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悍匪 [强强]》流鸢公子

12、第十二章 低沉的男声

　　低沉的男声拉回了孟浩本已飘远的思绪。

　　被自己兀自打量的人识破，孟浩倒也没觉得尴尬或者如何，只是自然地转移了注视的视线。
　　幽沉的暗夜，听不到任何杂音，刘坤话音一落下，便更显得寂静了。
　　柔和的月光铺撒大地，天空星辰淡淡，树林被月华辉映得朦胧，令人恍惚置身混沌世界。

　　刘坤见孟浩移开了望着自个儿的目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先前隐藏在眼中的戾气淡淡褪去，染上一抹几欲令人无法察觉的笑痕。
　　没待刘坤最先打破沉静，孟浩平静的低语飘入了夜里。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刚才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个人。”或许是说话时牵扯到了背后的伤口，最后一句话明显不再平稳。
　　也不知道为何会这么说，也许是有心打破这不太习惯的沉默，也许是内心深处有几丝想和曾经的自己交流的欲/望，说不定，应该是两种都有，那种感觉很难界定，横竖是非常微妙。

　　仿佛是知道孟浩的话只是说了一半，还没说完，刘坤仍是安静地看着他，没吭声。

　　很快，孟浩调整了一下姿势，淡淡地道；“坤爷有些像那个人。……挺像。”说完，孟浩沉默了下来。
　　这话孟浩的确是出于实意，并没有什么藏着掖着，以前还是刘坤的时候，倒也没太发现那张脸依稀有些张玉的影子，他曾经也根本不愿去留意这些，现在，换个角度看，前世的自己有些她的影子，
　　很淡，淡的就好像是一场错觉似的。

　　也是这回答，无形地给出了刘坤刚才所问的解释。
　　为什么会盯着他瞧，只不过是某个瞬间他很像那人曾经熟悉的朋友或者其他什么人。

　　听见孟浩的回应，刘坤目内波痕归于平静，聊天儿似的问道，“我说呢……刚才差点让你看毛楞了。啧……以前可没听你说过我长得像你认识的谁，怎么着，说说？那人谁呀，方便透露吗，让我也听听让你在这关头突然想起来的是哪位重要人物。”可能是这么闲着很无趣，刘坤随意地展开些许话头，一是无趣心思作祟，另一方面是想靠着聊聊天儿分散分散注意力，让意识别过分集中于伤口的疼痛上。

　　孟浩没接刘坤这茬儿，转而玩笑似地随口一问，“坤爷见过那么多大场面的人，还能让人看毛楞了？”
　　刘坤留意到对方话里的调笑意味，很自然的顺着这话给出了对应的答案，仔细品味，不乏淡淡风趣；“要是换个妞儿那么深情款款的看着我，我半点儿意见没有。”
　　刘坤这么个回答让孟浩心头一乐，但是后背的伤让他的眉峰很快紧皱了起来。

　　孟浩无心继续说笑，回归正题，轻声回答道；“她……是一个故人，死了很多年了。”

　　亲人这两个字，孟浩并不太想将它安在张玉身上，即使他们有着割舍不断的血缘关系。纵然过去这么多年，他终究心里仍是不能释怀。
　　四十多年，岁月的长流早就将曾经本就已经淡然的亲情涤荡得不剩多少，现在看来，孟浩更愿意以一个故人的身份来定义张玉。

　　那样的关系，孟浩觉得更自然。

　　刘坤垂了垂眼睑，声音略显低沉地道；“过了那么久，还能让你记忆深刻的人，不是你恨极的人，就是你爱极的人。”

　　孟浩一时没吱声，片刻后淡淡反问；“记忆深刻？坤爷从哪儿看出我对她记忆深刻了。”
　　刘坤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淡道；“你自己的口气什么样儿你自己不知道吗，哼，要不怎么说这世界上那么多当局者迷的人哪。”

　　孟浩闻言，没吱声。
　　刘坤也沉默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瞅着天空。

　　但是，没看多久，就听见几步远外男人明显带着痛意的喘息声，声音不大，并且在刻意克制，只是，不论他怎样克制，在这寂静的映衬下，还是隐藏不掉。
　　刘坤顺声音又回过头，看见了孟浩紧紧皱着眉的表情。

　　透过清丽的月光，能隐隐约观察出那人唇色因为痛处有些泛白，可见他后背的伤肯定严重了。

　　刘坤身上虽然也受了点伤，却没有孟浩那么严重。

　　要不是之前那人护着他，他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所以看那人明显不轻松的样子，刘坤也不再多想，从倚坐的姿势慢慢变成站立，他抬手捂住自己肩膀一侧受伤的位置，一步一步走到孟浩那边。

