金媚娘脸色有些变,只一瞬又恢复到原来。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林朗眯了眯眼问道。
“没有。”金媚娘淡淡道。
“到我问了,刚才那是什么香气?”看到金媚娘踟蹰了一下,林朗立刻抢着说道。
金媚娘一双美眸眯了眯,饶有兴趣的笑了笑,“这个我也想知道。”
林朗皱眉,鄙夷道,“还说玩什么坦诚相待!不好意思啊,爷儿我不玩了!”
金媚娘又看到了这乳臭未干的小子翻脸了,倒是笑了,“你为什么不去问他?”
顺着金媚娘手指的方向,林朗看到了一直站在墙头上一言不发的徒酒情。是呆子搞的鬼?
“好了,你可以回去再问然后告诉我。接下来你该回答我了,你是北辰的人,来淮楚干什么?”金媚娘问道。
“谁说我是北辰的人了?”林朗晃着脑袋走下台阶,背着金媚娘挥挥手。
“你!”意识到这小子的狡猾,金媚娘怒气涌上。
“我,”林朗转身,笑嘻嘻道,“姐姐,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一件事,坦诚相待这是不能拿来当游戏玩的。你输不起!因为信任最奢侈!!嗯,我是在北辰呆过,但并不表示我是那里的人。”
林朗说完就转身,他不看也大概知道此时此刻金媚娘的表情。坦诚相待么?自己都不能对自己坦诚,怎么能对别人坦诚呢?
金媚娘嘴唇努动,无词反驳!
忽然一声尖锐哨声,听得噗噗的打翅膀声音愈近。一只通体红艳的凤鸟飞来,巨大的投影落在这个小院子里,红色凤鸟停在房顶上,飘落几根红羽。
金媚娘立刻出了亭子往上一看,眼底泛着复杂的情绪。
“呆子,我们回家了。”林朗对着墙上的徒酒情招手,徒酒情知意,飞身下来揽住林朗。
火凤鸣叫一声,带着林朗和徒酒情离开。
这一幕让金媚娘看了好久。
从来没有这么明目张胆的把火凤叫来的林朗,好像很是享受这一次的飞行。
火凤带着他们穿越云层,飞过河流。一路上,林朗高兴得像个孩子,往下一看看到好玩的东西,就会很激动。
“呆子,你看,那是我们家的院子!”
“呆子,你看我们是不是很威武!一定把金媚娘吓到了!”
“呆子,想到没有,我们的下个地方在哪里?”
“呆子,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林朗一边扯着嗓子说话,一边轻推身边的徒酒情。
徒酒情转头看他,天空中风太大,他好像没有听到他说话,又好像听到了。
在天上飞了一圈,过过瘾了,就下来了。
他们落在一座平坦的小山顶上,从这里可以尽收淮楚的一山一河。
“哇!呆子,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这里?一览无余的好风景啊!”林朗大张双手做飞翔状,闭着眼睛大赞他的呆子。
身后的徒酒情静静的看着他,一阵山风吹来,拂落了他的纱帽。
顿时,一头雪白的发丝随风飞舞,宛如堤岸柳絮,拂过湖面,触到心头,荡起一层温柔的涟漪。
那一双被隐藏在发丝中的眼眸,温柔如水,清澈明亮,平静温和。林朗的背影印在他的眼中,仿佛那求不得的千年梦境。
十年了,时间丝毫不停留的走了十年!
“呆子,我想到了下次我们要去哪里了,我们要去……”林朗一转身,正想诉说他的伟大想法,然,视线所及之处,整个人下意识的就僵硬在原地。
连脸上的笑容都像是刻在脸上的一样,这个笑容本来可以令人如沐春风的,本来是他应有的天真无邪。
此刻,却显得有如雕刻般,硬生生的。
时间似乎静止了一下下。
“哈哈哈!”林朗用手捂着眼睛,放声大笑,整个山顶上都是他的笑声,那样的凄凉和无奈,仿佛刺穿人的心脏。
“呆,呆子,不要开玩笑好不好。”林朗放下手,声音止不住的颤抖,背着徒酒情,艰难的讲着一句。眼睛忍不住在泛红,嘴唇抿得紧紧的,不再出声,因为眼泪已在眼眶中打转。
心里在痛苦的挣扎,不,绝对不可以再在他的面前哭泣!
林朗,你不可以哭!
可是,眼前的一切都因为泪水的涌出而变得朦胧不清,身后微风习习,没了声音。
安静,很安静。
林朗不喜欢安静,他喜欢热闹,喜欢有人多多的地方。可以吃可以玩,还可以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耍耍小聪明什么的。
眼泪滚落在手心上,温热温热的,像是心里灼烧的温度。
心痛欲裂,千万个为什么在心里煎熬。脑子里满满都是那一张苍白的脸,十年了,还是那样的清晰。
原来所谓的忘记就是刻骨铭记!这一刻,他才明白!
