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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情怎可料 ...

  •   我想李安应该也想过他所经历的不是故事的全部,故事的另外一部分,属于梦三欢。而当我看见梦三欢的时候我也着实吓了一跳,因为梦三欢不是别人,正是初梦园里的师父,阮三娘。

      阮三娘,梦三欢。阮三娘姓阮,名初梦,字三欢。阮初梦遇见李安的时候,她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却是一直在亲人离世的悲恸中难以自拔。遇见李安,她找到了亲人的感觉。一切事情的经过发展和李安描述地没有差异,直到李安离开青城,回到云水,这中间出了些插曲。
      李安走了,阮初梦一个人的日子过得很乏味,一直觉得食难下咽,就算是不吃东西都会想吐。刚开始的时候她以为只是自己休息得不好,所以一直抱恙在百花园里养着。后来她自己也渐渐觉得不对劲了,就去了药店里看大夫,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害喜了。
      关于害喜,她也不知道是喜是忧。喜的是这是她和李安的第一个孩子,是他们这相爱一场的结晶,忧的是会不会因为这个孩子,而牵绊住李安。她说过,决不让李安为难的。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先把这孩子生下来再说。
      她害怕别人知道这事儿,毕竟小腹的日夜日益凸显是瞒不住的。连夜收拾了行李住回了她和李安的屋里,一等就是三个月,正好过了危险期。李安没有回来,连个消息也没有。她这时候才是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是不是太豁达了些,以致于最后自己只知道自己爱的人是墨城里的李安。但是她还是决心去找找,于是勉强支撑起身子,让马车夫慢慢上路不至于太颠簸,原本五六天的路程,她走了一个月才走到。
      阮初梦到了云水自然托人去四处打听李安的下落,有人问:“可是那个刚刚娶了公主的李安?”阮初梦摇头,李安说,他一定不会背弃她的。那她便相信了。这世上重名的那么多,她爱的那个怎么会是这样庸俗的一个,把自己的一辈子送在了功名利禄里面。她一个人住在客栈里,挺着个大肚子,免不了一些人怪异的眼光,还好她存了足够的金银珠宝,还好李安也给了她许些银票有备无患。她托了许多人去问,愿是能在这个城里找到他。其实她也就是想问他,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好。

      后来阮初梦还是在墨城置办了一处房子,毕竟孩子要出生了,不可能在客栈里面。她是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彻底放弃了李安的寻找的,她说:“我能感觉到他就在这个城里面的某一处,或许哪一天我家孩子摔跤了,他路过看到会把孩子扶起来,然后孩子对他说谢谢先生。或许哪一天我家孩子迷路了,他路过会看到会把孩子送回来。就是这样,我们能活在同一个城里,看同样的日出日落,撑伞走过同样的天空下,这件很好了。我不找了,我只想好好养大孩子。孩子的名字我也想好了,就叫李初。”
      等月子过了,阮初梦就在个达官贵人家里领了个女先生的差事儿,好在她读了些诗书,辅导女学生自然是没有问题的。这些钱加上她自己存得还有些,正好够李初喝奶吃饭,日子倒是过得清闲。但是好景不长,李初生来就有些体质弱,他两岁那年害了一场天花,然后就去了。阮初梦再次遭此巨变,她想着去再找找李安试试。她也去恭亲王府投过拜帖,上面写着:“梦里偷欢。”只是那拜帖被下人交到了苏未的手里,苏未怒不可遏,只道这是哪里来的狐狸精,直接就着烛火烧了拜帖。还命外面的仆人教训了阮初梦一顿,这恭亲王也是你高攀得起的?
      阮初梦挨打的时候想过就这样打死就好了,但是偏偏她没有死。所以她要活着,顶天立地的活着。若是有生之年能再遇见李安,她也可以笑着告诉李安,她很好,她一直守着对他的承诺,从来没变过。然后她用所有的积蓄开了初梦园,她还是爱唱戏。但是李安从来不去看戏,尽管知道初梦园的名声在这云水里可谓是人尽皆知。他怕,怕触景伤情。