　　孟浩自己调整着姿势，然而，伤口太过疼痛，无论姿势怎么换，都缓解不了。

　　孟浩知道背后这伤肯定是严重了，现在身处荒郊野岭，要什么没什么，只能硬挺，等天亮了再说。

　　正准备再次换个姿势缓解痛处，却感觉身后有脚步声接近，紧跟着，肩膀一沉，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上。孟浩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了刘坤半蹲在了他的身边，瞧着他背后的位置，好像在寻思什么。

　　没思索太多功夫，刘坤作势要去解孟浩的外衣，半点儿预示都没有。

　　孟浩反应很快，就在刘坤的手要碰到他衣服的瞬间，就伸手挡住了刘坤的动作，抬眼对上刘坤看着自己的眼睛，男人眼神平静里，尚带一股威势气，却诡异地并不会给人造成压力，与以往略有不同。
　　看了没几秒，孟浩在沉默中推测到对方的用意，遂而沉静了下来，随之觉得有些反应过度，未免矫情，刚准备放下手，便就着月光看到刘坤硬朗的面容不知怎的绵延一丝笑容，那笑有点痞，又像是看到了什么笑话似得。

　　正视着孟浩。刘坤沉着嗓子道；“帮你看看后边的伤，实在不成就弄弄，省的遭罪，没事儿，占不着你便宜。”

　　前面话说的挺正经，后边就有点儿变味儿，有点玩笑的意思，又有点像哄小孩儿的口气。

　　孟浩知道刘坤的用意，静静侧靠着树，无意再反对，有个人查看伤口总比他一个人瞎折腾强。

　　刘坤也没犹豫，一件一件把孟浩的外衣、里衣脱了，孟浩外边穿的是一件儿牛仔外套，此时，外套的后背位置已经是一片暗红色了，都被血给染了。
　　刘坤慢慢把它给脱了，孟浩配配合着他脱衣的动作调整姿势，不管多么轻，总是无法避免的牵扯到伤口，换来孟浩眉宇的更加紧蹙。

　　“忍着点儿。”
　　刘坤的表情严肃了下来，沉声提醒过孟浩，就慢慢将他的背心慢慢往上提，露出流血不止的伤口。

　　顺着清幽的月光，能看到孟浩后背的伤势，只见那古铜色肌肉交纵的后背上，鲜血糊了一大片，更深处是鲜血淋漓的伤口，伤口面积偏大，旁边还有些许烧灼的痕迹。眼下并没有什么处理伤口的东西，所以刘坤手上一用劲把孟浩已经沾血的背心撕开，一半用来擦拭伤口，一半扔在一边，等着一会用。

　　刘坤为他擦拭伤口边缘的血，淡道；“现在这条件不允许，所以伤口只能简单处理一下，明天得看尽快找有人的地方，不然不好弄。”

　　这么大面积的伤口，倘若不及时医治恐怕会感染或者更严重。
　　孟浩忍着背上的疼痛，说；“没那么严重。”斜睨像身后的人影轮廓，又问；“坤爷的伤怎么样？”

　　刘坤眼都不抬地说；“还行，死不了。倒是你挺让我没想到，从受伤到现在半声儿没吭过。成，跟着我时间长了，有那么点儿出息了。”

　　刘坤的前半句回答完全不出他的预料。
　　他自己什么性情他自己最清楚，刚才一问也就是随口，他也不认为自个儿能弱到让人嘘寒问暖的地步。

　　心里头想明白了，孟浩不再纠缠之前的话题，而是下意识地跟着刘坤的最后一句话自我调侃似的道；“看样子，在坤爷心里，我的确是挺窝囊的。”
　　他记得前世的时候，孟浩给他的印象倒是还好，英勇算不上，窝囊也算不上。
　　不得不说，前世舒朗的伪装挺唬人，要不人家怎么做高级条子。

　　刘坤抬头看了孟浩一眼；“不至于，起码你这一遭出息了一回。”
　　这话不难猜测指的是对方英勇护主的“壮举”。

　　孟浩说；“坤爷这话听着可不像夸人。”无意识小弧度哼笑了一下，孟浩恢复了正经的姿态，轻声自言自语；“……来之前都说了会护着你的，哪儿能关键时候掉链子。”
　　刘坤乐了；“怎么个意思，想邀功？”
　　孟浩说；“这是坤爷自个儿说的。”
　　刘坤浅哼一声；“你小子！”

　　孟浩没继续搭话，片刻后，却听刘坤说，“等全须全影回去了，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提，坤爷不会对兄弟不仁义。”安静了一会儿，刘坤又自顾自的咕哝道；“之前来的时候确实想过会发生什么，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一遭，真他妈有意思！”

　　孟浩低垂了下视线，心里暗自沉思。
　　这场突发事件，他觉得不是意外，载着他和刘坤俩人的车他之前检查过，没有任何安全隐患，但是最后却……有意外的可能之外，不排除那车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想到这。孟浩目内暗光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