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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代传话 不在门外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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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琯整夜好眠,睁开眼,惺忪看着头顶的板子。杉木轻韧,纹理通直,嗯,是块好木。
她躺了一会,转头望去。侧面也是杉木板子,板子上凿几个小孔。透过小孔,阳光煦暖而不刺眼,细微尘埃在阳光里漂浮,好似生命萌动。
由头至脚的方向推开盖子,窗外阳光顿时倾泻满禁闭了一整夜的空间。秦琯坐起身准备跨出棺材,看到房间的另一边角落坐着一个男人。
“什么事?”她习以为常。
“薛清莱让你巳时到她家一趟。”温荼揉揉坐了一个时辰已快僵硬的腰。
“现在什么时辰?”秦琯看着窗外阳光,一时耀眼,分不清时辰。
“辰时四刻。”
“不早说。”都这个时辰了,才来告诉她巳时要赴约。
“我辰时未到已来了,你还在睡觉!”温荼言简意赅说明事实,他才是那个来早了的人!如果可以,他还想拍拍桌子以增强可信度。
“你可以敲门。”秦琯指指棺材盖。
“……你明知道,那不可能。”一说到棺材,温荼把椅子硬是往后挪了两步,唯恐离棺材不是最远。
大清早上街就碰到薛清莱那个火爆娘,让他亲自给秦琯传话,不得借他人之口,若是找人代传她会很不客气地拳脚问候。她明摆着让他一日之计在于晨的好时光去面对他最讨厌的棺材!
秦琯看温荼对棺材敬谢不敏恨不得眼不见为净的表情,吐出一句赞同:“也对。”
都过了十年,这人还一直讨厌,甚至可以说是害怕棺材。清莱让他亲自给她传话,他硬着头皮来到她房间,坐在离棺材最远处的角落,宁可干坐等她醒来也不愿意敲“门”,年少那时的惊吓对他影响果然极深。
不过,他打一开始无论如何都不肯进她房间一直到现在可以对着棺材坐上一个时辰,这算不算有进步?她瞬间又想起清莱所谓的大刑,他应该是怕了她的亲切问候。
“温吞。”秦琯还坐在棺材里说道。
“什么?”温荼疑问,看秦琯一直坐在棺材里,没有起身的打算。
“出去,关门。”秦琯吩咐。
温荼听她吩咐走出房间,把门给关上。站在门外晒着阳光好半晌,他才反应了道:“为什么叫我出来?还有,你快些,时辰快到了。”再这么耗下去,去迟了无双镖局,薛清莱铁定会怪他传话错误狠揍他一顿的。
秦琯洗漱完,此刻正在屏风后换衣裳,听着温荼在门外的问题,手一顿,再继续。
“你坐得太久,运动一会为好。”不出去难不成在她房内隔着屏风等她换衣衫?
“哦。”温荼认为很有道理,真在门外伸展腰骨,舒缓他僵直的腰。
秦琯换衣完毕,开门步出房间:“走。”
没待两人走出廊子,秦琯被人叫住。
“二姐,你起床啦?爹和娘在前厅等着你吃早饭呢。”来人一蹦一跳来到她跟前,是她的小弟秦书。
阿叔的脸肉呼呼的,像个新鲜出笼的肉包子,白白嫩嫩,让秦琯有股想要捏上去的冲动。
秦书和秦绣一胞同生,今年才十二岁,模样相同,但绣绣是漂亮的鹅蛋脸,偏阿书是包子脸,每次阿书都闹脾气自己和绣绣在外人眼里不像孪生子,但又经常用他的包子脸装可爱。
这说明,阿书吃得太多!这么长下去,非得和胖大胆一个样。
“阿书。”事实上,秦琯还是用力捏上了肉呼呼的脸蛋。
“什么?”呜呜呜,二姐又捏他的脸,二姐偏心,都不捏绣绣的。秦书完全没有意识到,被捏脸全是他自己造成的。
“再胖,去抬棺材。”秦琯盯着他,面无表情地说。
“哈?二姐,你开玩笑吧?”秦书左右摆头挣脱二姐的魔爪,揉着脸可怜兮兮。
“不明白?”秦琯还是那副表情瞅他。
秦书感觉二姐的表情突然变得阴暗,眼神锐利,看得他阵阵恶寒,连早晨明明温暖的阳光都暖和不了。
“明白!”二姐说到做到,为了不抬棺材,他不能再随便吃了,呜呜呜。
“好。我有事出去。”秦琯抬脚便走,温荼在旁边自动跟上。
一看秦琯要出门,秦书三两步冲上前抱住她的胳膊:“二姐,等等,爹和娘吩咐我一定要把你带去用早饭的!”
