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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鸿门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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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到了商场,杨光望着手里这些袋子,有些懵,不是她要买衣服么,怎么试完之后,要的都是自己的尺码,拉住前边踩着七寸高跟鞋,还能健步如飞的人,讷讷的问,
“没事儿给我买衣服干嘛?你中彩票了?”
金帆一愣,咧嘴笑,
“这你都猜到了,不当大夫改行算命得了?”
杨光信以为真,睁大眼睛,
“真的啊?中多少?”
金帆翻了个白眼,这孩子被骗多少回都没记性,抬手一个脑瓜崩落她脑门上,
“傻不傻?”
杨光看她那奸笑,就知道自己又被耍了,这女人说话没几句正经的,她还偏信,揉着脑门,不期想起谭秋白也总爱这样又气又笑的弹她,心里一酸,急忙打住,
“你买这么多衣服干嘛,那天你不还说,自立门户缺钱么。”
金帆从包里掏出张金亮亮的卡,在杨光面前晃悠,笑得邪气,
“早上我儿子屁颠屁颠跑机场来,非要孝敬我。我一琢磨不要白不要,就收了,便宜你了。”
金帆想到早上把吕灿气得鼻子都歪了,心里就格外的畅快,抬头又看到一家店,不等杨光反应,抬腿就走。弄得杨光一路上都琢磨,她啥时候背着她有个儿子,看样子还不小。
杨光从早上出门就觉得金帆的车眼熟,眼前挂着的平安符和娃娃也熟。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她这龟行的速度,好心提醒她,
“帆帆,你不是说五点吃饭么,这都五点半了。”
金帆专注开车,挑眉悻悻的说,
“这又不是工作会面,那么准时干嘛?”
杨光没明白,曹学闵说准时是人类的美德,
“不都是你朋友么?”
金帆叹气,语重心长的说,
“今天这帮男人,都是这个城市的精英新贵,岁数虽不大,但一个个都猴精儿的,你要是早到或者正点到,人家就得琢磨你别有居心,上赶子钓他们,懂不懂?”
杨光似懂非懂,寻思了一会儿,点点头算是应付,金帆打舵拐了个弯,
“对了,昨天你真把吕灿给揍了?”
杨光一听,脸红了,心里嘀咕,这吕灿怎么跟小学生似的还打小报告,觉得有点对不起金帆,支吾着,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他突然动手,我…没想那么多,等反应过来…就…”
金帆看她那小样哈哈大笑,
“得了,谁为那儿子找后账啊,我是没看到他挨揍,心里太遗憾。”
说着将车缓缓入库,摘挡熄火。
杨光分不清她哪句实话,也就索性不猜了,金帆心眼多,再加上学心理学的,那心眼个数就得用十的十次方计算。
乘上电梯,金帆就开始嘱咐,
“一会儿到了,人家会礼貌性的让你点东西,记住千万别点虾。”
杨光一愣,不明白,
“这里不让点?”
