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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邪功 “除非我乖 ...

  •   秦叶当场便怒斥了他一句:

      “你胡说什么!!”

      反倒是刘婉四平八稳,笑容越发艳美,向秦叶道:

      “你帮我告诉他,再这么胡说八道,我便叫人拔了他的舌头。”

      说这话时声音之温柔,叫梁慕内心惊叹连连。

      等刘婉走后梁慕便揪着小孩的后领把他从地上吊了起来:

      “武功没学好,这些脏话倒是记得牢。”

      武能那德行同梁念一个小孩子说这些也不离奇,刘婉没有武功,又要整日和这些杀人如麻的亡命徒周旋,有这样的位置,绝不可能是单凭着一份伶俐聪慧,倒也不算是梁念冤枉了她。

      梁念仰头瞪着梁慕,死不认错道:
      “你看她那个样子,就知道她不干净。”

      “什么叫不干净?你以为谁比谁高一等?”梁慕将他提到眼前,拍了他的脑袋一把:“别叫我再听见你说这些话,真要论起来,老子难道不算脏?”

      梁念手脚并用地一阵扑腾:“不准你拿自己和她比!!”声音震得梁慕耳朵疼。

      梁慕笑笑,不以为意地把他给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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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慕缩衣少食的日子一连过了个把月,甲乙丙的气都没消下去。因为三餐没着落,他居然瘦了两斤,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回事,反倒是梁念一个人看出来了。

      那日梁慕照例趁着甲乙丙去厨房端菜赶紧抓走了两个鸡腿,只是这次刚咬了两口还没咽下就看见甲乙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于是条件反射地便转到了桌子底下。叫梁念用小脚踢了踢:
      “出来。”

      梁慕只好钻出来,一边防备着甲乙丙手中的菜盘一边贴着墙壁往门口走,梁念连头都不回,“啪!”地一拍桌子,人小气势倒是不小。

      “回来。吃饭。”

      梁慕想了想,默默走回来坐到了梁念旁边。
      甲乙丙这气是早消了,无奈拉不下脸,这下便哼了一声,黑着脸坐到了梁慕的对面去。

      梁慕战战兢兢地扒饭,吃着梁念给他夹的饭菜,感动。

      这事就这么揭了过去,当晚梁慕跑了趟城门口,把自己的那点财产都挖了回来,一把塞到了甲乙丙手里:
      “给您老赔不是了,您老大人大量,别和小的计较。这是小的一点心意,不足挂齿,还望海涵笑纳。今后水里来水里去,火里来火里去。。。。”
      他两句话还没说完,甲乙丙捧着那堆金银珠宝,突然便哇哇大哭。

      梁慕很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不用那么感动,一点点感动就是了。”

      看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自己看了都替他委屈,就把手移到他背上笨拙地拍了拍,不甚熟练地安慰道:
      “别激动,吸吸呼。。。。吸吸呼。。。。。”

      其实梁慕心里也是愧疚的。他毕竟年轻,有时候不沉稳的一面也会时不时地冒出来,竟是开了这么大的玩笑叫别人伤了心。

      当然,甲乙丙并没有收下他的那堆宝物,而是让梁慕哪里挖的就埋回哪里去。

      梁慕以为他还在生气呢,幸好到了次日,饭桌上总算摆了他的一双碗筷,梁慕劫后余生,抓着筷子做了个祷告的姿势。甲乙丙给他舀了满满一碗鸡汤,算是不记仇了。但是他不记仇不代表没人记仇。

      梁念原先是和梁慕置着气,这会儿却是后悔了,看甲乙丙哪哪都不顺眼,好几次偷偷窜到树上冲他后脑勺扔石子。

      甲乙丙每次挨了打,都四处望望,抓抓脑袋,怎么也不明白天上怎么老是掉石子。

      梁念便窝在树上蜷成一团偷乐,他虽承认自己的幼稚,但暂时想不出更实质性的报复方式。

      他的武功日益长进,轻功更是进步神速,每日窜上窜下,梁慕也难抓到他。前两天武能喝了梁慕的酒以后直言道:“他虽刻意掩饰,我却知道我已经教不了他了。”
      梁慕只好盯着武能的眼睛道:
      “我家小孩,只是来混个日子而已。跟着其他人学个两年也没什么。”
      武能笑了笑不置可否。却也听得出梁慕的警告。

      梁念近来爱上了一种游戏,每日偷偷地跟着梁慕。若梁慕在房内吃点心看书,他就在屋顶上掀开了瓦片偷看,他看着梁慕和很多杀手擦肩而过,在别人难以察觉的时候交换着信息,有时梁慕也能发现他,但是有时——譬如看书看得入迷,就不能把他逮出来了。
      有一次他甚至在自己洗澡的时候光着身子把梁念从屋顶上抓下来,一把塞进了澡盆了里,梁念拼了命地挣扎,不知是不是呛了水,脸红得像是煮熟的大闸蟹。这种诡异的红直到当晚睡觉时都没有褪去,他一反常态,把被子一裹,躺到离梁慕一米远的地方去了。

      后来梁慕能发现他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小孩睡前在床头的墙上刻正字。
      梁慕吃着糖蒸酥酪,懒懒地问了句:
      “什么鬼东西?”
      “你逮住我的次数啊,”梁念在烛光下的侧脸很是认真,“等着,最多两个月,你就抓不住我了,”他得意洋洋道:
      “除非我乖乖让你抓住。”

