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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折 酒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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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蔓儿急冲冲跑进来,道:“公主……太后和……国舅还有,颜妃一起来的。公主不要胡闹啊……”
“啊?”皓毓瞪大了眼,顿了顿又道:“我怎么会不胡闹呢?”
“公主您可千万别开玩笑,这一闹要是太后恼了奴婢可活不成了。”蔓儿慌忙跪下劝皓毓。
“什么啊,既然是母后和舅舅,闹也要闹得轰轰烈烈点吧?放心,怎会连累你?”皓毓的脸色突然黯了下来,“是不是我拖累你,你就会弃之不顾?”
“不不不,蔓儿不是这个意思,蔓儿……”说着,便扑通一声跪下。
“起来!不要动不动就下跪!”皓毓顿晓自己说得太重,只得拽了拽蔓儿的袖领示意她起来。
倒挂在房梁上的那个男子若有若无地笑了笑,“有趣……”
太后等人到和毓宫时,太监刚要通报,却被国舅拦住。颜妃跟在太后和国舅身后,缓步向内殿走去。
走进和毓宫,穿过前园和一段卵石幽径,便至内殿。
前园水声潺潺,从幽径的尽头传来铮铮琴声,婉约柔美而多变,时而如泉水泓泓,时而如高山巍巍,亦动亦静,时缓时急。
“可是皓毓所奏?”国舅陶醉地捋了捋胡须问道。
“皓毓哪有那雅兴,怕是他人吧。”颜妃道。
“哦?去看看吧。”三人便向内殿走去。
殿内。皓毓优雅抚琴,动人旋律如瀑布如飞絮般飘泻而出,直至覆灭人心。
太后进来,一见抚琴人乃皓毓,说不出的惊喜。国舅也是大表赏识之色。
皓毓按照礼节一一请安,和国舅谦虚侃谈,一改往日娇纵放肆的个性,也着实让太后难以置信。
“皓毓,莫不是你临阵而学,班门弄斧吧,国舅可是精通音律。”颜妃脸色煞便难看,她本想当着太后国舅的面好好数落皓毓的不是,搓搓皓毓的锐气,却不想事出意料,如今皓毓如此温和优雅,哪有不是可挑?
“颜妃姐姐说笑了,皓毓本就喜爱音韵,何况这哪是一朝一夕便可学成?莫非颜妃姐姐有心刁难?”皓毓谦恭地微笑着,眼底却是趾高气扬。这样的皓毓,比平时骄性毕露的皓毓更让颜妃气恼,却碍于当着太后和国舅的面不好发作,更是火上浇油却狠狠压抑。
颜妃气得满脸通红却嘴上赔笑,说不出的滑稽。
“是吗?那真是姐姐多心了。”颜妃冷笑着咬牙切齿道。
“妹妹说话也有不是之处。”皓毓恭敬地屈膝作揖道。
“皓毓,你今天怎么……”太后乍舌道。也难怪,若是在往日,皓毓早就翻脸大发脾气了,哪会像现在这样温文尔雅。
皓毓莞尔道:“平日是皓毓太不懂事了,昨日皇后深夜造访给予皓毓一番教诲,皓毓顿时茅塞顿开。”
“皇后可真是贤德啊!皓毓也真是聪颖——”一旁的颜妃听了这番话更是气歪了鼻子。
“嗯。既然如此,反正时辰也不早了,就都随哀家回了。”
见太后要走,颜妃也说不得什么了,只得跟着太后愤愤拂袖而去。她自己也气恼,怎会输给这样一个黄毛丫头,真是毫无颜面!
三人刚走,皓毓便立刻本性毕露,把琴一摔,乐颠颠地蹦到门口大伸懒腰,方才可把她拘束坏了!
悬在房梁上的那男子幽幽地垂到皓毓身后,轻拍她的肩膀。
皓毓转身道:“我说蔓儿你……”话说到一半便卡在喉咙。
皓毓愣愣地看这倒挂着在眼前的男子,眼睛瞪得鼓鼓的。半晌,才迟钝地叫出:“啊————蝙蝠————”
那男子忙捂住皓毓的嘴巴,道:“嘘。你不认得我了?”说着便放开了手。
皓毓猛然想起,就是那天在御花园的……“贼!”她脱口而出。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在下梁上君子沈琪是也!”说着便跳了下来。那双充满盅惑的眼睛里透着淡淡的得意。
皓毓“咯咯”地笑了出来,恐怕说“梁上君子”还如此自豪的,那也只有眼前这个沈琪了吧。
笑了会儿,皓毓便用极其不悦的眼神打量他,道:“你来干什么?刚才你都看见了?”