金帆翻了个白眼,抬手掐她脸,
“你一见虾,眼里就没别人。”
杨光撇着嘴,任她扯着,心里嘀咕,她爱吃虾,有那么明显?金帆也没使劲儿,但还是缓了手揉两下,
“傻,挨欺负都不知道躲。”
杨光嘿嘿傻笑,拉着她揉脸的手,
“你舍不得用劲儿,不疼。”
金帆望着她那干净纯粹的笑,心里有些涩,这么好的杨光,心跟水晶似的,以后谁能娶她,不幸福才怪,现在的男人啊。
想着想着突然有点恨谭秋白,心太狠。
到了包厢,一开门,金帆和杨光都愣了一下,屋里整整齐齐坐着的五位男士,全都清一色黑西服灰领带,连坐着的姿势都差不多,杨光一看心里想笑,这一桌人怎么都跟卖保险的似的,金帆面上笑着,可眼里一点笑意也没有,看着最外边坐着的吕灿脸色黑得不行,心里已经有了数,想来这吕灿精明了一世,竟也有,被朋友在背后插两刀的时候,心情突然有些转晴。
商浩和陶然见人进来都点头含笑,算是招呼,几人都是大学同学,虽没有交集,可对于挂着校花头衔的金帆还是知道得。
金帆环视一周,在座是龙是蛇已经尽收眼底,
“不好意思各位,路上太堵。”
说着笑得大方得体,将身后的杨光让进来,
“两位美女,姗姗来迟得罚酒啊。”
杜冰洋笑得一脸开心,想要灌酒,金帆笑得眉头都弯了,挨着吕灿坐下,
“英雄饮酒,美人观。各位一看就是海量,我哪敢造次。”
对面杜冰洋被美女电了下,心里刺挠的,不想作罢,
“哎?话不能这么说,今天可是特意为金小姐办的接风宴啊,多少也得意思意思。”
金帆心里冷哼,放屁,那点鬼心思都写脑门上了,这意思意思开了头,就得没完没了,瞥了眼身边一直沉默的吕灿,心里气得不行,这位平时嘴跟破车似的一会儿都不闲着,这会儿关键时刻玩装死。
面上笑得娇媚如水,桌下的指甲却早已掐上某人的腰,吕灿吃痛,皱着眉头,看到金帆的笑脸,才压下心思,换上惯常的笑容,起身拦住敬酒的杜冰洋,痞气十足的说,
“哎哎,各位手下留情啊,你们可别逞一时意气害得兄弟回去跪洗衣板啊,哈哈,来来,兄弟我提一杯,感谢各位有心,给我家帆帆接风啊,我先干为敬。”
说着仰头一杯啤的,干脆利落。在座其余四位,都与吕灿认识多年,不禁吃惊,吕灿这人是出了名的赖皮,想要灌他杯酒,他能把你祖宗三代都抖出来晒太阳,所以时间久了,大家为了耳根子清净也都懒得惹他。
金帆面上灿烂,心里磨刀,今天这仇她是记下了。看着旁边安静的杨光有些叹气,是她心急了,她了解杨光,这份未得到的感情于她而言有多重,她今天倒不是想给杨光做媒,就是想让她多认识些人,知道世界上优秀的人多了去,不是只有他谭秋白一个。
可是一进门看那西服革履统一制服的架势,金帆就知道今天这顿是鸿门宴,连吕灿都被耍了。
寒暄一圈,无非是些有的没的客套话,杨光低头发闷,倒没得到太多提问,难得清净。金帆似有若无的琢磨,对面四个人,商浩和陶然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也是吕灿的铁哥们,大学时候她就知道,至于杜冰洋和那位一直沉默不语却只是盯着杨光一眼一眼看没够的乔振涛,她也就是有个脸儿熟,知道都是吕灿大学时代玩在一起的公子哥。
金帆摸着酒杯底儿,眼睛悄然搜集整合,商陶二人虽然一直不太说话,可那眼神扫过杨光总会带着笑意停留几秒,而那个乔振涛就有点奇怪,脸色阴的要下雨,看着杨光不是喜欢不是好奇,竟然透着点怨愤。金帆蹙眉,看向杨光毫无所觉,心里无奈,这孩子就是一绝缘体。
“听说杨小姐也是大夫?”
