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Fifteenth d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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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刺眼。
我伸手挡住照射在眼睛上的阳光。
“烛宵，起床了。”
慢慢睁开眼睛，身体很痛，头脑沉重。
“木椮……”
我的声音仿佛是从破烂的风箱里鼓出来的一般。
“是时候回家了。”
木椮沐浴在洁净的阳光里，他抬起头，有鸟鸣叫，宛如神祗来临人世。
昨天明明有无数雨水倾盆，今日却已然阳炎高照，一碧万顷，只有仍还湿漉的路面，以及花草上不及滴落的水珠，诏示着那场大雨并非梦幻。
我与木椮走在通往主干道的路上，这样清新的青木味道，让我想起了岑林。
来到这里，并未像我所想的那样，成为记忆的大门。
反而让我有一种处于临界点的感觉。
那么近，仅仅只有一毫米的距离，但是却始终无法通过。
既然是与岑林一起居住的地点，岑林对那间房间又是否了解呢？
岑林不希望我记忆的原因，难道就与这间房间有关吗？
我忽然有了一个令我不寒而栗的推测……
岑林想要让我忘记的……
会不会就是我身为杀人魔的事实……
“烛宵，你怎么了？”
木椮的声音让我从自己的世界里清醒过来。
我凑出一个力不从心的笑容，“刚刚在发呆。”
“不要做让我担心的事情。”
木椮看着我，我们相互继续着对视。
“那间房间……”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了口。
木椮慢慢合上了眼睛，一阵沉默，他将目光投向我，是一个异常认真的神色。
“烛宵，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山林里的声音慢慢褪去，就像有人按了静音的按钮，万物静寂无声。
“你觉得你杀过人吗？”
木椮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冷峻起来，我感到了说不出的压抑。
面前绝世美貌的男子宛如一具精密制造的机器，说的干净利落，完全抹杀人类感情。
我怎么可能杀过人！
但是……
我的记忆……
不仅是以前的事情，这种遗忘现在仍然没有停止脚步……
“不用多想，凭直觉回答就好。”
望着木椮没有任何情绪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我在这个时候，居然想起了莲华。
那个像小鸟一样吵闹的莲华……
那个纯洁天真的莲华……
那个对岑林挥舞拳头为我出头的莲华……
一颗心渐渐变得柔软起来。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
我这样对木椮说道。
即使是仅有一丝的可能，我也想要相信我自己。
为了曾经那么信任我的莲华。
木椮的表情一点一点变得柔和，最后凝聚成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我知道了。”
回去的路比我想象中要短得多。
虽然没有了那种绝望的寻求，但是我心中却凝聚起了深深的疑惑。
拥有猜疑的地方，就要衍生出不信任。
对于自己的，以及……
我转头去看木椮。
精美的，堪称艺术品的侧颜。
“到了。”
木椮轻启唇齿。
我顺着木椮的目光望去，不由得为前方的景象而惊叹。
走出阴郁的深林，世界在灿烂的阳光下闪烁着生命的光芒。
我们两个就好像异界行者，穿过魔境，终及人世。
在大路上走着，不一会，我们就叫到了车。
我们从头到脚的状态绝对不能说得上好。
乱七八槽的头发，湿了又干的褶皱衣物，甚至还有我不想再细闻一回的发霉气味。
我们决定先各回家中，再做打算。
车辆平稳行驶，从树木丛生的紫鸢山，一路回归都市。
然而，回家的雀跃却没有席卷我，两层的破旧洋房，贴满泛黄报纸的更衣房间，还有木椮不符合常理的举动……
什么才是真实，我又该相信什么？
“烛宵，”木椮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平静，他握住了我的手，“你还有我。”
这样深情款款的言语，如在平日定会让我心动不已。
但是此刻，我的心里长满了疑问的荆棘。
我能够去相信木椮吗？
我在木椮的目光中寻找着什么，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因为我只看到了他漆黑的双瞳里，倒映出了一个迷茫的我。
“木椮，你到底是谁？”
下意识的，这几个音节脱口而出。
