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悍匪 [强强]》流鸢公子

5、第五章 按照前天

　　按照前天“刘坤”交给自己的任务，孟浩第二天就马不停蹄地去了帮里给人汇报，自己恭恭敬敬地像个孙子似的，给自己当孙子，那种感觉，甭说，特微妙，就算这两个多月过去，心里还是觉得不适应。

　　情不自禁地摇头乐了一下，孟浩一边抽着烟，一边单手插兜，脚下步子加快，往那处曾经走过几百次、几千次的别墅方向走去，不同在于，这次他不是以这座别墅的主人身份进入别墅，而是一以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的身份。

　　幸幸苦苦十几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顶着大太阳，站在别墅不远处，仰头看着曾经自己的辉煌，孟浩心里不由冒出这么一句。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感慨这些也没啥用，索性再次自嘲一乐，随手把指间夹得烟给扔地上，继续朝前走。

　　“浩哥，坤爷在里面等你。”

　　刚走到距离别墅大门几步远的位置，孟浩步伐就减慢了。

　　守在别墅门口的两个黑衣小弟看见孟浩迎面走过来，点头打了声招呼，接着毫不犹豫地开了别墅门，示意孟浩进去，孟浩没多说什么，同样点头示意一下，就轻车熟路的朝里进。

　　这座别墅格局很大。
　　上下总共有三层，布置得不算华丽，也不算朴素。
　　完全是他以前喜欢的风格。
　　仔细想想，曾经这别墅花了他三千多万，没想别的，就喜欢这儿的地段，宁静。
　　不再继续留意曾经的杰作，孟浩双手插着裤兜，目不斜视地上了螺旋楼梯，到了二层。

　　长长的走廊尽头，有一个醒目的房间，毋庸置疑，那正是此行的目的地。
　　孟浩停在房间门前，抬手准备拧开扶手进去。
　　只是，手刚触碰到门把手，房间里就传来一声有些闷沉的摔砸声。
　　可能是隔着门的缘故，声音并不那么清晰。

　　孟浩皱眉，继而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这时，正当孟浩皱眉的功夫，原本没有动静的门忽地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相貌俊雅，精致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的男人站在孟浩面前。

　　对于打开门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男子没有表现出一丝惊讶。

　　他嘴角若隐若现勾勒着一抹弧度，抬起手，用指尖推了推眼镜，对孟浩说；“坤爷今天心情欠佳，所以……自己注意点。”说完，笑容加深，顺势轻轻拍了拍前者的肩膀。

　　孟浩微微冷着脸瞧着对方看似好心忠告的举动，没有特别的回应，淡淡的目光里不乏隐约抵触意味。

　　面前这个人的笑，孟浩觉得在此刻看来是那么的让人不舒坦。
　　对方的“善意”更类似一种所谓的假情假意。
　　除此之外，再难找到其他感觉。

　　至于为什么这么想，很简单，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以前最信任、却在最后将他打入绝境的人——徐阳。

　　刚刚重生时，谁都不知道他看见徐阳后是多么想宰了他，每一次见到他，这股冲动都会比之前更浓烈。

　　只是他还是并未动手，一切都还不是时候。
　　不需要急，这笔帐，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孟浩，我可是好心提醒你，脾气别那么暴躁。”
　　捕捉到孟浩眼里淡淡的敌意，徐阳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这样说。
　　盯着徐阳的笑脸片刻，孟浩也扯出一丝笑容。

　　“提醒完了？提醒完了滚蛋，甭跟个狗似的跟这儿挡着门了。”

　　徐阳的笑一瞬间有些不自然，
　　孟浩了解这人，看他这德行就知道徐阳是生气了。
　　收起笑意，他冷着脸不着痕迹地推开徐阳，往房间里走。

　　徐阳看着男人的背影，微微垂首，双目内的晦暗光影被掩在了反光的镜片之下。
　　嘴角加深丝丝笑痕，他无所谓地冷哼一声，转身悠然地走了。
　　孟浩一进房间大厅，看见里面明显被打砸过的情景，完全不诧异。

