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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来人正是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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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正是孙康先前派出去的小胡子,孙康听得身上一震,已经是勃然变色,她不可置信的说:“叫人扣下了?”“哪个王八蛋,敢情是个疯子!敢扣我的人!
孙康的姥爷户部白侍郎虽是个文官,却带过兵打过仗,年轻的时候官至骁骑尉,后来伤了腿,这才调了回京,先在兵部做文职,后调至户部,官运一路亨通。
他历来军法治家,白薇耳濡目染学了个十成十,把个国舅府上下管得服服贴贴,军法治府,御下恩厚威重,家中下人最怕主子发怒,孙康这一声吼,连隔壁的几个家生子都吓矮了半个头,惊息屏声静听,连一丝声响都不敢出。
小胡子吓得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的述说着经过。
原来建安府驿站离孙康下榻的客栈不过几里之地,万京不曾骑马却走得极快,到了驿站门前,隔着门洞往里看,院里半个人影也无,仿佛没住人似的冷冷清清,他试探着脚儿进了门洞,左盼右顾,猛的听见门洞里“汪”的一声狗叫,一只蹲伏在门洞西北角的大狗扑了上来,这狗小牛犊子般的个子扑向万京,半道上却被铁链子拉了回去,只能直着上半身,双爪不停的隔空抓挠,口中唔唔的发着威,万京一时不防,竟不小心滑倒在地,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四脚朝天,这时门房里传来一阵哄笑,却没有一人出来应侯。
“我草你妈”万京骂道。
他是孙府家生子奴才,白薇未出嫁时跟着白侍郎,白薇出嫁后被白侍郎指派到国舅府伺候,他爹随白侍郎
从军西征,死在了琉璃城,他自己又是白府的二管家,是最得用的奴才。
他也是自小就跟着孙恒玩刀练剑,什么都能来几下子,见驿站的人这模样儿,一肚皮火升腾而起,但此刻来传主人令的,也不便发作,便强忍着怒火走了进去,喊了两声依然没有人出来,便再也忍不住火儿,他知道那狗扑不到自己,便不远不近的猫腰站着,待那狗再次扑了上来,看准了,出手如电,一手攥牢一只狗蹄,用力往空中一抛,不待狗落下,便欺身而上,一脚冲着狗肚子踹了过去,生生将狗踹到了墙角,重重摔在地上,那狗呜呜几声便不动了,竟是生生被他踹死了。屋里的驿丁呼的一下全出来了,只是万京一串儿动落利落干净,待众人醒过神来,狗已经死了。一个驿丁上前提了狗脖子,登时眼中冒火,立起眉毛就骂:“哪里来的狗杂种!你活够了!”连骂边伸手掴了过去。
万京往后一拧身子,大叫一声:“谁敢动我,叫你们点天灯!我是孙国舅府上的人,是来给你们传话的。”
驿丁们一愣,上下打量万京,见他粗布麻衣,一双贼溜溜的三角眼,怎么看都不像国舅府的人。
恰在此时,驿丞喝得烂醉的回来了,旁边跟着一个武官装束的年轻人,连拖带拽,那驿丞稀泥似的,武官一撒手,他便往地上钻,那武官只得让人先架着驿丞回房休息。
待打发了驿丞,那武官便问:“哪里来的狗东西,在这里撒野?”
“回薛巡检的话”驿丁们七嘴八舌的将事说与他听。
又道:“请薛巡检示下,怎么处置这小子。”
这薛巡检也喝得七六分醉,听说心爱的狗死了,登时横鼻子瞪眼的一挥手:“什么国舅府的人!国舅府的人怎的!打死了虎子,看我不弄死你!”
“来人啊,把他给我扔到后院粪池里泡泡!”
双拳难敌四手,万京被他们一拥而上摔倒在地,竟真扔进了后院粪池子里了。
几个驿丁拿着长棍,看他想往上爬便一棍打下去,
前院小胡子被孙康派来打探,那武官正站在门洞里和一群驿丁嘻笑说骂着万京,小胡子一听,坏事了,
上前冲着那武官打了个千“小的是国舅府派来的,先前我们有个兄弟过来传话,主人见他久不回去,便派
我来寻,不知几位可看到他了?”
那武官摇摇晃晃的站着看着小胡子,呵了一声道:“又他妈的来了个国舅府的!告诉你先前你那兄弟被咱们扣着了,他打死了咱们的狗!
小胡子赔着笑,略微弓着腰说:“即是被拿了,瞧在国舅爷的面上,请把人放了,我们家公子让他来传谕,说今天要往在这,他闯下这祸事,我自然禀明公子,请公子处置他。说着,一手摸了一锭银子递了过去。却不料那那武官劈手一巴掌打落在地。
那武官此时是醉酒之人,与他哪里有什么道理可讲、
“你家公子是个什么东西!也来支派差使!你也照照镜子,你们像是国舅府的人么?莫不是想在这招摇撞骗?”
小胡子一忍再忍,赔着好话,却被人冷嘲热讽,咬着牙拱了拱手说:“你们灌多了黄汤,我不计较你们无礼,利落的放人,把房子腾出来,等我们公子来了,赔个不是,也就翻篇了,不然砸了你这鸟驿站!”