在短暂的沉默后，我看到了，木椮轻轻勾起嘴角，对自己露出了一种……
讥讽的表情？
然而，这一刻却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木椮又恢复了往日的淡然神色。
“我不会害你的。”
他这样说着，一边放开了他的手指。
“啊，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焦急地解释。
我觉得这是惹得木椮生气了。
木椮往日对我的好，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我发现我居然是这样害怕木椮对我的遗弃。
明明自己也不曾坦白，甚至连交付他人也做不到，但是却竭尽所能地渴求木椮的关爱。
真是一个贪婪与自私的人。
“对不起，木椮。”
这个道歉更像是对我自己说的。
无论木椮究竟是谁，他对待过我的种种都是真实。
木椮一定是希望我过得更好，只不过他也拥有无法出口的秘密。
如果真有这样的一天的话，我与木椮相托彼此，知无不言，该有多好。
我垂下双眼。
木椮没有说话，他只是转过头，看着我，看得很深，很深。
回到家中。
我感到了异常的疲累。
我靠着防盗门，将太阳穴贴近冰冷金属。
客厅的窗帘并未拉好。
那狭长缝隙中，一颗紫色的气球，袅袅升起。
怎么会有紫色的气球？
我知道了。
一定是【紫鸢祭】的气球。
是哪个小朋友没有拿好让它脱手而去了呢？
我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一边脱下凌乱的外套与潮湿的鞋袜。
不知道怎么的，一枚硬币从我的裤子口袋里滚了出来。
这几天外出，心思不在躯体之上，有了零钱就往口袋里装放，也不曾收拾进到钱包。
此时弯下腰，就让一尾漏网之鱼逃了出来。
我开始追逐起这枚硬币。
然而它却来了劲，滚个不停，一直滚到了一张小茶几的下面。
这张茶几原本上面摆放着观赏植物。
后来没空照料，枯萎了去，我就把它扔了。
此后，茶几上再未来过新客
所幸茶几中间是空心的，我一下便找到了目标物。
“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露出了一个孩子气的笑容。
这段单纯的追逐，一下让这几日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缓解。
蹲下来，伸手一探，我轻易地就将硬币纳入了掌中。
还没得意多久，我的余光忽然就扫视到了一个长方形的白色物体。
“这是什么？”
定睛一看，竟然在我的沙发底下有一张白色的纸片。
纵使再怎么劳累，我自认也不是会在家乱扔纸屑之人。
硬币的事情已经被我完全放到一边。
我贴贴着地面，以一个极尽扭曲的姿势将那张纸片勾了出来。
用手抹去上面厚厚的灰尘，纸片露出了原貌。
是一张名片。
中正大字写着【紫鸢市红缨医疗保健诊所】，下面详细记录着电话号码以及所在地址。
这无疑是一家医院，然而为什么我家里会有这家医院的名片？
我思考了一下莲华所在的病院，非常肯定，并没有冠有这样的名字。
这难道是之前的我所遗落的东西吗？
强烈的好奇心笼罩了我。
家里没有吃的，我给自己叫了一份外卖。
把碗筷搬到电脑桌前，试图运用网络的力量查出一个所以然。
然而，所有的信息只是告诉我这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私人医院，最有亮点的地方就是这家医院四年前曾由一个企业出资改革，并且似乎在护理照料病患方面得到了诸多好评。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变成了浓重的黑色。
将这些搜索结果全部浏览一遍，的确是一件非常庞大的工程。
我拿起放在一边充电的手机。
上面有一封未读短信。
“一切还好吗？”
是木椮。
我看看手机屏幕，又看看放在那张名片。
最后打上了“很好”两个字。
这次的医院背后还不知道掩藏着怎样的事实，就如此直白地与木椮言说，未免太过冒险。
万一又是一间贴满杀人魔报道的屋子，我又应该怎么与木椮解释？
我捏紧手机，手机的灯光一点一点暗下来。
其实我是知道的，这一切不过仅仅是肤浅的借口。
我真正害怕的是木椮再度做出我无法辩解的事情，逼迫我不得不去去怀疑我们曾经度过的时光。
我想要相信木椮……
木椮是我的光芒，是我热度的来源……
这次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旅途。
今晚没有做梦。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Fifteenth da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