说话的是杜冰洋,这人长得老成,一笑跟四十几岁似的,但看他言谈举止,就知道是个久混场合的,即使杨光貌不惊人,也不会冷落了。
杨光听到有人问话,放下筷子,抬头看人,然后点点头,‘是’了一声,就又低头吃饭。丝毫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杜冰洋没想到他一脸笑容贴了人家冷屁股,心里有点尴尬,可毕竟是场面人,便抬起酒杯,敬向杨光,客气的说,
“今天有幸认识杨小姐,我得敬你一杯,我这人最崇拜大夫,救死扶伤多光荣。”
杨光心里嘟囔这人怎么非赶人吃饭的时候敬,她妈从小就教育她,食不言寝不语,可毕竟是金帆的朋友,她也只好端起杯子,礼貌的说,
“谢谢。”
然后,连看都没看手上的酒杯,抬头一口闷下,整整三两半白酒,跟喝白开水似的,眉头都不皱一下,顿时惊住一桌人。
其实,杨光是觉得她喝过的又不能给别人,剩下了,浪费粮□□,不好。放下杯子,轻吧嘴巴,觉得有点辣,捡起筷子,继续认真吃饭。
陶然愣了一下,她身边的白酒也就是象征性的放着,还真没指望她会喝,今天杜冰洋使坏,合计着要灌金帆,说是想给吕灿套套真心,实际就是闲的闹心,没事儿找事儿。
陶然看她吃的仔细,很慢很文雅,没想到这么能喝。随即嘴角翘起,摇头,这女人,真有意思。低头喝下杯里的酒掩饰满眼笑意。
吕灿眨巴眨巴眼睛,那个震惊,心里骂着,我靠,这女人这么能喝,幸好自己有见识,没参与这帮孙子的灌酒行动,否则趴下的绝对是自己,仔细观察杨光,发现一点发晕脸红恶心困的表象都没有,心里叹服,高手啊,怪不得人都说,高手都在民间呢。
大学那会儿,金帆遇到人生第一次挫折,喝酒买醉,杨光陪她,两人喝了三斤半60°的北大仓,金帆醉的一塌糊涂酒精中毒,从医院回来折腾一天一夜都没醒酒。等醒来时发现,杨光正容光焕发的洗她弄脏的衣服,那时她就知道这女人喝酒没底儿,多亏不嗜酒,要不肯定养不起。
桌上顿时沉默了,杨光也觉出不对劲儿,抬起头看着大家各忙各的,好像也没啥不对,见茶壶在吕灿手边,而吕灿也在看她,就想问他要点茶水喝,有点渴,刚拿杯举向他,还没张嘴,就见吕灿跟被电击了似的,腾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顿时吸引众人目光,悻悻的说,
“肚子疼,上厕所。”
说着有些狼狈向外奔,杨光纳闷,他怎么跟见鬼了似的。金帆心里明镜儿,看着陶然和商浩不解的目光摇头叹气,
“这出息,还想坑别人呢。”
话虽是对着陶商二人说的,可意思却是给杜冰洋听的。
说着端起旁边的茶壶给杨光的杯子满上,商浩和陶然反应过来,都默契的大笑出声。杜冰洋望着搞不懂状况低头喝茶的杨光,手夹着烟,心里无奈想笑,碰上这慢半拍、死迟钝的主儿,他也没辙。
只有角落里吸着烟,将满眼深沉压抑掩盖在烟雾中的乔振涛,冷着脸色,用大拇指刮着眉毛。
就在这时金帆手机响了,一看是杨家座机电话,心里纳闷,起身接了起来,以为曹学闵有什么要嘱咐的。转了一圈十多分钟,金帆才从外边回来,把电话放在桌上,沉默许久,轻出口气才侧头问杨光,
“你走的时候不是带电话了么?怎么你妈说你电话落家了?”
金帆声音不大,可是屋内这会儿太静,也就都听到了,杨光有些不解,嘀咕着翻包,
“我特意拿的啊。”
下一刻屋内五个人就看到杨光从包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物体,都愣了,金帆脑袋一抽,这姐们儿让她说啥好,本能的问了一句,
“这是啥?”
杨光没注意周围的目光都已经聚焦过来,眨巴眨巴眼睛,有些片段跳跃出来,走的时候金帆太着急,遥控器和手机摆在一起,而且大小差不多,看金帆那又气又笑的表情,闷闷道,
“遥控器。”
一语过后,屋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呛咳声和闷笑声,几个谦谦君子都闹个大红脸。
杨光抬头看着大家都埋在桌上抖肩膀,顿时脸通红,今天这人丢大了,看看金帆,有些对不住,继而又有些怨念曹学闵,都快结束了非来一电话干嘛。随后想想又明白了,肯定是他爸晚上遛弯儿回来找不到遥控器了,那可是他命根子,被她带出来,他得多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