　　因为这一幕他有过印象。
　　当年他让“孟浩”去和许强谈合作，结果好像也是以失败告终。

　　具体，时间太久他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徐阳第二天来跟他说“孟浩”如何如何办事不利，诸如云云。

　　他当时挺信任徐阳，自然对他的话不予质疑。
　　听了徐阳的话，他当时就觉得生气，随后，就是眼前这个情景。
　　孟浩看着房间里的凌乱，一瞬间有一种看录像带回放的感觉。

　　孟浩踢开脚下的花瓶碎片，往房间里侧走，一抬眼，就看见一双锐利、阴狠的双眼正直直地盯着他。

　　他停住脚步，与此时看着自己的人互视，表情不变。

　　跟着孟浩的目光看去，阳台前边，一个样貌粗犷的男人正嘴里随便叼着一根烟窝在沙发上，双手慵懒地置于沙发扶手两侧，姿态闲适。

　　那具套着黑色背心的男性躯体，阳刚、精壮，从肩膀到脖颈可以清晰的看到蔓延的黑色纹身，诡异，却并不夸张。穿着长裤，健壮有力的双腿配合着男人的姿势，交叠着放在茶几上，纵是平静慵懒之间，亦无形给人一种压迫感，这匪气浓厚的德行，这姿态。

　　他再熟悉不过了。
　　隔着十年再看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心境变了，总觉得曾经的自个儿也他妈挺二逼。
　　刘坤。

　　面前的这个，就是曾经的自己。
　　孟浩微一沉吟，便无视前方那双直直瞅着他的眼睛，重新迈出步子，走近男人身边。

　　终于，走了大概五六步，他停到了刘坤面前，目光毫不避讳地看着对方，低沉着声音，说，“关于昨晚上和许强谈的事儿，并不是太顺利，但是许强也没斩钉截铁的说不合作。”

　　孟浩说的正是昨天晚上和许强近乎谈崩的合作一事。
　　今儿来这儿也不是为别的，
　　就是来汇报这事儿的。

　　面前这主儿不是别人，他心里怎么想的，又想怎么做，他自己心里一清二楚，
　　所以，并不会太过顾忌什么，或者，恐说错什么。

　　说起来，这情景十年前也上演过一次，然而，这一次，所处的角度、角色却完全互换了，这不得不说，真是微妙之极。

　　孟浩心里暗暗思索的时候，那窝在沙发里的男人还是目不斜视地瞧着跟自己面前站着的人，

　　置于左侧扶手上的手臂缓缓抬了起来，懒洋洋地将叼在嘴里的烟夹于指间，雄鹰般锋锐的眼睛轻轻一眯，吐了一口烟雾；“昨晚上的事儿，你来之前，徐阳都跟我说了。”

　　成熟暗沉的男声带着一股子懒散的随性味儿。
　　回应的答案，亦是孟浩意料之中的答案。
　　自己曾经的台词，就算过了十年，到底还是会有印象的。
　　孟浩一时没说话，因为他知道，对方还有下一句没说完。
　　果然，话音刚落不久，耳边又听见一阵笑声。
　　这笑声有点诡，单是从笑声判断听不出多大情绪所在，反而有点意味难明。

　　“就知道许强这老家伙他妈不好搞。哼，还非得指着他了？操……上赶着不是买卖！”
　　男人的自叹没有一丝遗憾意味。
　　显然，这合作成还了自然好，不成，气死也没辙。

　　无所谓的说完这句，那双微眯的眼睛瞄到了孟浩头上的伤，又吸了口烟，话锋一转，说，“昨晚上英雄救美的感觉如何呀？拿酒瓶子往自个儿脑袋上招呼……我说，可以啊，最近挺牛逼呀。”最后那句听得出是讽刺。

