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倾城》红筵

6、使唤

　　杜翰睁大眼睛看着我蹲下来，像林倾城一样捡起了一根树枝。
　　“不……你学的是……”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我的一举一动。我在心中默念第一式的要诀，眼神变得犀利而慑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树枝一出，面前的巨石化作碎片。杜翰吓得整个人都麻痹了，他呆看着我，拿掉我手中的树枝：“小弟，你不能学这个……这是邪功……一出手就会死人……”我叹了口气：“我的武功都林倾城教的，我只能答应你不会轻易出手”说完顿了顿：“还有，现在我叫苏梓彤。”
　　气氛一下变得凝重起来，或许为了打破这种让人窒息的沉默，杜翰故作轻松：“哈哈，我们梓彤现在可以保护自己啦，不过你在府里生活了这么久，可有听过几个人？”“谁？”“就是梅兰竹菊四公子，听说为首的墨梅公子还是林大少爷的男宠！”我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连忙转移话题：“四公子我认识的，那是跟我一起被招进去的四个人，当时还说招下人呢，真巧呵呵。”“是啊，没想到他是为了养男宠，林倾城真是变态”我一听到“男宠”二字就毛骨悚然，一想到再跟他发生那种事过不了多久天下人也都会这样叫我，我就觉得又是恶心又是恐惧。
　　为了不让他再往下说，我拉住他的衣袖：“我们逛逛集市吧，来京城那么久还没好好看过这里。”他莞尔一笑，点点头。
　　京城的集市分外拥挤，一片富贵繁华。我驻足停留在一件当铺，看到一块精美绝伦的璞玉。那块玉十分通透，像玻璃一样明净，上面只有几颗几乎看不见的杂质，我一下就想到了倾城，想到了他清澈的蓝眸，美人配美玉。我没有犹豫就问了老板价格，老板抬头看着我笑了：“公子真是识货的人，我看你与这玉有缘，便宜点卖你吧。”于是我把进城来积蓄的所有钱花在了那块玉上，顺便欠了翰兄一屁股债。这几个月的工算白打了。
　　我美滋滋的捧着那块玉回去了，本想在门外偷窥一下林美人在干嘛，不想一躲起来就被他发现了。他连头都不抬：“有事进来说。”我屁颠屁颠进去了，捧着那块玉双手奉上：“小的在逛集市的时候发现了这块玉，觉得很配大少爷，一点心意愿少爷收下”他抬起头看着我，冷笑了一声：“呵，这么快就学会溜须拍马了，进步挺快的嘛”我咂咂嘴，摸了摸脑袋心想：要只是溜须拍马就不会花那么多银子了，把我卖了估计都卖不到那么贵。
　　看他收下了，还在手里打量了几番，我开心的退下了。而我并不知道，在我退下后，林倾城那块玉直接丢到了放置他贿赂品的柜子最深处，看都没有再看。
　　送了他礼物后，虽然花了身上所有的钱，我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甚至比被林府录用了还要愉快。不知不觉现在已经是夜晚，正圆未满的月亮骄傲的藏在墨黑色的天空里，泛着一缕缕白光。林倾城，就是我的月亮。
　　过了几日，中秋翩翩而至。
　　我本以为中秋佳节林府应该会呈现出一幅与平日截然不同的面貌，事实也的确如此——整个府中都笼罩着一股奇怪的气氛，十分安静，安静得诡异。
　　我偷偷跑去问太监总管：“今天不是中秋么，怎么府里不庆贺庆贺？”太监总管看看四下没人，小声的告诉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少爷很早几年就规定了，中秋节不可以让任何人外人进来林府，他自己也会锁在书房里度过一整天，所以我们这里没有人敢庆祝这个节日。”我顿时感觉有点失望，本以为诺大的林府至少会举办什么游灯、猜谜的活动，居然把这么重要的节日过得这么凄清，还真是林倾城的风格。
　　中秋节一过，林府就恢复了原样，至于为什么林倾城会有那么诡异的行为，林府上下约定俗成绝口不提。
