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组团刷亲爹》柳竹君

3、第三章：刷亲爹 女儿你再嫁

　　早饭快吃完时，秦老爷放了碗筷，手拿茶杯，半抹眼泪重弹旧话：“琯琯，隔壁柳家的竹君啊，又有人上门提亲了，我记着你和她同龄，但我们家的门槛还崭新光亮着啊……”

　　秦琯听着却不接话，低头继续吃。自从大姐秦筝嫁了好人家之后，她爹在吃饭时总是不厌其烦提起这个话题，神叨得她听着烦，所以才不想和她爹一块吃饭。

　　“你看，你整天做棺材、睡棺材、照顾棺材店的生意，都没时间打扮打扮，一个姑娘家明明好端端的容貌，怎么就没人看上眼呢？”

　　秦老爷欲言又止，本欲让女儿接下他的话他便有理由继续这个话题，谁想女儿只顾着吃饭，似是全然没听到他说什么。无奈他只好自演自唱，末了还重重叹一口气，好像女儿真没人要，要黄花明日凉，孤老一辈子咯。

　　她爹又来了。秦琯终于把秦夫人夹到碗里的菜全吃完，心想吃得真累。擦完嘴，她抬头说道：“爹，你做回棺材，铺子给回你打理。”

　　秦老爷本来还想说什么来着，顿时被这句话吓得忘了，赶紧反驳：“我老了，老了，做不了棺材了。”

　　“阿书也可以。”她转头，提议家里的唯二男丁。

　　“二姐，我喜欢读书。”秦书摇摇头，他可不会做棺材。

　　“绣绣接我的班。”家里剩下唯一的人选。

　　“二姐，我只擅长绣花啦。”秦绣扁嘴，哀怨看着她。

　　“成了。还让我嫁？”她问完弟妹，答案全在预想中，回过头问她爹。

　　秦老爷操劳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卸下担子，他可不想重操旧业。现下整日和夫人赏花游玩，偶尔关心女儿儿子们的终身大事，哪里还想去选材雕刻涂漆做棺材呢。但作为人爹，他又不愿女儿因为棺材铺的继承被别人嫌弃而找不到好人家。两重矛盾下，秦老爷只好闭嘴不提。

　　每每谈到这个问题，秦琯一如既往相同的回答，让秦老爷无可奈何，秦夫人看这戏码也看腻了，偏偏她的夫君又吸取不到教训。

　　“老爷，以后你就别和琯琯谈这事了，顺其自然吧，总会有人能够接受这样的琯琯的。”秦夫人爱怜拉过二女儿的手，“琯琯，你爹也是为你的将来着想，你别怨他。娘昨日买了新的布料，这几日再给你做几件新衣服，让你美美的出现在无双城里。”

　　“谢谢娘。”最疼她的，还是她娘，“我喜欢做棺材，也没有怨爹。阿书和绣绣都有喜欢的事情，棺材铺由我来继承。”

　　秦家的孩子周岁抓阄时，大姐爬去摸了筝，小弟选了书，小妹碰了针和线。唯独她，直接朝家里摆着的棺材爬去，还抱着不肯松手。秦家老太爷高兴得合不拢嘴，当场拍板让二孙女继承家业。

　　秦老爷当时心里感叹后继有人，却又担心女儿做棺材行当不适合。偏偏抓阄不能重新再来，家规也规定谁选了棺材就定为继承人，他也只好按照各人选的东西来起名字。一群孩子排下来，分别是秦筝、秦琯、秦书、秦绣。

　　“你这傻孩子。”秦夫人摸摸女儿的发鬓，替她平顺整齐，“你喜欢就好，我和你爹不勉强你，你若不喜欢了，要告诉我们，知道么？”

