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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武器 “梁念,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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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师父早已知道这事不会有结果了,他若真想杀了梁念,就该暗地里动手,在梁慕面前是绝无可能得手的。然而不杀梁念是个麻烦,杀了梁念,殿内的人会来查,同样也是个麻烦。楚封白生性多疑,梁念又是梁慕亲自瞒了身份带进来的,为了梁慕的安全,师父不敢冒险。
他只是想出手试试梁念,若是被发现了,他能有什么话说,他会告诉他们些什么。
梁念看着梁慕的眼睛慢慢沉静下来,眼中的杀意悉数退去,然后,便只剩下委屈和难过:
“我逃了出来。”
他说:“我利用你,逃了出来。但是,没有人指使我进殿,这是我一个人的决定。如果被发现,我同样只有死路一条。”
梁慕问的问题却不在他的预计范围内,他摸着小孩的肩膀问道:
“你从几岁开始练这种武?”
梁念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答道:
“不记得。。。我太小了,我也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杀姚知府只是我的测试,他们想看看我的易容术能不能骗过姚尹的母亲。。。我观察了姚尹三个月,又在姚府住了一个多月,没有人发现他被掉包了。。。。他们要我杀了姚知府,我却贪恋姚尹的生活与父母的疼爱。。。所以他们亲自动了手,若是被捉回去,等待着我的便是万般酷刑。。。,我只是想借你逃走。。。。都是巧合,我进殿真的只是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而已!!”
师父在一旁凝神听着他的辩白,似乎在分析他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梁慕却显然对他的解释毫不在意,他关心的是另外的问题:
“你知道那些黑衣人是谁的手下?谁逼你练这种武功?你知不知道这样违背常理的武功是以牺牲身体作为代价的?如果继续练下去,或许你一辈子都长不大了。。。。”
梁念摇了摇头:“我不清楚。即使知道,也不能说。如果说了,他们绝不会放过我。”
“所以我才会趁机逃走。我故意缠着你进殿,只是因为我不想再受人摆布罢了!”
梁慕见他情绪激动,便将他抱在怀里安慰道:
“没关系,你不用解释。我不在乎你是谁,早就不在乎了。”
师父简直要被梁慕气死,扶额道:“你不在乎师父在乎!他此时的说辞不过是比当初可靠了些罢了,让我信他进殿别无目的却是绝不可能。”
梁慕干脆耍无赖道:
“已经被我带进来了,岂是现在想撇清关系就能撇清的?别说我们不知道他的身份,真要知道了也只能帮忙瞒着,不是吗?”
师父无奈地看着他的傻徒弟,将匕首往地上一扔,叹了口气道:“你便信他吧,恐怕到时候被人算计到头上还不知自己是怎么死的。”
言罢,已是懒得再看,转身便出了门。
梁念压抑了许久,这才算是劫后余生地哭了出来,他哽咽着咽下了满肚子的话,只傻傻地唤了几声梁慕的名字。
梁慕却故意笑他:
“这么说来我也不算是你的杀父仇人了?如此甚好,免得我夜里也睡不安生。”又拍了拍他吓得苍白的小脸:
“那个你说你恨他又不舍得杀他的人,就是逼你练武的人?——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你一身内力的由来,周易是江湖上有名的神医,早点医治希望也会大一些,梁念,你这么小,”他顿了顿,道:
“我可真心疼啊。。。”
梁念只能死死地抱住他,心中皆是失而复得的安心:适才他几乎断定梁慕会因为他的欺骗放弃他。。。。。
万幸。。。。。真的是万幸。。。。。。
梁念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没有这么怕过,他甚至连身子都在微微发抖。梁慕只好把他抱了起来,绕着屋子走了两圈,一边走一边哄道:
“有什么好哭的,老子最烦的就是你这一点,像个女娃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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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梁慕带着梁念到周易那里拿药看病,梁念趁梁慕去院子里搬凳子的时候对周易幽幽道:
“早知道就杀了你。”
周易一介柔弱书生,只能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当下便觉得梁念可怕得紧。三两下包好了药材塞给梁慕,赶瘟神一般挥手:
“走走走!”
梁慕也不和他计较,将药包塞给梁念:
“你先回去。我呆一会再走。”
梁念一整个下午都乖得叫人胆战心惊,闻言居然乖乖地站起来,临走前还冲周易笑了笑:
“周大夫,梁念先告辞了。”
当然,眼神还是泛着寒光的。
周易又开始摸脖子,梁慕却颇为自豪道:
“乖吧?我教得好。”
周易怪笑了两声在椅子上坐下,为梁慕倒了一杯养生茶后,意有所指地道:“说真的,这孩子确实被教得好,这么好的刀,你就这么浪费了?兴许,他便是上天为你送来的呢。”
梁慕斜睨了他一眼:“说什么胡话,想都不要想,这些事我绝不让他掺进来。”
周易仍不住惋惜:“这,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你这会儿讲什么良心?打明日起,让你师父把毕生绝学都往他身上灌,我就不信假以时日。。。。。。”
梁慕的回答是直接拿起桌上的长烟斗敲了他脑袋一下:
“想得美你,不如叫你妹妹去,她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周易的妹妹在楚封白身边做了好几年端茶倒水的侍女,若不是为了他,周易一介手无缚鸡之力之人,真没必要跟着梁慕他们拼命。
话说到这里周易也就明白梁念于梁慕是何等存在,只好把满腹计划按下不表。
梁慕嗑着案台上的瓜子,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道对周易道:
“他这身子,几年能养好?”
