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阳光》艾媔翾

17、重新来过好不好

　　“小晴。”
　　许好晴正在忧桑护士姐姐说医生让她明天再来输一次液，这时，就像是听到了来自外空的声音，太久没有听到这个语调了，许好晴的灵魂仿佛出窍了一般，一动不动。她心里害怕那个声音的靠近。
　　“真的瘦了。”
　　许好晴从北京走了之后，他当然也联系过她，只是，没有回应罢了。虾子说得对，许好晴的温柔和善良，永远都只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而她的强势和疏离，却如影随形。高中的时候，许好晴就像一粒尘埃，微小得没人看见，而其实，樊浙仁在高一进校那天就知道了她。当时，她和几个同学站在年级重点班门口聊天，虾子走路不长眼撞了她，好在知道道歉，理由是初中的虾子在学校跳得不是一般高，上了高中还稍微收敛点了，许好晴算是他转性以来的第一个受益者，要不然，以前他只会说“你挡路啊！”。她却只是微笑着道一句没关系，又自顾和小姐妹们说笑去了。虾子没走几步就开始说他的惊天大发现。
　　“你别看那个女孩有点胖，她眼睛很漂亮呢。”
　　“人家戴着眼镜你都看到了。”
　　“这么近。睫毛特别长。”
　　樊浙仁虽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但也在虾子的惊天发现之下回头看了看，却正好看见她们跟着年级主任进了一班。
　　高中的时候，许好晴蛮胖的，尤其是高三的时候，大姨每天都给她做好多好吃的，她天天叫苦，说自己又长胖了多少多少，晚上回去再也不吃东西了，樊浙仁问她瘦了怎么办，她说瘦了最好啊，
　　“那我买了巧克力怎么办？”他真的拿出一盒巧克力。
　　“我不能吃，会长胖的。”
　　“那你以后可别嫌弃我不浪漫，我这都是向虾子学来的，这辈子第一次给女生买巧克力，你想好了？”
　　“那我还是要。”
　　“想通了？”
　　“万一你送给其他女生了怎么办？”
　　“很有可能。”
　　那盒巧克力她吃了整整三个月，每天看都看饱了。
　　许好晴还是没有说话，当他终于出现在她面前，这过去的五百多天好像就已经不存在，往日的记忆就犹如洪水决堤，扑面而来，她放不下，自然没有抵御能力。这个时候装睡好像太假了一点，但是当你不敢去看，不是不想，是不敢去听的时候，装睡是最好的，因为你可以听到，可以感受到。
　　“不如我们重新来过？”
　　许好晴没有说话。
　　“好不好？”
　　重新来过？
　　许好晴也知道，成长途中的一切都是经历，曾经那条路上有多少荆棘，但伤结痂之后，往往忘了当时的痛，而只记得摔过。她往往是在习惯了安定之后，忘记兵荒马乱和食不果腹。纵使怀有恐惧之心，也深信不幸至此不再相近。
　　许好晴一直没有说话，沉默就像是一座桥，隔开了两人的距离，却给了到达彼岸的条件，许好晴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渐渐地，两人有联系，但不是恋人关系，只是在某一天，樊浙仁在短信里说，江樱永远都只是我妹，而之前不告诉你，是还没想过失去一个朋友，现在觉得还是女朋友重要一点。
　　许好晴二十三岁生日，远在北京，一个人，电话里哽咽，说想妈妈了，结果妈妈远在千里之外，也忍不住哭了。许好晴愁肠百转地挂了电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还有几个人记得她的生日呢，除了小禾一大早就给她发了短信，室友晚上给她发了短信。一年不见，祝妮和师娘毕业后一起去了深圳，还订婚了。涵涵在毕业的一年后嫁给了大她四岁的一个男人，郑文林还没有定下来，工作也不太顺利。
　　电话响的时候，哪怕是未知的骚扰电话，许好晴都安静地从头听到尾，直到对方挂掉电话，所以，这个时候，谢谢你，说你想见我，然后，在这座许好晴还没完全熟悉的城市的一条热闹的小巷子里，坐在一家卖面的小摊的一张矮桌子边，他说，在北方，过生日都要吃鸡蛋和面，然后，她就吃了一碗杂酱面，外加一个煎鸡蛋。
　　重新在一起，没有好与不好，未必明天就有以后，何必去忧桑太久，至少这一秒，我是快乐的。樊浙仁毕业后在一家游戏公司做设计，反正许好晴是不懂那些，她天生没有什么游戏细菌，小时候玩过超级玛丽和魂斗罗，其他的就未曾涉猎了，哦，还有消消乐和天天酷跑，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对游戏的热爱是一天不如一天，直至完全荒废，所以，对一切和游戏太熟的东西，她都不熟。当然，除了樊浙仁。许好晴在一边上课，一边在一家便利店打工，老板人很随和，和许好晴算是半个老乡，他的妻子也是C城的人。也不是许好晴不想去找个技术含量高一点的工作，但是，这个离学校近，上班时间很灵活。所以，就原谅她胸无大志吧。
　　情人总分分合合，只是，许好晴舍不得罢了，这些年她的小心思，真的是从来没有变过，不知道是说她可怜好，还是可悲好。以前说自己不懂得什么是爱，而一旦爱上一个人，就不知道怎么改变。
　　这次，他们不像从前，总是何时何地的在一起，彼此都有自己的事情，也就各顾各的，偶尔一起吃饭，偶尔一起去动物园，但，电话粥还是时常有的，虽说现在通讯技术这么发达，各种聊天工具应有尽有，但始终是取代不了电话粥的地位，也难怪某企业这么多年来一直位居世界500强。
　　他的工作好像蛮忙的，许好晴也是重新在一起好几个月之后才知道他的好几个高中时期的铁哥们都在帝都，其中一个和他还有意向一起开个游戏公司，许好晴在这方面实在没有什么概念，听过之后也就当是耳边风了。大家偶尔聚个餐，合伙人的家境不错，大家往往会给出各种理由让他买单。他们闹腾，许好晴去过一次两次之后，就不想再参与了，由得他们兄弟去聚会。
　　虾子有一次喝得醉醺醺的，也是许好晴第二次跟着去凑热闹，虾子搭着樊浙仁肩膀说，我就知道你们还得在一起，看袁懿就知道了。可是，可是，一连几个隔，就是没把可是说完，然后就光荣倒下了。醒来之后什么也不记得。
　　袁毅的事情，还是后来江樱说给许好晴听的，也是江樱第一次在樊浙仁那里受打击，问题是，总算看着樊浙仁和许好晴分了，虽然没有和她在一起，至少算是进了一步，结果谁知道新年晚会后的一天，突然仿佛全世界都知道樊浙仁有了新女友，江樱不信，跑去问樊浙仁，结果正好遇到他和袁毅。跳过这些细节，江樱告诉许好晴，我就知道他俩得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