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皓毓传》Andrealin

2、第一折 闹朝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太监高亢的声音回荡在朝殿内。
　　沉寂一片。
　　“退朝——”太监高亢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许退朝！”朝殿门口赫然站着一个人。“一个个都给本公主跪下！李尚书李道呢？”
　　这样的气势，除了皓毓别无他人。
　　“公主……”李道颤巍巍地从一列朝臣中站出来行礼。
　　身穿龙袍的皇帝坐在殿堂之上，眉头微微皱起，龙颜薄怒，道：“皓毓，如此放肆，成何体统？！”
　　“皇兄，李约银昨日欺负臣妹！”皓毓昂起头不服气地说。
　　李道慌忙下跪，瑟缩着道：“微臣教女无方，回去定当严加教诲，请公主息怒。”
　　“我若不依呢？”皓毓提裙俯身冷冷道。
　　“够了！把十一公主拉下去面壁思过！”皇上龙袖一挥，一列侍卫奉命进来。
　　众大臣皆叹了口气，心中暗自苦笑，当朝公主性格恶说泼洒蛮横，婉言则道坦率天真，得如此个公主，不知是福抑是祸。
　　还不等侍卫架住皓毓，她便愤愤转身离去。“皇兄，我讨厌你！”
　　寂静无声的大殿显得皓毓这句气话分外嘹响。

　　雯鄞宫。
　　“怎么？皓毓那丫头又闯祸了？”黄婕妤饶有深意地一挑眉，旁敲侧击地打听。
　　“哈，那个丫头，昨天好像被约银妹妹挑衅，现在正气头上呢。今早还去闹了早朝，把皇上气得到现在连午膳都没用呢。”颜妃抿了一口茶，满脸鄙夷。
　　“噢，是这样啊。”黄婕妤得意笑道。“真不象话，上次把后宫搅得天翻地覆都没降罪她，这回竟然去闹早朝，也太嚣张了。”
　　“这又怎样，她有先帝遗诏庇佑，谁能奈她何？”颜妃嗤之以鼻，“反正她蛮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真不知那丫头怎么想的，她的母后得宠于先帝使她得到先帝莫大佳赏，她也不学着收敛点反而恃宠而骄！这样会引来多少皇宫贵族妒嫉也不知道。”
　　“可她现在还相安无事啊。”黄婕妤轻摇团扇，神色凛冽，“可别小看了这丫头，她可不是省油的灯。姐姐要小心提防，听说你上次泼了她一身水……”黄婕妤故意止住，抬头察言观色。
　　“哼，她？她除了会闹会叫还有什么本事？”颜妃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道。
　　“啊，时候不早了，姐姐不是说皇上还没用膳吗？我们去伺候吧。”
　　“婕妤妹妹说的是，快走吧。”
　　两个身影走出雯鄞宫，随后跟着一大群太监宫女。

　　颜妃和黄婕妤途径御花园，便听得园内传来一个尖细的女子叫声。
　　颜妃停下脚步，转身对黄婕妤道：“好像是……莫昭仪？”
　　御花园内。
　　一群宫女太监伏在地上不敢出大气，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样子。
　　皓毓站在海棠树下，浅紫鹭鸶纹的丝裙长长地拖在地上，乌黑的发丝随意绾起，用镶有夜明珠的银钗固定，蓬起一个松松的发髻。
　　她手持弓弩，弓弦上的鹤羽金箭随时待发。
　　箭正对着皇上的新宠——莫昭仪！
　　只见莫昭仪两腿抖瑟，脸色煞白，额上冷汗淋漓。
　　“啊——啊！”她惊恐地喊叫着。
　　“本公主才刚做个架势你就吓得这般狼狈，真是不堪一击，日后怎立足东宫？”皓毓轻笑，狐媚一笑，道：“这样的人皇兄怎么会喜欢呢？”
　　莫昭仪一听，吓得更是立马跪了下来。她也不笨，当然知道此话的言外之意是既日后会不得皇上恩宠，留有何用，不如杀了。
　　皓毓轻蔑地瞥了莫昭仪一眼，便放下弓箭，信手折下一枝野花，走到莫昭仪面前，道：“这花，送你。”
　　莫昭仪忙低下头，小声道：“承蒙公主厚爱，臣妾实在，担当不起。”
　　“它送得适得其所，哪有担当不起？”皓毓大声说出了这话，眼睛飞快地像假山后瞄了一眼，“野花配野人，野人与野人为伍！”
　　此话一出，一个金黄人影立刻从假山后走出，是皇帝！
　　他面色铁青，怒道：“简直放肆！”
　　“皇兄我讨厌你，自然也讨厌你的人！”皓毓云淡风清道，手中还摆弄着那折野花。
　　这时，颜妃和黄婕妤匆匆走了过来。两人向皇上皓毓请安后，扫了一眼石桌上的弓箭、伏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和吓得不轻的得莫昭仪。
　　黄婕妤道：“刚才在途径御花园时听闻莫昭仪叫喊，臣妾便立刻进来了，看着情形，皓毓公主又怎么了？”
　　皇上默不作答，走过去扶起莫昭仪，问怀两句后又转身对皓毓道：“身为公主，你就不能矜持一些？”
　　“本公主天性如此，皇兄你奈我何？”说完，皓毓昂首不语。
　　“那好，皓毓，朕也讨厌你！整个皇宫的人都厌恶你。你……你好自为之！”话毕，皇上便带走了所有人，御花园里顿时空寂无比，只留下皓毓那孤单的身影。
　　“我就是要你们讨厌我啊……”皓毓哽咽着喃喃低语，泪水盈满了她的眼眶。
　　“真是投错了胎。”传来一声流气的冷哼。
　　侧头一看，是一个陌生男子。
　　他浪子打扮，野性而不羁，容貌绝代，却似乎略显倦色，半伏假岩上。
　　“你是谁？”皓毓贵为公主，见的美男子多了，看见眼前这位自然心如止水。但心中不免有些微俱，看这身打扮定不是宫中之人，来路不明者，必多些警惕。
　　“英雄莫问出处。”说着他从假岩上跳下来，潇洒地将额前的刘海捋到耳后。
　　“哈，竟无惭愧，妄称英雄。可知英雄狗熊就一字之别？”皓毓嗤之以鼻。

