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倾城》红筵

7、林楚窈 林倾城

　　林倾城还是很喜欢使唤我，而我也已经习惯了，有一次我把热腾腾的糯米汤圆端到他的面前，他看宝贝汤圆的时候不小心瞟到了我的手，我心下一惊，把汤圆往他的书桌上一放，赶快把手伸了回去。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手，那简直不算一双手，丑陋的疤痕在我手上盘踞，那些因为采灵芝弄伤的地方结满了可怖的痂。他愣了一下，有些厌恶地问我：“没事干不好好练剑，干什么弄成这样？”我看到他的表情，本想极力解释，话到嘴边又咽下了，轻轻叹了一声以后离开了。
　　在林府待了一年三个月，我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的二公子。
　　一天，我照常绕着林府跑圈，跑到一半发现眼前有一个男子，背着一个包裹似乎要进门，我停下来想看看是什么人，这一看，吃惊的嘴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他就像一个活脱的天仙，这么说一点都不为过。他身着雪白的衣服，及腰的黑发散在背上，柔顺的如同瀑布一般，睫毛又黑又长，眼睛黑中带着微蓝，薄唇红润，皮肤如白玉一般，虽然没有可以装扮，但是却美得不像凡人。如果说倾城是天下第一，那这个男子一定是天下第二。
　　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林家二公子林楚窈了吧，人如其名，楚楚动人，君子窈窕。
　　我就这么痴痴地看着走神，竟然忘记帮他开门，直到他进门消失在我视线中好久我才恍过来，这林老爷和夫人到底得有多么惊天地泣鬼神，才能生出这两个妖孽儿子。
　　“哥，我回来了”柔柔的声音不大，但却令林倾城浑身一震。林倾城呆呆的看着站在房门口的那个人，颤抖的起身，快步走向他：“窈，我好想你。”林楚窈温柔的笑了，眼睛如同一弯新月，“哥，我闯荡的这段时间，爹娘身体可好？”“他们无恙，窈儿过来，让我看看。”说罢林倾城捧起林楚窈的脸仔细端详，恨不得把每一寸毛发都映在脑海中。“窈儿瘦了。”林倾城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疼惜。“不碍事，我闯荡江湖这么些月，学到了很多。”“我说了，你不必行走江湖，你只需要在我身后，我会一直守护你。”林倾城说罢，拉过那清瘦的身影，紧紧搂住。
　　我贴在拐角处的墙壁上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只觉得整个心脏都难受的痉挛了起来。林倾城从来没有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对谁说过话，包括林老爷。我安慰自己，这只是兄长对弟弟的爱护，林倾城这样的人，不会爱上任何人。
　　后来我便知道那种自我安慰确实是自欺欺人。
　　我知道林倾城不喜欢我，甚至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每次我为了他的一句话赴汤蹈火甚至差点命葬黄泉，他连一个感激的眼神，或者说一点怜悯都不肯施舍给我。
　　但是我没有想到，他待人的差别可以如此之大，或者说，我没有想到他这么喜欢他的宝贝弟弟林楚窈。以前我就知道林倾城不允许任何人碰林楚窈，凡是有人就算有一点点加害林楚窈的意思，都会被他赶尽杀绝。我以前一直以为他只是兄长如父，爱子如命。后来才明白，他是爱林楚窈如命。
　　他对林楚窈简直比对自己还要好，每天陪在林楚窈左右。他不让下人帮林楚窈更衣，每天早上给林楚窈梳头，早膳亲自尝过才会递给他，陪林楚窈练武，弹琴，读书，晚上会到林楚窈房里待到他睡着了，自己才回去。而我奇怪的是，他如此喜欢林楚窈，江湖上却从来没有关于他们兄弟过分亲密关系的议论，江湖上对林倾城的评价很是客观：容貌举世无双，倾国倾城但是性格暴戾冷酷，杀人如麻，好男色，养男宠，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而对林楚窈评价却有天壤之别：天生丽质，儒雅斯文，冰清玉洁，对□□等破坏世俗礼节之事深恶痛绝，简直是转世的孔圣人。
　　林楚窈的确对谁都彬彬有礼，但是我就是对他不感冒，我肯定不是爱屋及乌的人，可能是出于嫉妒，我对他没有好感。