周易表示很有压力:
“早几年来医治局面都大不相同,亏得我对这些旁门左道向来有所涉猎,只能说尽力而为,接下来便看他的造化了。”
“尽力而为?”梁慕拿瓜子壳丢他:“这可是我的宝贝疙瘩,你要使劲浑身解数,若是治不好,老子便揍你。”
周易苦着脸看他:“你能不能别每次来都把舍妹给我的点心吃个精光?”
梁慕闻着夜空中从院子传来的草药香:“你又种了什么?好久没拔了我还有点手痒痒。”
周易默默地把点心果盘往他那头推了推:
“您老慢慢吃,走的时候记得带点回去。——我一定努力,争取四五年内见效。”
梁慕懒懒地抬了抬眼眸:“四五年?”
“三四年。。。。。两三年?”
梁慕听罢一笑,在夜色里颇有几分逍遥洒脱的味道,那是他独有的一种气息,常人想洒脱都无法像他这样,这种人,要不就不会失败,即使失败,似乎也不会太在乎。这个笑容,也许就是周易当初决定放手一搏的原因。他也不知为何,便觉得像梁慕这种人,因为不被这世间的法则束缚,便有可能反过来对抗这世间的法则。
梁慕笑着开始打包桌上的点心:
“两年之后,小孩没好全,我来找你。”
周易默默地决定当晚便熬夜翻一翻家中积攒灰尘的那些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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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鸿镇的冬天一向来得早去得晚,不知为什么今年到了这个时候天气便一天天地暖和了起来,小院里的树木都长出了新的嫩芽。梁慕少穿了一件,觉得整个身子骨都能伸展开了,天气转暖,懒筋却也冒头,天天在院内晒太阳,过着退休老干部一样的生活。
梁念的游戏还在继续,而且乐此不疲。武能那他是越来越少去了,等到师父依据诺言招了四五个根性好的小孩教授武艺时他便跟着学,这才算是又学到了新的东西。有一天梁慕惊奇地发现,小孩真的不再往墙上刻正字,当时他心想:
“不可能吧?”
下一秒梁念就在窗外喊他:“发什么呆?”
离得这么近,梁慕还真没发现他。若他的武功再好一些,想杀梁慕都轻而易举。一个杀手,不止是武功,学会无声无息的埋伏更是重要。
梁慕便觉得梁念是天生的杀手。然而这想法刚冒头,他便心生反感。
默默地纠正自己:应该说,梁念这种人,做什么事都比别人成功的几率大,除了天赋,执着——变态的执着,能让他做到这世上大多数的难事。
刘婉常常到小院来,和秦叶一聊便是半天,梁慕不傻,也听过一些关于这女人传闻,真不是什么好话,然而难得秦叶情窦初开,他也不想就这么打破他的幻想,只是偶尔窝在院子里的太师椅吃着秦叶给他做的桂花糕吐槽道:
“你最近做的糕点,是甜得人掉牙了。”
秦叶心不在焉地扫着落叶,连听都没听见。
梁慕便叹道:“你心里甜,没必要把东西都做得那么甜吧,真是有了心上人就忘了我这师兄喽。。。。。”
树上的梁念连忙趁机表心意:“所以说还是我好吧。。。。。”
“你?你个小屁孩,你不过是没有心上人。。。。将来等你娶了媳妇,能记得逢年过节过来探我吗?”
梁念便从树上跳了下来,一把坐在梁慕的大腿上,搂着他的胳膊道:“我不娶媳妇,我给你养老,行吗?”
梁慕被他逗得真心一笑,难得夸了句:“没白养你。”
这边两人正腻歪着,秦叶在那头突然对着一根开衩的扫把笑得一脸春心荡漾。
梁慕又是摇头一叹:
“男大不中留。”
秦叶这句听见了,便回过头来,问了梁慕一句:
“师兄,你怎么最近不赶我走,也不对我黑脸了呀?”
梁慕自己也是一愣。似乎自从梁念来了以后,他便没再对秦叶提过这事了。以前是时不时想起来,现在。。。。现在似乎过习惯了这种日子,还能砸吧砸吧出点味道来了。
这样不用杀人的日子里,在这小院子里乘凉闲聊,嗑着从周易那剥削来的花生点心,确实是会叫梁慕懒虫上脑,什么都不想干不想思考了。
梁慕推了推怀里的小脑袋:“药都煮好了,臭死了。去端过来喝了。”
梁念皱皱鼻头:“做什么端过来?你不是不爱闻这个味吗?”
“去,我看着你喝了。”
梁念听了这话顿时心里甜得跟喝了蜜一样。
正想从梁慕身上下去,就看见甲乙丙从外头回来,还未进院门便听见他的大嗓门在嚷嚷:“别跑,别跑!”
梁慕好奇地探头去张望,只一眼,吓得把梁念都从身上扔了下去: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