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爱我》月凉薄

17、做你男朋友

　　杨光第二天上班，走在走廊上，就听几个小护士跟她招呼，
　　“杨大夫早，气色不错啊，满脸桃花的。”
　　杨光笑，心里纳闷，她这刚失恋，还能看出桃花？
　　闷着头一进办公室，就看见自己办公桌上一大束红玫瑰，周围几个同事眼神暧昧的飘来飘去，杨光心里犯嘀咕，这谁的花啊，怎么放她桌上了，多碍事儿啊。刚要搬东西，就见主任走进来组织早会，快结束时，主任望了眼鲜红的花儿，笑着说，
　　“秋天就是收获的季节啊，你们年轻人有热情，有激情，是好事儿，只要不影响工作，我是不会反对滴。”
　　侧头看了眼闷头的杨光，指着科里几个大龄剩女教育道，
　　“学学杨光，外冷内热懂得经营自己。不给科里添负担。你们几个抓紧了啊。”
　　杨光一愣，随即心里了悟，她们主任不容易，急诊科室，本就工作量大，科里几个成手女大夫又是外地的，主任嘴上说是关心他们感情生活，实际就是怕他们不找本地人结婚，早晚跳槽回老家，到时人手不够，重头培训新人，操心挨累的还是他。
　　赵雅兰今年三十五，没谈过爱，没嫁过人，博士生毕业，现在是副主任，看着杨光一脸懵懂，笑着迎合，
　　“是啊，我们争取，也找个小太阳暖暖心。”
　　一句话，除了杨光别人都听明白了，捂着嘴笑，散会后，赵雅兰将夜间医嘱递过来，嘱咐几句，就问，
　　“你嘴够紧的，交男朋友了，也不说一声。”
　　杨光一愣，眨巴眨巴眼睛，说，
　　“男朋友？我没啊.”
　　一下想起谭秋白，心里刺痛，她也希望有。
　　赵雅兰撇嘴，用胳膊肘顶顶发呆的人，
　　“还嘴硬，昨晚夜间有个大出血的，主任一早就过来了，正好看到你家那位捧着一束鲜花，说是要请大家吃饭，好多照顾照顾他家小太阳儿。”
　　杨光愣，惊，脑中不期跃出陶然那邪佞的笑容，不会是他吧？他有多闲？赵雅兰听不到内幕有些急，抓着杨光问，
　　“怎么了，感动的不会说了，这是好事儿，你还掖着藏着，多烦人，再说，那小伙儿，一表人才，谈吐气质都是一流，连主任都说，是个人物。”
　　杨光语塞，让她说啥，这陶然是故意给他下绊。可仍然诚实的说，
　　“他不是我男朋友。”
　　杨光抱着病例向外走，屏蔽一切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一连一个月，天天如此，陶然好像已经熟悉她上班休班时间，故意不跟她碰面，科里一些人也开始有些非议，说杨光谈个恋爱，整的惊天动地的，连院长都知道，急诊室有个炙手可热的小太阳，而杨光本来就闷得有些我行我素，除了将工作处理妥当，其余全部无视。
　　金帆的心理咨询室如期开业，虽然起步较难，但贵在那个师姐资金雄厚，金帆又能说会道。杨光休假也时常过去帮忙，搞个接待之类的，乐颠颠的被金帆奴役。
　　两人似乎很有默契，金帆不问谭秋白的事儿，杨光也不问吕灿的事儿，两人过得好像都不错，奇怪就奇怪在曹学闵身上。最近非要杨光教她上网聊□□，连手机也非要装上微信搜好友，杨光心里纳闷，她妈眼睛老花的厉害，看手机都是重影的，费挺大洋劲儿也分不清上和下，就这样的能跟人聊啥。
　　金帆知道后表情特严肃，提醒杨光，曹学闵面带桃花，洗澡唱歌，种种迹象显示，可能要晚节不保，意图出墙，吓得杨光天天观察曹学闵是不是头戴杏花，倒是杨乔邦悠然自得，还跟杨光夸她妈，‘看你妈多摩登，都六十的人了，还玩网聊，早这样多好，我耳根子清净，她也省舌头。’杨光沉默，隐隐约约觉得他爸头泛绿光。