包子脸就包子脸,装得再可爱一点,二姐一定听他的。
包子脸上笑眯眯的眼,秦琯盯着看得秀眉一皱。
呀,这一招没用了?二姐已经开始嫌弃他可爱的包子脸啦,呜呜呜,难怪前面还说让他去抬棺材。秦书的笑容瞬间垮下来,像还没蒸熟的包子皱成一团。
“都是温大哥啦,又把姐姐叫出去!不管什么事,都要让二姐吃完早饭再去,这对身体不好。你会不会体贴女人的!”可爱计划不成功,秦书攻向温荼,企图让温荼站在他这边。
“小包子,我在你姐房里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了,再不去无双镖局,薛清莱还不得把我先扒皮后拆骨!”温荼摇头,为了人身安全,坚决不往秦书那一队站。
“什么!你又到二姐房间里等!温大哥,我二姐的名节都被你给……唔唔。”秦书的抗议被一只手给捂回嘴里。
“太吵。”秦琯捂住小弟接下来要说的话。名节早没了。温荼一有事就到房里找她,哪里还有名节。
“唔唔唔唔!(放开我啦!)”秦书嘴被捂着,这回可是全身扭动竭力挣扎,越发像被蹂躏的包子。
“温吞,侧门等。”看秦书的模样,不把她拽到饭厅誓不罢休,为了清静,她决定跟他去。
“琯琯,快巳时了!”不行不行,他要把她带去无双镖局,好结束一天的苦难。
“不敲门的后果。”秦琯放开捂住秦书的手,被秦书得意的抱着胳膊拖走了。
温荼觉得今天又会有一场不可避免的灾难浩劫,他还看到秦书临走远时回过头朝他做鬼脸。
唉,跟秦琯认识之后,他的磨难不可避免,日日都有。
秦琯随小弟走到饭厅,全家人都坐好等着他们开饭。
“爹,娘,我把二姐叫来啦。”秦书洋洋得意,把二姐从温大哥手里抢过来,特别有成就感。
“爹,娘。”秦琯算是打过招呼,挨着秦夫人坐下吃早饭。
秦家的饭桌上一向热闹无比,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在秦家早被塞到棺材里埋起来估计腐化飞灰了。这全赖于有个喜欢热闹的爹,还有一对喜欢斗嘴的孪生弟妹。
“绣绣,你抢我肉包子!”秦书右手持筷快攻,拦截秦绣夹着的肉包子。
“你本来就是个包子,还吃什么包子!”肉包子被秦书的筷子阻拦掉回盘子里,秦绣眼疾手快左手拦住秦书往前递的筷子,右手筷子一插肉包子,狠狠咬上一口。
两人一来一回动静太大,引得秦夫人宠溺地夹一个馒头到儿子的碗里:“别和绣绣抢了,没有肉包子,还有馒头呢。”
“可是馒头没有肉。”秦书看秦绣吃得香甜,泫然欲泣,对碗里的馒头毫无胃口。
“有肉哪里还叫馒头,笨蛋阿书。”秦绣吃掉最后一口肉包子,嘲笑他。
“你你!二姐,你看绣绣,她吃了我的肉包子……”再装一次可怜!
秦琯看一眼秦书的包子脸,再看一眼他碗里的馒头:“不吃,抬棺材。”
哇,今天是第二次听到二姐让他抬棺材了!太伤心啦,二姐果然已经不喜欢他的包子脸啦!为了不抬棺材,秦书恶狠狠咬一口馒头,以当发泄。
“琯琯,你也多吃一点,看你又瘦了。”秦夫人心疼看着女儿,夹了好些菜放到她碗里。
“娘,好的。”秦琯捧碗,低头默默吃着碗里堆得小山高的早饭。
没了肉包子,秦书和秦绣又开始争起别的东西来。不过,直到最后还是秦绣大获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