“你好像不欢迎我啊。”沈琪佯装失望道。
“我当然不欢迎。哼,你可知道我是谁?”皓毓的嘴角扬起骄笑。
沈琪云淡风清地摊摊手:“你是当朝十一公主。皓毓。”他看了看皓毓,顿了顿道:“人本无贵贱之分,既有人分之,才有此一说而已。在下眼中,公主也是百姓。”
皓毓怔仲,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坦率地说出她心中之所想,便道:“对!就是那皇帝,非要有什么繁文缛节,皇宫贵族之别,煞是烦人。还有……”倏然意识到自己竟跟一个外人滔滔不绝,皓毓慌忙止了嘴。但似乎因为沈琪的这番话,皓毓对他也有了稍稍好感。
“既然不喜欢呆在宫里,不如我带你出去民间玩?”
“当真?”皓毓犹豫而期待道。
“不是‘蒸’的还‘煮’的?”沈琪的眉毛得意一扬,带着几分怂恿,怂恿她去见识那旖旎的民间,顺便……
顺利溜出皇宫,来到市井。
喧闹嘈杂的鼎沸人声在皓毓看来,的确是一种莫大的亲切。屈指数数,除了每年一趟的江南游,这恐怕是她第一次没有大队人马跟随出来痛快尽兴吧。
道路两旁摆满了小摊,商贩们高声叫卖招徕客人。琳琅满目的地货,瞧得皓毓乐不可支。看惯了各种奇珍异宝,现在看看这些质朴的民间玩意儿,倒也让皓毓耳目一新。
“有趣么?”沈琪道。
“嗯。”迷茫地应了一声,却还沉浸在市井热闹之中。
“跟我来。”说着,沈琪便拉起皓毓的手向一间酒楼走去。
脚步停下。
皓毓抬头一看,醒目的镏金大字招牌高高而挂,仿佛炫耀着什么。招牌上写着:庆阳酒楼。
“你要吃饭?”皓毓疑惑地看了沈琪一眼问道。
沈琪笑而不答,只是向酒楼走去,皓毓一时不解,便也跟着走了进去。
一进酒楼,皓毓有点不可置信,奢侈豪华的酒楼里空无一人,深紫色的檀木桌更显得气氛越发阴冷。
这时,几个店小二打扮的彪悍从后堂走进饭厅,一见沈琪,便狰狞地狂笑道:“哈哈,你?”
沈琪只做充耳不闻,转头滑笑着对皓毓道:“我都带你出来玩了,你也该报答我吧?”说这调侃地挑挑眉。“我呀,欠了这家店一点钱,你带钱了吧,先替我……”
顺便……替我还债……
“你另有图谋!”一股怒气涌上心头,方才对他的好感顿时烟消云散!皓毓愤愤一甩手:“你利用我?”说罢便要离去,却被沈琪拦住。
“喂,你不是见死不救吧?”沈琪露出乞求而无辜的眼神,即使这时的沈琪俊美得令人怜爱,却在皓毓看来是可耻至极。
“我没钱。”干脆的回答充满决绝。
“啊?你怎么会……喂……”沈琪不可思议道,公主出宫竟然不带银子,也太匪夷所思了。
“有完没完,不交钱,就抵命!”那几个彪悍粗声道。
“押人。”轻吐二字,沈琪便施展轻功夺窗而出。皓毓惊愤交加,双拳攥紧。沈琪居然骗她出来只为了替自己还债,现在还把她留在这家道路不明的酒楼抵债,皓毓好歹也是一朝公主,怎经得起这番欺侮?
“沈琪……我跟你没完!”皓毓怒指窗口道。
“押人?有趣,这小姑娘不错。”
“的确值得了沈琪欠的五百两。”身后的几个彪悍捋着下巴,贼眼打量皓毓。
脊背一凉,皓毓一个激灵,感觉身后的危险正在朝她逼近,只得愣愣地站在原地不敢转身。
半晌,皓毓挂着讨好的笑转身傻傻道:“各位大哥,那个人我不认识啊,不如放我走,我立刻……去把他找回来!”说完便向门口冲去。
就在离门口几步之遥时,一个彪悍箭步上前拦住皓毓,贪婪笑道:“让你去找多麻烦,还不如留下来。”
忍无可忍,皓毓看着眼前这个放肆之徒,公主的蛮横本色尽露:“你是谁?我说了去把他找回来,我凭什么留下来,你找死啊!”
“哟,挺辣的。”那彪悍恶心地调侃道。
“哈哈哈……”另几个彪悍附和哄笑。
这时,一个打扮妖艳的女子走了过来,轻声在一个彪悍耳边耳语几句后,彪悍脸色大变,带着其他人匆忙向后堂走去。
四下无人,皓毓趁机便要离开。
“你不要看看他们干什么吗?”一个男子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那么熟悉……
皓毓转头。“你?好啊,来得正好,敢耍本公主,你简直……”说着挽起衣袖正要上前。
那人懒散地斜躺在一张空桌上,额前垂下两绺发丝,巍巍的双眸野魅地半寐着。是沈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