　　孟浩心里自然清楚对方是怎么知道昨晚的细节的，不用猜，肯定是徐阳说的。
　　这一段却是有些脱离十年前的轨迹。
　　脑海里不禁闪现出了刚到时徐阳冲他笑的样子。
　　孟浩表情不变，说，“没办法，当时被逼到那份儿上了。”

　　这么说完，沙发上的男人跟听了什么大笑话似的哈哈乐起来，纹着刺青的健壮肩膀都跟着有点抖，乍看跟个疯子似的，“看来这次让你去跟许强谈合作不是完全错误，起码给了你一次英雄救美的机会。”

　　孟浩看着曾经的自己乐的跟个精神病似的，面上并不露端倪，只是静静等着对方笑完。

　　正要再说话，忽然前领子猛地被一股力量抓住，顺势上身被往前拉，一瞬间，孟浩就看见男人离自己近在咫尺的脸。

　　由于两人离得近，刘坤稍稍一坐直身子，就伸出长长的手臂，把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拉低，直直审视着，被叼在嘴里的一根烟致此离得孟浩极近，仿佛轻轻挪一下，那燃烧着的烟头就能烫到脸。

　　突然被对方这么一拉，孟浩没多大反应，照常的毫无躲闪之意地瞧着面前这张粗犷布满匪气的脸，“你那老婆是不是得管管了？”

　　刘坤压低着音律漫不经心地说，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健壮的手臂随意搭着孟浩的脖子，样子像是很柔和的动作，实则这个动作十分用力，像一把铁钳一样压着孟浩，让他保持弯腰的姿势。

　　脸上的笑微微收敛，他接到了下一句；“不过看那娘们儿的样儿，似乎不那么好搞啊。”

　　左侧闲置的手臂抬起来，夹起嘴里叼的烟，呼出一缕烟，又是一乐，似乎想到什么；“你们家那位确实挺悍，家里老婆管得挺严的吧？”

　　这段话说的跟聊天似的，但是配上男人意味深长的表情就觉得意思有点儿深邃了。
　　刘坤是见过赵晶的。
　　孟浩觉得这人对赵晶的态度称不上坏，但也绝对称不上好。

　　上辈子，他还是刘坤的时候对赵晶倒是没什么特殊印象，谁知道这一世事情的发展却有些不一样。

　　没想到对方忽然扯到这个话题，孟浩暗暗沉思片刻，说；“这种事儿，还是老话说的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话锋一顿，又说；“管教，可不得管教么，再不管，那臭娘们就上房揭瓦了。”

　　说到一半，孟浩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一只手慢慢举起拉住男人压着自己的手，一边不着痕迹地直起身体，动作缓慢间带着一股微妙的距离感，却不至于令人觉得唐突；“劳烦坤爷挂心着。”

　　说完这句话，孟浩已经完全直起了身，

　　刘坤也没动作，就那么任由男人拨开他的手臂站起来，他还是那么半仰着靠在沙发上，一派懒散模样，嘴角却伴随前者的动作缓缓弯了起来，弧度很浅。

　　孟浩看着那人嘴角上的一丝浅浅弧度，心里下意识地闪过一个念头，

　　以前从来没注意过自己笑起来什么德行，现在这么站在对面角度看，自己以前这笑还真是不怎么招人待见。

　　“关于许强的事儿……”
　　他试着将话题转回正题。

　　但是还没等他继续往下说，刘坤调整了一下双腿交叠的姿势，弹了弹烟灰，声音低沉道；“甭说了，这事儿能成怎么都能成，成不了也没什么可惜。许强那老东西花花肠子不少，他无非就是想故意吊着拖延时间好捞更大的好处，白给脸还他妈不要……呵，不要拉倒呗，合作伙伴这东西，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会怎么着，还在乎他这一个两个的。”瞧了孟浩一眼，他接着说，“说起来，要是没有你老婆昨晚上闹的那一出，许强也不一定能答应，唉，其实早就应该想到，得，现在也没晚，呵呵……”