　　“快！捉贼……”
　　“大人……那贼方才进入了御花园！”
　　“快……给我速速进去捉拿！”
　　不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断续的叫喊声。
　　皓毓看他神色有些局促，又想起他刚才略显倦色，多半他是这个贼，被侍卫追乏了才逃进这里的。
　　“哈，果然是狗熊。我猜得还真准！”皓毓昂起头，娇嗔道。
　　那男子慌急看了周围一眼，一下子露出流气讨好的笑容：“嘿嘿，正所谓君子不乘人之危，既然你想骂我，也要公平地骂我是不是？现在本公子处于危难，这位小姐年轻貌美超凡脱俗聪慧灵颖日后必定飞黄腾达，那么现在可否助本公子避难？”这几句阿谀奉承的话说得甚是流利，一气呵成。
　　“抓贼了！护驾！统统给本公主滚过来！”皓毓好笑地看着他，突然转身高呼。
　　“喂！你……”眼看侍卫就要追来，那人又气又急，纵身一跃便施展轻功离去。听到身后有异样，皓毓忙转身，便不见了人影，只听得一声飘缈辽远的遗音：“在下沈琪，日后必定拜访姑娘……”
　　侍卫队循声而至，忙行礼问道：“叩见公主，公主可看见那贼？”
　　“一个个都是废物！哼！那贼刚才明明在这，你们迟至，他才有机可逃！”皓毓怒道，她实在气不过，便拉起一个小侍卫把他一脚踹如河池中，又拉起侍卫长，对着他的脑门就是一拳！
　　侍卫长踉跄几步，扶了扶被皓毓打歪的盔帽，忙恭道：“属下立刻去追！”说完，便飞也似地带着侍卫队跑出了御花园。

　　雨夜。坤宁宫。
　　镂花铁炉里沉香木静静地燃着，浮起袅袅青烟，整个房间里充满了暖暖的薰香味。
　　“入秋了，这天凉得可真快。”太后缓缓道。她翘着小指上的金护套，四指拿盖轻轻撇开杯中水上浮的茶叶，小啜一口清茶细细茗品。
　　“是啊，这几天秋雨连绵，甚感凉意。”皇后坐在一旁缓和道。
　　“皓毓又闹事了吧。她可真会折腾。”太后蹙眉，口气里带着训斥。
　　“呵呵，皓毓还小，胡闹是常有的，太后不要为此生气伤身。”
　　太后放下茶杯，神情紧绷：“那哀家怎么没见其他公主此般胡闹？”
　　“太后……”皇后劝道。她甚是喜欢皓毓，在后宫之中，她看的很清楚，像皓毓这般坦率无拘无束的皇宫贵族少之又少，其他皇裔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处处把心思放在算计别人上，也只有皓毓，虽然表面放肆娇纵，但本性是善良的。
　　“皇后你不要为她求情了，就是由你这样惯着她她才会越来越不象话，竟然闹到早朝上去，我们皇家颜面何存？传哀家懿旨，由颜妃好生调教她。”话毕，她便单手侧托着脸，含糊道：“乏了，下去吧。”
　　皇后见太后心意已决，也不再说话，静静退下了。

　　第二天清晨，秋雨未停，缱绻朦胧。
　　皓毓的寝宫，和毓宫。
　　皓毓侧躺在床榻上逗着爱狗由由，她的粉色长裙顺着榻沿垂下在浅绿的棉毯上，宛如一抹令人心醉的春色。
　　“公主，太后下了懿旨，说要颜妃娘娘来亲自调教公主。那颜妃平时就苛刻待人，不如公主就称病不见吧。”蔓儿急冲冲地跑进来，道。
　　“哧！”皓毓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坐起身道：“又来一个自讨没趣的。”她转而一脸贼笑地对蔓儿道：“蔓儿，放心。就凭本公主的机智伶俐，是不会吃亏的。”

　　雨不大不小，蒙蒙绵绵。仿佛给皇宫罩上一层缥缈的雾气一般。
　　一个男子浪子打扮，他敏捷地翻过皇宫高墙，在房顶上自如来去。
　　最后，他停在和毓宫梁顶上，如蝙蝠般倒挂，静静地看着宫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