      语毕他一把抢过梁慕手上的糖蒸酥酪:“老吃这些甜东西,小心坏了牙。”
      梁慕顿时炸毛,一副以死相逼的模样,梁念被他逗笑,觉得他比自己还像是个小孩。

      次日他正蹲在屋顶偷窥梁慕午睡,师父敲门进了屋,拈着一块桂花糕在梁慕鼻子附近晃了晃,将他给叫醒,然后指着屋顶对睡眼惺忪的梁慕道:
      “去把你那小祖宗抓下来,这块糕点赏你了。”

      梁慕不及多想便遵从本能地窜出了门,梁念想跑,只可惜慢了一步,便叫梁慕在院子里逮住,揪住衣领拖进屋内,然后他和师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师父接住他,先是帮他探了会脉,然后又是抓过他又摸骨头又按肚子的。梁慕吃完了半块糕点,终于清醒过来。一边帮忙抓住小孩一边问道:“做什么?”
      师父忙活了一阵松开了梁念,盯着小孩惊恐的眼睛冷笑道:
      “你说你生辰已过,今年便算十五岁,十五岁的小孩身子骨都开始长开,有哪个像你一样矮小瘦弱?”

      梁慕这才皱了下眉头:“是不是殿里的大夫说了什么?”他把梁念从师父手里捞了过来:“我前几日是问过他,也叫他给梁念看了看。他当时什么都没说,这会倒是告诉你了。”
      “周易聪明,梁念当时在他身旁,他怎么敢说?没准他还拿这眼神盯着他呢。”
      梁慕低下头,见小孩的眼里竟是遍布杀意,心下一惊,便将梁念推到身后,问道:
      “他跟您说了什么?”

      “他只是告诉我,这样的孩子,如果不是天生疾病,便是有人用外力强硬地改变了身体的生长规律。让他十五岁也犹如幼童。他说姚远将毕生功力传给了他,一个祖父会对自己的孙儿做这种事?”

      梁慕只沉思片刻便明白过来:
      早些年江湖上倒是流传过这么一种邪门的练功法子,那些武林世家不知从哪得了一本秘籍,便命家族中习武有成的武师将功力强行传给门下有武学天赋的孩子,起先那些孩子确实是一夜之间拥有了数年内力,但是不过短短数月就都腹胀如球,最后爆体而亡。即使有侥幸活下来的,也不堪病痛折磨,最多三年便进了棺材。

      像梁念这样平白无故长了一身内力的,必是有人成功研制出了这种法子,许是他天生筋骨异常,又或许这种邪法已经经过了无数孩童的试验,最终却是梁念活了下来。

      梁慕想象不出江湖上会有人真的以孩童的性命为代价研究这种法子。他们想利用这些孩子做什么?最好的用处自然是杀人。
      再加上梁念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和幼童般瘦小的身体,简直是这世上最好的杀人武器。

      这样费劲心机地把一个孩子培养成锋利的刀刃,到底是想杀谁?

      是那些朝廷大官,还是。。。。。楚封白?

      当初救下梁念不过是梁慕一时兴起,这必定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梁念要求进殿,到底是早有预谋,还是他个人的计划?如果他是有意要进殿,那么他想杀的人,就一定是楚封白。

      师父道:
      “他的身世过于离奇,我本就不信,如此一来,当初他说的话,能有半句是真?”
      他转身将梁慕挂在墙上的匕首取了出来,“他不是姚知府的儿子姚尹,当初进殿,或许是巧合,或许是设计好的,然而无论是哪一个,杀了他,于我们来说,都是正确的选择。”

      梁念听到这话,顿时失去理智地推开梁慕。

      他出拳的招式根本不是武能教过他的套路,反倒像是经过能人指点,竟是自成一派。师父出手相挡,叫他一拳打中右拳,竟然往后退了半步才立定。

      一切不过发生在须臾之间。

      梁慕只来得及一声喝住小孩:
      “梁念!!”

      师父却是已经起了杀意,匕首“铿”的一声出鞘,梁慕只好挡在他二人中间。局面突然间就剑拔弩张得超出梁慕的控制,他只能是对师父直言不讳:
      “他的身世与我们何关?这殿内多的是来路不明的人。”
      又转过头质问小孩:
      “以你的武功杀不了他。即使你能杀了他,接下来是不是要杀了我灭口?”

      梁念瞪大了双眼看着他,似乎从梁慕的嘴里听到这种话都叫他感到难受:

      “我不会杀你。”

      师父将匕首缓缓对准了梁慕:
      “如果楚封白查了出来,你可想过会是什么后果?”

      “他不会知道。”
      梁慕笃定道。

      “如何断定?”

      “因为,周易是我的人。”

      只不过一言,梁慕便压住了师父即将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我没想到,你的羽翼确实比我想象中的要丰满。”师父露出一个带着三分嘲讽七分感慨的笑容来:“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梁慕蹲下身将梁念揽入怀中,淡淡应道:
      “这些事您不用烦心。周易会告诉楚封白,梁念只是天生如此。他说过,两年之内便能将梁念的身体养回来。”

      “这孩子,你留定了?”

      梁慕直视着师父锐利的眼神,“我和他有言在先,只要他不伤害这小院里的人,我就尽我所能护他周全。”他低头用长茧的手摩挲着梁念的小手,眼中不乏心疼:
      “这句话,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希望师父能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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