　　孟浩说；“许强这人城府挺深，这次合作不成，不是好事儿，也不会是坏事儿。”
　　前世他和许强接触过很多次，许强这人城府的确太深。
　　这种人，除了万不得已，不接触是最好的。

　　那边刘坤听男人这么说，嗤笑了下，说；“都是混这口饭的，都顾忌早他妈死完了。”
　　停顿几秒，问孟浩，“阿浩，你在我身边跟了几年了？”
　　似乎就是随口这么一问。
　　孟浩倒是没意外，回答道；“三年了吧。”

　　作为‘刘坤’及孟浩这俩当事人，他也不可能答不出，虽然他以前的记忆力算不上好。
　　刘坤吸了口烟，轻描淡写地叹了一句；“已经三年了……时间过得挺快的。”

　　眼睛直勾勾望着前边，好像陷入了某种沉思，但很快，不禁嗤笑，转而直接对面前人下了逐客令。

　　“成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昨晚上的事儿徐阳也替你都回报得了，你就该干嘛干嘛去吧！回去晚喽别被你家那口子罚跪搓衣板儿，哈哈……”最后几句明显有浓浓的笑意。

　　孟浩觉得这要完事儿了，也就不准备多说了，跟这儿杵着他也不太舒坦。
　　“好，有事儿再叫我。”

　　孟浩转身刚走到门口就忽闻后面又传来男人带点疑惑的问话，“以前我记得你不是跟徐阳关系挺好的么，怎么这俩月感觉你对他多了点敌意啊，他怎么招你了？”

　　孟浩伸手拧开房门，淡道，“可能最近才发现俩人其实根本不对付吧。”
　　说完，打开门就出去了。
　　只留屋里头那男人静静的注视，那双锋锐的眼睛被缭绕的烟雾朦胧着，辨不真切。

　　孟浩大步流星的走出那座别墅，正走到大道边上，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下意识手进兜，拿出手机一看，孟浩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滑开手机锁，放到耳边接听，扬声器里很快传来一个男人很威严也很低沉的声音。“你那边怎么样？”一听这声儿，孟浩就知道，第二个麻烦来了。

　　是张穹。
　　舒朗的专职上司。
　　张穹能突然打电话来倒是令孟浩挺意外。

　　张穹是他负责这个案子的专职上司，并且是个非常严谨的人，往常为了任务的安全性，张穹很少主动与他联系。所以，当下听着那位“头儿”难得打来的电话，孟浩知道这是肯定有重要的事儿要交代了。

　　琢磨出大概情况，孟浩一手插/着裤兜，步伐悠闲地往前走，一边随性意味甚浓地回答着电话那头；“怎样不怎样那不还是那德行么，挺顺利的。呦，难得啊，今儿亲自来打电话视察啦。”大部分痞里痞气的口气昭示着他并没有太过在意等级之分，倒是敷衍态度更重。

　　电话那头很明显的沉默了几秒钟，继而，开始那低沉中带着些许严肃的男声再次从扬声器内传出。“上面传来新的调令，这案子恐怕要有变动。”对方这单刀直入、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回答让孟浩微微一顿，随後反应过来，不出所料地在心里冒了一句，心说，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

　　“什么变动？”孟浩淡问。
　　这么问的原因无非就是下意识。

　　当然，还有一部分是想知道这所谓的“变动”究竟会不会为自己带来什么麻烦，虽然他现在的身份是舒朗，警方卧底在这儿的条子，但他也没忘记另一个事实，他还是十年后的刘坤，

　　对自己不利的事儿，他不准备干，防患未然这事儿得做。
　　另一方面，并没有让孟浩久等，张穹很快给出了答复。
　　“不是什么太大的变动，只是派个人协助你。”
　　“协助？”

　　“没错，你知道这个案子的重要性，绝对不能有丝毫差池，这个案子拖得越久，形势越会不利，为了协助你尽快完成任务，上面会派一个搭档协助你，放心，他会在暗处帮你，不会产生多大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