那武官眼睛一瞪手指着院子里的厢房:“你敢!回去告诉你家少爷,!人他妈在粪池里泡着呢!你敢骚扰驿站,我叫人把你们全拿了!”
他把两指往唇边一放,打了个呼哨!立时涌出一队兵丁、
小胡子见势不妙,立时闪身往外跑,跑出门外,扯了缰绳一扬鞭,飞驰而去、
听完小胡子如此这般的说完经过,孙康咬着牙没吱声,只嘴边吊着一丝冷笑,她平时在京城里都横行霸道,耀武扬威,她不惹旁人都算好的,竟有人惹到她的头上,且不说她父亲是堂堂国舅,姑姑是当今皇后,就是她家的奴才也有不少被保举做了官儿,她今年不过十二三岁,用京城的话说,像她这个年纪的人那叫半桩娃子!平时都是被人捧着谄媚着,被这事儿一激,立时就要发作。
她心性极高,下人被扣,自己如果束手无策,这事儿要传回了京城,叫她孙康的脸往哪里搁!
“小胡子,喊人,给我砸了那鸟驿站!”说完便走了出去。
她领了一行人走在大街上,迎面冷风儿一吹,她被怒火冲晕的头脑,慢慢冷静下来、
砸驿站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断然不可!她在心里仔细思量着,而且以自己的身份跟一个驿站的武官计较,也太失分寸。
“去建安府衙门”孙康沉着脸停下了脚步。
“爷,咱们不去了?万京可还在粪池子里泡着呢,现下虽不似冬天那么冷,只怕是泡久了出点什么事儿!“小胡子一听急了。
“你懂什么!咱们万不能与驿站里的兵丁动手,倘若动手便是滋扰驿站,何况就这点子人手,送上门给人家包圆么?”你道他们不敢拿咱们么?他们便拿了,扣上一个冒充皇亲滋扰驿站的罪名,咱们又能怎么样?到时候闹到上面,他们不过落个不知者不罪,咱们的人可就丢大了!”
“那咱们就不管了”?小胡子疑惑的问。
“等会你就知道了!”“一个驿站巡检!破落户,惹急了眼,疯狗还能咬人一块肉!打狗得让主人来打,不能脏了咱们的手!”孙康攥着手答道。
来到了建安府衙外,孙康让小胡子去击鼓,小胡子小跑着走到冤鼓前,往两手各吐了一口唾沫,拉出鼓锤,卯足了力气开始击鼓。
不大一会儿,两班衙役纷纷涌出,手持煞威棍列成两道直线,建安知府坐在高堂之上,头上悬着公正无私四个大字,知府大人手握醒木用力向案上一拍。
“何人击鼓鸣冤,带上堂来”。
孙康一行十多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大堂。
这建安知府姓连名安是福庆二年的一甲进士,皇上亲点探花郎,当年他也是意气风发一心想做个为国为民的好官,人是极好的,只是不懂刚极易折的道理,不理会官场的弯弯绕绕,又不肯向上司卑躬屈膝,福庆四年有人在科考会场作弊徇私,后来这事儿被人告了上去,皇帝勃然大怒牵连甚广,他不过是区区一个房师,也卷了进去,幸得白侍郎援手,暗中打点,好不容易才将他从中脱了出来,又保举他做了这建安知府,这一做便是做了这许多年,无甚出众的功绩,也无甚差错,只保得一方百姓安宁,也算得上是个好官了。连安是认得孙康的,乍一见是她击鼓鸣冤,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急忙上前作揖请安。孙康不待他开口劈头就问:“这建安府不归朝廷管了么,你这知府太尊治下竟有一起子兵痞仗势伤人,我不过是让随从去驿站通传收拾出两间房子住宿,他们竟然放出恶狗撕咬本公子的随从,还将他扣了扔进粪池!这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连安被孙康这劈头一棍打得是晕头转向,一口气塞在胸口上来不下不去,显些把他噎死。
这驿站的谁啊这是!作死啊!这他妈跟我有仇是吧,这不给我找事儿么?这驿站的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连安一边弯着腰一边打千道:“公子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咱们后堂叙话如何!不管是谁,我现下就将他拘来,您请后堂安坐,您这身份犯不上跟这些个混账痞子计较,没的失了身份,您叫上个知情的下人跟着下官就行了。”
“恐怕真要劳动大驾了”孙康冷笑着,这才将刚才驿站的事长长短短的说了,又道:“驿站养恶狗,全国上下闻所未闻,当值期间竟然酗酒伤人,驿站这是什么规矩?连知府就看着办吧!”
连安弓着腰听得发怔,心道:“此事难以善了了,本有心看看是谁误惹了这位爷,雷声大雨小的惩治一番,让他出了这口气,待恭送了这位爷离开建安府,此事也就算了了。”可现如今,不管你有什么理由,纵恶狗伤人,当值酗酒这两条罪是跑不了了,原听闻这小爷不过是个纨绔,竟不知有这等心机。连安看了孙康的脸色,再不敢迟疑,唤来一名衙差将孙康等人安置在后堂,点了一队衙役亲自带着往驿站拿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