　　我像往常一样在竹林里练剑。这次剑一出鞘，身边的竹子就往外倒。后面传来了清脆的拍手声：“不错，进步的很快。”其实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我的武功增长的如此迅速，自恋的想应该是我天性聪颖，害羞的朝着他笑笑：“都是师父教得好”林倾城挑眉：“哦？我是你师父么？”随即坏笑道：“你和你师父都有过床笫之欢？”我脸一下变成了番茄色，感觉像是吃了一只苍蝇。
　　林倾城的脸靠了过来：“你喜欢我么？”我不敢说话，说不喜欢一定天打雷劈，说喜欢……然后我就没骨气的点了点头。他邪邪的笑道：“好，那我想吃糯米汤圆，你去给我买，一定要封禅街的”封禅街……我在心里搜索了一下地图，大概骑着马不吃不喝要两天……“不许骑马，我要热的。”我顿时好想把他坏笑的脸拍成大猪头。
　　以我现在的武功，并不是不可以在一天之内往返一趟，但是这么一趟我一定要休息三天才能缓过来，最重要的是，这个变态还要热的。心里就偷偷骂他：多大年纪了还吃什么糯米汤圆。他一眼瞟过来：“不许抱怨，快去买来。”这个变态居然连我在想什么都一清二楚！！太可怕了！！
　　我施展轻功飞了出去，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我摸了摸碗壁，冰冰凉凉。连忙到伙房找了几根柴火把他们烧热了，顺便继续咒骂挑剔的林大公子。
　　阿谀的把汤圆送到了大公子房里，看到他满眼笑意，我的气便全消了。他舀了一勺，一口吃下，吃完还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我看着他的吃相，心想以后不管多累，只要他想吃都一定飞过去买来。
　　在这件事之后，林大公子仿佛也发现我好差遣而且很听话，突然就得了一种“不使唤你我不爽”的病，每天不定时发病，严重的时候提出的要求简直变态。
　　有一天他温柔的对我说：“我想要灵芝汤。”我一机灵，这好办，转身就要喊膳房准备，接着他来了一句：“要断肠崖上的灵芝。”我一听，大小便都要失禁了。大哥，那是闹着玩的么，轻功再好，稍不小心我就一命归西了。
　　心里这么想，嘴上说的却是：“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来到了那个熟悉的悬崖，那天那个女人的尸体又浮现在脑海中，我叹了一口气，爱他的人都会是这个结局么。不，我更惨，她起码还是全尸，我要是掉下去连尸体都找不到。
　　小心翼翼的沿着悬崖峭壁下去，手牢牢地扣紧了每一块尖锐的岩石，只觉得双手生疼。爬着爬着，血流了一手，手上反而没有感觉了。眼看着灵芝就在脚边，我伸手去够，另一只手一滑，整个人垂直下落。我一惊，连忙用两只手狠狠抠住岩壁，但是身体的重量拉着我的手一直下滑，钻心的疼痛由双手传到大脑。身体终于停下了，我网上看，悬崖上出现了很长的一段血痕。在看双手，那是手么，连五个指头都分辨不出，血肉模糊。
　　我几乎是快要掉下去了，眼泪都疼得迸了出来，伸手一抓，灵芝到手。也许是流血太多，意识开始模糊，我用最后一点力气发功，用力蹬了一下岩壁，内力集中到脚上，整个人飞身上了悬崖，重重摔在了地上，眼睛一黑。
　　醒来已是夜晚，我吃力的睁开眼睛，手里还握着灵芝。想起林倾城，他一定等他的灵芝汤等得不耐烦了吧。我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只觉得双脚都软了，一下又跪了下去，我再支撑着站起来，走了几步又跪了下去……脑海中只有一个人，他要喝灵芝汤。慢慢磨蹭了一个晚上，我找到林府时太阳已经初升了。
　　我慢慢挪到林倾城的房门口，他似乎忘记了他布置了什么任务，正在慢条斯理的用着早膳。“大公子，你要的灵芝汤来了。”我端着厨子做好的汤，感觉里面每一滴水都是我的血液，在为了心爱的人流淌。他头也不抬的对我说：“放那里就好了”然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真慢。”我不做声的退下了。
　　精疲力尽的我躺在了自己房间的大石头上，顿时感觉恢复了不少。我睁开眼睛望着自己的伤痕累累的手，我知道我就算为他献出了生命也不可能换回他一眼的张望，但是，飞蛾燃尽了自己的生命，变成了灰烬，也要接触红的妖娆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