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Third day ...
-
头好痛。
我趴在桌子上，用太阳穴抵着【静疏】的木头，冰冰凉凉的，我得到一丝慰藉，闭上眼睛，双目也肿胀得发疼。
哐当。
【静疏】的门开了，我努力把眼睛睁了半开，啊，果然是那个绝世美男子。
现在是几点来着？
对了，是下午2点，我回忆了一下，觉得美男子总是这个时间到来。
即使我视线模糊，依旧觉得他美。他的样子已经在我心上落了印，也许他哪天去讨饭，我看到，也能想起他在幽暗的【静疏】里，是出尘的一朵荷花。
我又合上眼睛，不想再看，可能是昨天的一场自我安慰，我觉得于他有愧。然而，这又有什么好愧疚的呢，一切仅存在我的脑内妄想罢了。
眼睛看不见，嗅觉就格外清晰。草莓与糖果的甜香，充斥着我的鼻腔。我在脑海里勾画着我点的东西，鲜红草莓串上棉花糖，还有黑巧克力酱。一口吃下去，酸，并且甜，是小女生喜欢的味道。
“你？”
说话的声音冷冰冰，像破碎的玻璃瓶，无机质，无感情。
这个声音……
我缓缓张开眼睛，白皙肤色，眼睛是价值连城的黑曜石。
我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我将自己靠内的手臂贴上墙壁，怀疑下一秒就会心跳过快而死去。
“有人吗？”
美男子用食指在木桌边沿慢慢划过，手指由顶级陶瓷打造，他低垂双眼，睫毛是蝴蝶的翅膀。
我面无表情，心里发悚，不知如何是好。
“看来是没有。”
他坐在我对面的位置，对我嫣然一笑。
我觉得，我已经死了。
“怎么不说话。”他直勾勾盯着我，表情冷淡。
我吸了一口气，都是棉花糖与草莓的味道，鲜红的草莓。
“我们认识？”我终于说出了正常的话，意外的声音平稳，听上去似乎还有点优雅。
“认识？”美男子眼珠一转，“我们不认识。”
“那……”我疑惑，不明白这个妖魔鬼怪为什么要来攻打我。
“你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找你。”美男子一边总结一边拿起我的草莓，咬了下去。我的草莓，是鲜红色的，他的嘴唇，也是鲜红色的。
我吞了一口唾沫。这可是我的草莓，人长的美，性格似乎非常差劲。
不过他美，性格差，也好像可以被原谅。
美男子两口吃掉一个草莓，吮了吮手指，说：“伞，那个是你的伞吧，谢谢。”
啊，原来是伞的事情。
我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点失落了。
“不用谢，那天我回去的时候，刚好没有下雨。”
“是吗？”美男子抬头看我。
我回答，“是的。”
说完，我们陷入了沉默。他专心致志地跟草莓棉花糖作战。我发现，他吃东西总是专注，要吃完了心思才能活动。
“这个味道不错，”他咽下最后一口，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我们接下来去干嘛？”
“接下来？”我吃惊极了，那颗失落的心又开始活泼地跳动。
“恩，我们去看电影。我有一部电影想要看。走吧。”
他穿起外套，里面露出洁白的衬衫领子。美男子走到吧台，瞬间就帮我结了账。
他扭过头，不耐烦地对我说：“快点过来。”
这什么跟什么啊，我一边想着，一边跟了上去。
有多久没有在日常时间里走出【静疏】了呢？
不记得了。
我仿佛一出生就在【静疏】里，【静疏】里埋藏了我的青春，我的热情，我的光，我的热。
【静疏】怎么还不给我颁发一个特别贡献奖。
我和美男子走在路上，他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我也不是。
我们静静地走，地上湿漉漉的，金黄色的落叶粘了满地。每走一步，都错觉神祗下凡，遍地开出金色的莲花。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说。
“木椮。”美男子回答，他的侧面真是绝美，看起来非常纯洁，又带有一点点的忧郁。
“木椮，”我喃喃念道，“我是烛宵。”
“是，烛宵，我知道”木椮嘴角扬起一点弧度，真的是一点，他真正欢乐的时候，不大笑，也就这样轻轻扬起一点嘴角。
我想，你怎么会知道。
我对待他，总要生出心里的不平静来，总觉得下一秒就会失态。对着莲华，却从不如此。我深感无力。
“到了，你在这里等，我进去买票。”
“不用麻烦，我来就可以了。”我连忙推辞。
“站好，”木椮把我推到墙壁上，两只手像铁做的，“我来买。”
贴着墙壁，我的安全感又一点一点长了出来，我真想什么都不顾，就这样跑回【静疏】，做一个缩头乌龟。
没有多久，木椮回来了。他也没跟我说看什么片子，毫不在乎我的意见。
“走吧。”他给我一桶加大的爆米花，这是准备吃死我。
电影院里除了我们，还有一对情侣，一个年轻男人与另一个年轻男人。
加起来六个，各坐各的，互不相关。