      李安坐在正席上和客人们欣赏着台上的《贵妃醉酒》,一曲罢,满堂喝彩。阮初梦收拾好了戏班的装备从后台出来,恰巧遇见送客归来的李安。两人一见面,十几年爱与痴缠片刻被点燃。阮初梦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愿意他为难,他却是执意要在多年之后还阮初梦一个名分。他一封休书要休了苏未,原因是他找到了十几年前自己答应要娶的女子并且他要立那个女子为恭亲王妃。皇帝震怒,天威何在?皇帝又以他的生命作为要挟,但李安执意要休妻。
      李安没想过皇帝会这么狠辣,下令因怀疑李安和席兰国有勾结,要求搜查恭亲王府。这搜查就算没有什么都能搜查出来些什么,何况李安知道,苏未那里有不可告人的东西。苏未恨她当今的这个皇帝外甥,因为她知道她的亲哥哥,也就是先帝,是被她外甥逼宫而死的。所以她一直企图联合外力推翻她的外甥,但是她没想到的是李安会是先被她陷害的一个。
      私通敌国这个罪该是满门抄斩的,但是苏未没事,而牵扯进来了阮初梦。苏未说:“你竟然是爱她到连死都不愿意让我和你一起。”李安只答道:“我辜负了她十几年,我只是想告诉她,我没有违背只爱她一个的誓言,但是却违背了只能她是我的妻。所以月老惩罚我,不得善终。”阮初梦笑:“可是月老成全了我,你若需要,我就在你身边。死同椁也是人生一大幸事!”这么多年以后她的笑依然如明媚的春光照在人身上。

      我踌躇了片刻,还是将镜中幻象一一告诉他,他该有自己抉择的权利。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李安听完了我的话,站起身,负手道。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我从他的眼神里几乎可以料想他想做什么,可是,这注定好的事儿,真真是可以改变的吗?我不知道,我希望答案是肯定的。
      “王爷,老爷来了,您看您要不要出去看看?”那小厮从老远处跑得气喘吁吁地过来,想来那李老爷应该就是李服了。如今恭亲王他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我也算完成任务了。
      “那贫僧如今完成了王爷的嘱托,便先告辞了。”白衣和尚起身便要走
      我将碧落镜藏回袖口里,敛衽起身,急忙颔首道:“王爷,那民女先去后台做准备了。”他点了点头:“嗯,你下去吧。”

      我急忙追上了白衣和尚道:“和尚,你是谁?”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白衣和尚理了理被我扯皱的衣袖。
      “什么时候?”这和尚说话总是莫名其妙的,在我记忆里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第一次见面就让我把镜子收好了,然后他人就不见了。
      “你该记得的时候便会记起的。”白衣和尚转眼看着我,似乎在我眼睛里看见了其他人。
      “好吧,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你先再告诉我一次你的名字吧。”我终于放弃了和他这样毫无意义的纠缠。
      “白泺。”原来白衣和尚姓白。那红衣和尚岂不是姓红。
      “你姓白,而我又唤做白牡丹,你说我们五百年前会不会是一家?”我半开玩笑道。
      却是难得见他蹙眉道:“五百年,都五百年了……”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能换个话题。“我们什么时候会再见?我还会看见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嘛?”这个是最重要的,毕竟我作为一个弱女子,还是不能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比如丑陋的皮囊下一颗闪闪的红心。更何况我觉得很有可能是一颗开始腐烂的心。
      “该相见的时候,自然会相见。”白泺倒是说得自然。
      “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还在这儿?还不去梳妆打扮!”阮初梦匆匆和白泺打了个照面,拽着我的衣袖就往前院儿去,连句道别我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人生在世如春梦,且自开怀饮几盅。”我在戏台上依依呀呀的唱着,却能清楚得看见夜色下李安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他说,我有情如春江水,奈何春水赴东西。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却是将情用尽了,都还是差那么一点点才可以生死相依,那比悲哀更难受的叫奈何。
      我无心听那满堂喝彩,福身谢过之后转身进了后台。我看见师父恰好出去和管家结算账目,我还是很好奇,只卸了头饰便匆匆跟了上去。院子里的春色可真美,但原来姹紫嫣红开遍,都付诸了断井残垣,良辰美景,奈何天……
      “你?你是三郎吗?”
      “班主,你应该是认错人了。我是恭亲王,不是你要找的什么三郎。”
      “哦……民女,民女唐突了。还望王爷恕罪。”
      “没事。那本王就不奉陪了。有事儿你和管家说吧。”
      我躲在那繁茂的松叶后,听着他们看似稀松平常的对话,误会,若真是个误会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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