　　距离最后一次见到谭秋白，已经整整三个月，此刻北方已经一片白芒，银装素裹，杨光交握着手，呵着气，等着火车进站，她来C市进修二个月了，明天是元旦，跟曹学闵说好了回家过节。杨光望着站台延伸的数条轨迹，心里低问，
　　“新年将到，他还好么，她似乎已经渐渐痊愈，从最初的疼痛，揪心，到后来的难受，心悸，再到现在，想到他只是涩涩的遗憾。”
　　原来时间真是良药，就这样轻易冲淡了她的单恋未遂，金帆说的对，没有开始，就没有太多甜蜜回忆的牵绊，她可以将一切归咎为自作多情，这样忘记就容易的多。说这话时，杨光似乎能看到金帆的脸上带着哀伤。
　　车上人多，杨光跟着人流挤上火车，到了铺位已经满头是汗，幸好是下铺，杨光收拾停当，脱了大衣，就见对面一个衬衫大叔一脸褶子，笑呵呵的问，
　　“你们学生放几天假？”
　　杨光还有些喘，将包推到里边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跟她说话，摇摇头，
　　“我不是学生。”
　　说完低头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那人也不冷场，探着头问，
　　“那你工作了？干嘛的？看你这么斯文，老师吧？”
　　杨光本能想到曹学闵，一点不斯文，也是老师。抬头看那人热情得过分，只好诚实道，
　　“大夫。”
　　大叔眼睛一亮，看杨光低头塞着行李，就急忙蹲下帮忙，
　　“哎呀，能人啊，当大夫的可不简单啊。”
　　杨光看到他突然放大的脸，吓了一跳，本能站起来后退，结果力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产生的剧痛，让杨光痛呼出声，
　　“呜…”
　　那人看见杨光吃痛，刚想伸手，却发现杨光已经坐在铺上，有些悻悻然，只好坐回铺上，嘴上关切，
　　“慢点啊，你这细皮嫩肉的磕坏了。”
　　杨光心里涌起反感，觉得这人笑得跟大灰狼似的，就不想说话。没想到，热脸贴人冷屁股这词儿根本撼动不了这位大叔，一路上，吃东西也问问，喝水也聊聊，就差上个厕所也咨询一下杨光要不要一起。好不容易车厢关灯，那大叔还不忘嘱咐几句，把包搁好，别被小偷扒去。
　　夜里二层铺位上来一人，杨光裹着大衣睡得不熟，知道身旁有人整理被子，心里嘀咕，这人还挺干净，只是火车卧铺就这样，谁逮谁睡，穿着羽绒服睡都觉得不干净。可这大过节的能买着卧铺票没罚站回去已经是万幸。
　　当啷一声，杨光下了一跳，感觉脖子下面一凉，心里一惊，翻身起来，就听到一个男子稳重的声音抱歉着，
　　“不好意思，都是我不小心。”
　　车厢里昏暗，杨光只能分辨出眼前的人有着深刻的五官。摇着头，随手拿出纸巾擦着头发，
　　“没事儿，擦擦就行。”
　　话还没落地，就听对面的大叔，腾的起身义愤填膺的嚷嚷，
　　“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大冬天的，衣服湿了还怎么睡，挺大的人，这么毛躁。”
　　杨光蹙眉，人家先生也不是故意的，他那么激动干嘛，看着面前的人身形不动，杨光有些莫名内疚，急忙说，
　　“没事儿，没事儿，已经干了。”
　　肇事者从衣服里又掏出纸巾递给杨光，声音不急不怒，
　　“衣服上也有。”
　　大叔被二人无视，有些不甘心，干脆站起身，关切杨光，
　　“没事儿吧？衣服湿着多难受，换件得了。”
　　杨光低头，这人是不是太热情了，转身躺下，正好错过他伸来的手，却听到那人笑着问，
　　“你姑娘啊，这么关心？”
　　那大叔一听，有些纳闷，刚要回嘴，才发觉这声音听着耳熟，侧过身，借着昏黄的过路灯光，看清说话的人，当场傻眼，