我靠在椅背上，思考这到底是不是做梦。
木椮就在我旁边，他脱掉外套，喉结掩在衬衫领子里，让我想咬一口。
“看什么？”木椮问我，他的眼睛在黑暗里捕住我，宛如猎豹。
“咳，”我咳嗽一声，收回心神，答他：“没什么。”
“你还戴着手套。”他看着我的手。我手上戴了黑色的羊皮手套，非常柔软，我喜爱至极。
“是的，我的手指经常会感觉到冷。”我如实跟他说。
“脱下来我看看。”他蹙着眉，似乎不开心。
我不明白他要做什么。电影院里非常潮热，脱下来倒是无妨。
我脱去黑色皮肤，好像剥开了某种水果，露出苍白而修长的手指。我把手放在大腿上，是个乖巧的坐法。
电影开始了。
这是一场悬疑而血腥的电影。有一个连环杀手，还有一个侦探。
两位都是非常英俊的青年。
剧情说不上好看还是难看，因为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偷偷地看着木椮。
木椮捧着那份加大爆米花，吃的深情款款，他盯着爆米花的时间都比屏幕多。
真是一场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观影。
电影在侦探与连环杀手对峙的时候迎来了高潮。
侦探与连环杀手在肮脏的小巷里肉搏。侦探被打倒在地，连环杀手骑在他身上。连环杀手露出得意的笑容，“侦探先生，你最终杀不了我，你只能逮捕我，将我交给警察，我说的对吗？”
他说完，侦探也笑了，是一个真正开心的笑容。侦探飞快掏出一把匕首，刺入了连环杀手的心脏。
这个时候，木椮的手降临了，他覆盖在我放于大腿的手指上。他手掌粗糙，拥有完美的形状，触感却归为了劣等，多么奇妙。
“真的挺冷。”他评论完，手又探入了爆米花桶。
我在黑暗中嗅嗅被他握过的地方，是黄油的甜蜜味道，我裤子里的家伙半站了起来。我强迫着自己去看电影。
大屏幕上的侦探一扬衣摆：“你要死在我手里，这才是一个终结。”
我们从电影院出来，已经不早了。电影放了很久，至少超过了三个小时。
“走吧，我们去吃饭。”
我瞪大了眼睛，那桶爆米花我一口都没吃。
“你吃不下了？”木椮看我略有迟疑，于是对我挑了挑眉。
我觉得这个是收到了一个眼风，心里有些快乐。
“不是，你是累了，”木椮得出观察结果，“那买点东西带回去吃。”
我本想抗议，但是木椮说的十分合理，让我没理可抗。不过最主要还是因为他美，说什么都对。
木椮走了一段路，他停在一家很小的店门口。
“两份菠菜鸡肉卷，两份香草土豆泥，饮料，恩，蔓越莓苏打水，两杯。”他点完单，转过头，“点好了。”
点都点完了，还跟我报告做什么，我腹诽着。一眼望去，昏黄的路灯柔和了线条，木椮既温柔又温暖。我于是又瞬间消了气。
木椮递给我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我发誓，我应该没有看过比这个更大的鸡肉卷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木椮说。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我不太喜欢别人到来我的家中，即使仅仅只是靠近，都让我坐立不安。
木椮不高兴写在了脸上，“那我送你到车站。”
“好。”我低着眼睛，手里一捧热腾腾的食物。
车站很近，没走几步就到了。
木椮在我身边，与我差不多高度，可能比我高一点，也可以没有。
我转过头就对上了他的眼睛，原来他也在看我。
木椮真是好看，哪一处都很好，当然这仅仅局限于外貌。
我忽然想起那个杀人魔，如果在三年前，木椮肯定要被列为头号对象。
“木椮，”我叫他，“你知道三年前的杀人魔吗？”
木椮想了一会，才想明白，“哦，你说的是紫鸢市杀人魔。”
“是的。”我回答。
木椮直勾勾地盯着我，“为什么说这个？”
“因为……”我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魔怔，脱下羊皮手套，用手抚住了他的左脸，“木椮，你很好看。”
木椮也不躲开，就任我抚着，“你觉得我很好看？”他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不可思议。
我收回手，把手套戴好。我原以为触摸这个绝世美男，会让我晕死过去。但没想到，我心里却是非常平静，好像我在【静疏】里靠着我的墙壁。
这个时候，公交车来了。
我对木椮说：“谢谢，木椮，我走了。”
“再见，烛宵。”在夜色中，木椮的脸半明半灭，显得非常神秘。
我走上了公交，木椮一直看着我，我也看着他。然后一转弯，木椮不见了。
今天晚上没有做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Third da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