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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尘如梦 ...

  •   我忽然惊醒,原来只是一场梦而已。
      我叫秦漪晚,客人们都叫我白牡丹。我是这墨城初梦园里的头牌青衣,拿手好戏便是那出《牡丹亭》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而不可以死,死而不可以生者,非情之所至也。”我在台上依依呀呀地唱着戏本里的恩怨情仇,却不知我将情归何处。
      我不记得这是我做的第几个奇奇怪怪的梦了,梦里总是有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在一汪碧池边谈天说地。梦里分明看得真切他们的模样,听得清楚他们交谈的内容,而醒来之后只记得夜色下两个似曾相识的影子。
      这样的梦是从一个和尚给了我一面精致的镜子开始的。那镜子倒是罕见的玩意儿,身形浑圆,材质通透,顶部镶嵌着一颗大如指头般的明珠,边上有金丝缠绕成纷繁复杂的图案,像是一道天马行空的咒语。和尚一身白色的袈裟,斗笠遮住了他的面容,我总觉得我在哪里见过他。他却不肯多说,只说我身世曲折,拿着这镜子有驱魔辟邪的作用。而这世上,真的有妖魔鬼怪吗?我半信半疑地接过镜子,和尚便匆匆告辞。他说,世上的人,有缘自会相见。
      我回到娘留给我的四合院,想探寻所谓的曲折的身世。关于以前的事儿,娘说她是江南的一个大户人家的嫡出小姐,排名最末,这院子是她娘出嫁时候的陪嫁。她家里祖上都以织品为生,当时已经是专门为宫里织造绣品的名门望族了。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何和家里人断了来往,只和云姨两个人靠着绣品维以生计。
      我出生以后,娘的身子愈发地虚弱。娘说人的寿命都是生死簿上写好的,没有人能逃脱天命的掌控。我生来命格异数,到了冬天就容易生病,嗜睡,而到了春天又会好起来。不管是怎样的路,都要走下去。不走到最后,永远不知道前面等待的会是什么。
      从出生起我就没有关于我爹的记忆,娘也不肯提,只是交付于我一个鸳鸯锦囊,上面写着“千秋水,绿茵茵。白首时,共相惜。”她说如果真的有缘,也许有一天会看到一个同样的荷包。荷包的主人自然就是我爹。爹是个英雄,如果有一天我知道了过去,让我不要恨他。不爱,自然不恨。
      娘走后,生计难以维持。云姨年纪也大了,需要安身之所。还好有初梦园里的班主收我为徒,叫我跟着她好好学。这一学,就是八年。我从一个每天挨板子的小丫头,成了今天初梦园里的头牌。
      我想每次问云姨有关于以前的事儿,云姨总是说年纪大了,记不住以前的事儿了。虽然我觉得她有事儿瞒着我,但她不肯说我也强求不得。只想这世上的事,该来的总会来。总会有我明白的那天。
      一梦晓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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