　　一天晚上我练完剑路过了林楚窈卧房门口，无意中听到了一个温柔的声音：“楚窈，我想要你。”是林倾城，我猜想他一定会被那个清高的男人拒绝，出于好奇心，继续听了下去。林楚窈回答：“嗯……但是我好怕被人知道……”“放心，那些嚼舌根的人都已经被我杀掉了，没有人对你有非议。”我说怎么没人议论他们的关系，原来全变成了林倾城的刀下鬼。“哥，要是我们的关系被别人知道了怎么办……江湖上对我的评价……”林楚窈的声音里含着深深的担忧，接着我听到林倾城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要怕，我已经养了男宠，而且故意让他们发现了。天下人都会说是我林倾城好男色，不会波及到你的，你就只当一直不为所动便是了。”林楚窈嫣然一笑，堵上了林倾城的嘴，一边含糊的呢喃：“哥哥最好了。”
　　接下来是一片呻吟声，我快速走掉，脑海中还回荡着林倾城的话。我不知道他可以为林楚窈牺牲多少，或许他觉得他的名声，他的一切与林楚窈相比都可以舍弃掉，就像我对他。但是在林楚窈心里，世人对他的评价比林倾城更重要。
　　第二天，我来到了竹林，发现那里已经有一个洁白的身影了，亭亭玉立。我扭头就想离开，林楚窈叫住了我：“请问……你是新来的下人吗？”我僵硬的转过身子，慢慢点了点头。林楚窈又说：“你经常来这里练剑吗？我以前也是呢。”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就杵在原地。他似乎故意想要跟我搭讪，走过来摸了摸我的脸：“你长得很漂亮呢”说完灿烂的笑了。我还是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想干嘛，就冷冷的回答：“承蒙二少爷夸奖，没什么事的话，梓彤就退下了。”他的手还停留在我脸上，我立刻感受到身后一股恶寒。
　　一双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刺穿，然后我就闻到了浓浓的醋味，正宗山西老陈醋。“你对他干什么？”我还以为他在跟林楚窈说话，便没有回答。他冲过来把我推开，护住他的宝贝弟弟，恶狠狠地看着我：“说啊。”
　　有没有搞错！！调戏我的人是他好么！！
　　“哥，算了，梓彤好像不是很喜欢我。”“不喜欢你才好。”林倾城的声音一秒变得像只猫，立马又恢复了冷冷的语气：“以后他的吩咐就是我的吩咐，他要你做什么你都照做。”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还有，不要随便碰他。”我真是吃了哑巴亏，白白被人搭讪调戏，还要被心爱的人骂。
　　我扁扁嘴，把竹林还给了他们。
　　今后的那几天我过得十分煎熬，因为我不喜欢林楚窈，但是他似乎很喜欢找我搭讪。“梓彤，以后这么叫你好么？”我冷冷的回答：“二少爷喜欢怎么叫，梓彤就怎么听。”他也不恼，又用柔柔的声音跟我说：“梓彤，陪我买点东西好不好？”
　　讨厌讨厌讨厌！！我在心中念了千遍，很不情愿的说：“大少爷吩咐，不能跟您走太近。”“不要听哥哥的，他最讨厌了~”林楚窈甜甜地说了一句，拉起我的手就走，我冷汗都下来了，确定周围方圆五米没有林倾城后，我陪着他出去了。
　　他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对集市上的任何东西都十分感兴趣，我几次想甩开他的手，他楚楚可怜的看着我说：“不拉着你的话，我会丢掉的。”我只好让他扯着衣袖，被他拉着逛。
　　他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从一大堆杂货中翻出了一只弹弓，眼神惊讶又好奇，问我：“这是什么？”我不屑的看着他：“你没玩过？这叫弹弓。”他眯眼笑了，转身找店家买下，撒娇似的对我说：“教教我吧，怎么玩？”我整个童年都在玩这个，几乎可以当武器使用。我接过他手里的弹弓，捡了一颗小石头，对准天上飞的一只小鸟，“啪”的一下，鸟的尸体应声而落。
　　“就是这么用。”我只觉得在他旁边十分乏味，他摇摇头，面带忧伤：“太残忍了。”我突然觉得，他心底其实挺善良的，可能是我对他的偏见太深了。
　　我陪他慢慢往回去的路上走。到了一个没有人的拐角，他突然停下来，转过来看着我：“从来没有人这么陪我逛过街呢，我好开心。”我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也朝他笑笑：“没什么，属下该做的。”他轻轻说：“谢谢你。”然后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自然不可能喜欢他，我知道他也不会喜欢我，但我不明白那个吻的用意。他是林倾城的秘密恋人，为什么要对我有这种举动？难道说那是他个人的习惯，只是我想多了？我不敢再想，撇下他快步往林府走。

作者有话说

　　没人看啊没人看。。好难过啊好难过。。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