“是不是又在想他了?”
“告诉我你是不是又难受了?”
呆子的话一瞬间冲到脑子里,立刻击溃林朗所有的坚强和自以为是。
他是多么努力忍着心里的难受,不去找他。他是多么倔强的强迫自己,不去想他。他是多么残忍的告诉自己,他的死活与自己无关。
而这一刻,那个人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他面前。
练就了十年的冷静和镇定,根本不起任何作用,心里混乱不堪,不知所措。
“林朗。”身后的人叫了一声。
林朗抬起头,吸了吸鼻子,扯着嘴角,努力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转身笑道:“原来是郡王殿下啊!不好意思刚才出丑了。”
看着他脸上的笑,纳兰潇眼底闪过一丝痛色,“林朗,你长大了。”
他还是那样,前一刻哭得撕心裂肺,后一瞬,笑得灿烂如花。
林朗别过头,呵呵笑道,“我也觉得,倒是你,老了!”
他有些害怕,那一头刺眼的白发。
纳兰潇淡淡的牵起嘴角,“总会老的!”
林朗揉了揉眼睛,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想,我要回去了。”
现在,可不可以让他选择懦弱一次?他是长大了,可是,还没有到可以真正的坚强。
“去吧。”纳兰潇道。
林朗心里忽然一顿,看了一眼纳兰潇就大步离开了。
“林朗。”
刚走出没几步,纳兰潇叫道。
“还有什么事?”
林朗带着不耐烦的声音停在原地。
“没事了。”
纳兰潇本想上前紧紧的抱住林朗,可是,他退缩了。十年前,他离开的时候,他没有挽留。十年后,他有什么资格挽留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朗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
那时候,小林朗的心情是怎样的呢?
纳兰潇,你错过了什么?
十年前,他悄无声息的走了。
十年后,他再次离开,在他眼前。
“这样的你才是你,要幸福且要一直幸福下去。”纳兰潇淡淡的笑了,算是这么多年的解脱吗?。
从来没想过再次重逢的样子,可是,如今这样的重逢似乎挺好的。不是吗?
对于重逢,林朗从来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一边走一边挣扎,好想回头看看,这些年他是怎么走过来的?他知不知道,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他知不知道,十年来,他心里的所有情绪都会影响到他?
看似分开的两个人,什么时候真正分开过呢?
他脸上的沧桑,满头的白发。
林朗挣扎半天,最后下决心一般转身再跑回去。
当他气喘吁吁的跑到山顶的时候,那里什么也没有了,徒留一阵呼啸的山风。
呵呵,林朗低头笑了笑,他这是在干嘛呢?
这些年走过那么多的地方,见过那么多的人,为什么就是忘不掉一个人?
宿命!宿命啊你忘了吗?
林朗仰首苦笑,他怎么忘了,纳兰潇身上流的血是他的,是他林朗的!
“这个宿命,我认了。你呢?”
脚步声渐进,身后有人缓步走来。
林朗重重闭上眼睛,转头。
纳兰潇凌乱的白发披在肩上,总带着一点伤感。而这种伤感,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的不是吗?
“对不起!”林朗上前抱住纳兰潇,带着万分歉意说道。
纳兰潇心跳好像慢了半拍,林朗熟悉的气息逼近心底。
“是我自己选择的!”半天了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身上带有宿命的人不能轻易练武,否则会付出一个未知的代价。所以,林朗没有武功。
当年,纳兰潇的宿命毒解了,身上却带了宿命之源。要让他一个从小练武的人废除武功,那简直是生不如死。
所以,他冒着未知的代价继续练武。
那时候,每一天,每一刻,都是人生的尽头。
也许是上天的眷顾,幸运的他没有死。代价就是走火入魔后那一头白发和某些东西。
“如果你死在十年前,就不会承受这样的痛苦了。”林朗抬头看着纳兰潇,一缕白发触在指尖,心生痛色。
“活着,就是希望。不是么?”纳兰潇紧紧抱着他,这个迟到了十年的怀抱,无关风月,只有真心。
听到这句话,林朗感到心里堵得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林朗。”
“嗯。”
“没事,叫你一声。”
“林朗。”
“你生病了吗?”
“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
“好……不好?”声音变得越发的虚弱起来。
“喂,喂,你怎么了?不要睡啊不要睡在这里!”林朗扶着纳兰潇,脸色着急有点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