　　“商…商总？不是…不是，您怎么也跟我们一样坐…坐卧铺啊？”
　　杨光一愣，哎？两人认识啊。
　　商浩来D市出差，却因暴风雪班机取消，无奈之下，只好接受秘书高价买来的火车票。只是没想到会遇到他公司请假回家探亲的于金泉，这人脑袋挺好使，就是有些不务正业。
　　第二天一醒，杨光坐在铺上，有些发蒙，抬手挠着头有些想不明白，昨天躺她对面的不是一大叔么，今天怎么就变成小伙儿了。而且，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我是商浩，陶然的朋友。”
　　商浩早上醒来，看到杨光，就有些想笑，巧合，没想到这么巧合。
　　杨光眨眨眼睛，琢磨半天，才恍然一下，有些不好意的说，
　　“哦，我记得的。”
　　杨光有些底气不足，心里发窘，他要不说陶然，她还真记不起在哪儿见过他，商浩靠坐手搭着膝，神色半冷，开口问，
　　“进修结束了？”
　　杨光一愣，哎？他怎么知道，抬眼望了眼脸色正经的人，纳闷点头，
　　“嗯。”
　　商浩勾一下嘴角，弹弹裤子上浮灰，又问，
　　“有人接你？”
　　曹老师说会来接她，以解相思之情，诚实点头，
　　“嗯。”
　　商浩眼中含笑，
　　“哦，运气不错，可以借你的光。”
　　杨光一愣，什么意思？
　　“这阵子没跟家人联系？”
　　哎？杨光囧，迟钝的点头，
　　“呃，有点忙。”
　　商浩挑眉，笑得有些期待，
　　“你心脏怎么样？”
　　杨光脸上黑线，这人，怎么说话这么跳跃，让人闹不明白，闷着脑袋实话实说，
　　“挺好的。”
　　商浩嘴角打开，抬手轻掩，看着低头纳闷，却不肯多问一句的人，憋笑，发觉杨光此刻正聚精会神的发呆，起了坏心，身子一倾，冷着脸说，
　　“我当你男朋友怎么样？”
　　杨光愣，傻，望着商浩过分认真的神色，心里发慌，怔愣两秒，马上摇头，
　　“不行。”
　　商浩皱眉，
　　“怎么，我配不上你？”
　　杨光脸红，抿嘴，继续摇头，
　　“不是，我跟你不熟。”
　　商浩掩笑，
　　“那跟你熟了，就能当你男朋友？”
　　杨光咬唇，为难，
　　“我这人闷，不好熟。”
　　杨光低头，她没拒绝过人，上大学时有金帆这绝对女主角在，她鲜有桃花，所以头一回遇到这么直接的要求，杨光真有些无措，商浩喷笑，不好熟？亏她想的出来。
　　从包里拿出一包秘书买的特产，轻巧拨开，推给杨光，
　　“吃吧，看你什么东西都没带。”
　　杨光的确忘了买东西，一早醒来也是饿醒的，这会儿包一出炉，就闻到一阵诱人的香气，让人唾液泛滥胃也配合的抽上一抽，可是曹学闵的教育纲领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女孩子切忌贪吃贪钱，杨光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望着自己脚尖，
　　“谢谢，我不饿。”
　　商浩扯扯嘴角，
　　“二十五块卖给你，你不要，扔了多可惜。”
　　杨光望着包装上烤的红彤彤的烤鸡，心里斗争，浪费是可耻的，看了眼商浩，才低低的说了声，
　　“好吧，成交。”
　　杨光拿钱，商浩却拉回烤鸡，杨光一看，心里着急，边掏着钱，边说，
　　“你干嘛？”
　　商浩严肃，
　　“当我女朋友烤鸡免费送你？”
　　杨光一愣，哎？怎么又绕回来了，看了眼商浩，有些悻悻然，
　　“那我不饿了。”
　　商浩无语，想笑又有点想哭，这女人，真能暴殄天物，送一搭一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