　　“二姐二姐，如果你嫁不出去，我给你搜集全无双城的公子画像，再不成，温大哥也不错的，虽然他有一点怕我们的棺材。”秦书兴致勃勃，大有立刻就去收集各家公子画像的冲动。

　　“二姐，绣绣帮你绣嫁衣。”喝一口茶，秦绣跟在秦书后头接着说。自小她就立志做无双绣坊的绣娘，嫁衣对她来说压根就是小菜一碟。

　　“好，嫁衣就麻烦绣绣。”秦琯对于小妹的刺绣功力赞赏有加。

　　彩丝细线在绣绣的巧手下，无论青鸟鸳鸯还是各式彩花皆栩栩如生呈现在衣服上，连自己身上穿的都只是绣绣日常的练习作品，走在街上不时有小姐看着喜欢，问她衣服上的刺绣是何人所绣。

　　“至于阿书，”秦琯停下，再看一眼他肉呼呼的包子脸，“有空不如去抬棺材。”

　　“吓，二姐，今天是你第三次说出让我抬棺材啦！是真的打算让我之后都去抬棺材啦？”秦书捧着包子脸垂泪。不要不要，他不要抬棺材啦，呜呜呜。

　　“成，不胖的话。”秦琯捏完小弟的包子脸，结束了热闹的早饭。

　　离开饭厅，本想去侧门和温荼会合，秦琯抬起头不经意间看到屋檐棱角折射的阳光，她脚步一转朝棺房走去。

　　棺房，顾名思义，做棺材的工房。棺房里，每个人都专心做手上的活，没发现秦琯走到他们身后巡视。

　　“母隼窄了，加半分。”正在落底刨打公母隼的人蓦地听到背后传来声音，后背一寒，手一抖吓得手上的落底刨拿不稳掉了。

　　“二……二……二姑娘。”曹工回过头，看着秦琯结结巴巴，不知道该先捡回落底刨，还是先打招呼，最后在秦琯的注目下蹲不下身捡回工具，只好硬着头皮打了招呼。

　　众人一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和秦琯打招呼：“二姑娘！”

　　秦琯微微点头算是回应。“刚才，听到没？”她转回头对曹工问道。

　　曹工被问得脑中一片空白，方才他被吓得心惊，连秦琯之前说了什么都记不得，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母隼加半分。”看他没回答，秦琯重复一遍。

　　“好的！好的！”曹工慌忙应承下来，捡起落底刨，转过身准备开始动手扩宽母隼。

　　“这里涂漆厚度不够。”“好的，我再涂一遍！”

　　“这里雕浮雕。”“二姑娘，我明白了！”

　　她在棺房转完一圈，指出制作过程中不足的地方，待工匠们修改得稍微满意后再走到院中，拿厚布盖住涂好漆的棺材上。看遮挡都严实，秦琯才掉头走去侧门。

　　“王哥，二姑娘她，她好可怕！”曹工等秦琯离开后，停下活和身边的老伙计王云不安地说到。

　　“二姑娘有啥可怕，又不会吃了你。”王云手不停，继续打孔。

　　“二姑娘说话阴森森的，刚才在我背后出声，吓得我后背寒毛一根根竖直了！”曹工搓搓胳膊，感觉恶寒从后背爬到两条胳膊上。

　　“小曹，你新来的才会这么想。二姑娘人呐，虽然阴沉了点，但是对大伙都很和善，也不为难，你习惯就好了。”王云停了活，又道，“二姑娘做棺材的手艺尽得秦老太爷真传，我们平时能够得到她的一点指教，就开心得不得了呀。”

　　“可我看不出来！二姑娘那么娇弱的女儿家，和我们这种壮汉子哪能比，我想象不出二姑娘做公母隼抛光涂漆的模样。”曹工还是不太相信。

　　“所以才说你是新来的。二姑娘不用弯尺度量只凭肉眼看就能说出你做母隼窄半分，你还不信？自己去量量。光是要做到这一点，你还得磨练好些年呢！二姑娘要是没有真本事，我们哪会心甘情愿跟一个小姑娘家做事。你啊，继续做你的公母隼，长度和宽度都要量准来。”王云也不再理他，埋头打孔去了。

　　曹工用弯尺量了一下母隼，正差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