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战养爱》瑀琇笑笑

4、画功深厚首战捷 “还好这些

　　“还好这些东西你没给荀想看，不然那小子肯定不会把你推荐给我，我喜欢的东西肯定不会对他的口味儿。”凌弦乐换了一种稍稍轻松的语气说道，原本温和的目光蓦然染上了一层流光，褐色的眼眸变得耀眼起来，只是他好像从来不会乱了阵脚似的，总是那么稳重，“这种程度的画风，你投入了心血，如果你不在糊弄荀想上花那么大工夫，你必然会有更好的作品。”

　　箫尚惊讶，第一次听见荀想被人用那么亲切的语气提及，不禁重复道：“那小子？”

　　“跟你说过我和他很熟了，别看他年纪五十二，长得挺严肃，其实私下他也不难相处。”箫尚提到这点，凌弦乐也耐心的给她解答着：“这也都不重要了，以后有机会再说。除了电脑上这些，你之前还有画过什么画吗？”

　　“没有软件做的了，只有手绘的。”箫尚道，踊跃的把书包内的作品全部奉上，那些人设是第一次给外人看，那是她全部的世界。

　　凌弦乐也很识货，没有注意油画和插画，直奔重点，飞快的把三大本的人设读完，然后重新叠整齐，稍稍起身双手递还给箫尚，箫尚受宠若惊，凌弦乐不经意的露出了笑容，“好作品值得我的尊重，如果说荀想是绘画怪才，你就是绘画奇才，他有他的技法，你有你的灵魂。什么天赋不天赋没有什么界限，还是看手能不能跟上思想，把想要的都表达出来，你不是也能做到了吗？”

　　“不敢当。”箫尚连忙摇摇头，不过凌弦乐的鼓励很受用。箫尚不由多了个心眼，他不是装的吧？不过箫尚还是愿意相信，凌弦乐不是那种为了迎合自己需要而伪装的人。

　　凌弦乐说道：“还是一样，你能画出来的东西远不止这些，还需要多练习，日后的路很长很艰难，想要走到什么位置你说了算，什么时候你觉得够了，什么时候就结束吧。不得不说，在创作这条路上年纪越小越能挖掘出一些直击灵魂深处的东西，好好珍惜这段时间。”

　　“我会的。”

　　“你是决定画插画集还是直接画漫画？”

　　“当然是漫画，画出能把我画过的所有人物串起来的剧情。可是，好像特别复杂。”

　　“漫画的流程有编辑负责你不必担心，其实对大多数画手而言的最困难的部分已经成为你最容易的部分了，人情练达即文章，人物是根基，你感受过那么多丰满且各具特色的形象，只需要耐心的把他们表达出来，尽情发挥吧，你绝对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箫尚听完凌弦乐的话有些恍然，想直接说声谢谢，但是谢谢也不能表达她对他的感情，只得呆愣在原地，第一次有荀想以外的人和她说关于画的事儿，没有完全的否定，没有凌厉的教导。

　　凌弦乐知道她想要什么，而且他愿意尊重。

　　多年以来，她画着荀想要她画的东西，反抗荀想带给她的压抑，不停的期待一个声音，然而寻寻觅觅，却又不知道自己想要听什么

　　凌弦乐的话其实也并不是箫尚最想听的那种言语，可是和她想要自由运笔，哪怕不管技法的那种心情相辅相成，她简直有种要飘在空中的感觉。

　　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箫尚想要留住这一刻的心情，可是越想抓住越容易飘散。等箫尚缓过神来，才发现凌弦乐正在关切又警惕的望着她。

　　“我刚刚说的话里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凌弦乐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坐的更加端正：“回去之后先写大纲画分镜吧，主要是背景，情节和人物，技法上有问题随时联系我。对了，你家的工具齐全吗？”

　　看见箫尚迷茫的眼睛，凌弦乐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去外边给你找找。”

　　抱着大大的拷贝台从凌弦乐的办公室走出来，然后就直接回家了，如同醍醐灌顶，迫不及待的要付诸笔尖。当然，要忽略掉凌弦乐把她拉出来当着众人面给她一袋子的工具那一段，七个编辑眼巴巴的看着凌弦乐给她找工具，她真的想说现在还用不着啊。

　　而且拷贝台有高度，她书桌前的凳子比较矮，垫着会不舒服。

　　然而箫尚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刚才在凌弦乐办公室的表情，充满感激的灿烂笑容，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次，差一点就落下来。凌弦乐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有感情的眼睛，直教人觉着温暖，不禁想问为什么世界上好像只有箫尚长了那么一双眼睛呢？也好像谁长都不合适。

　　其实，箫尚不过是感情纤细，并且喜欢加热让激动吞噬自己，那样的生活很美，也正是如此才没有被荀想冰冻。

　　“我这个徒弟很奇怪吧。”荀想从凌弦乐左手边的角落走出来，刚刚箫尚明明有注意到不对劲，却从没有感觉到这个房间第三个人的存在，“她活在她自己的真空世界，软硬不吃，你怎么想是你的事儿，都跟她没关系。我算是看不透她，她感觉在我身边压抑，我在她身边还压抑呢。”

　　凌弦乐翻了翻白眼：“看你把人家姑娘吓得，你还想怎样？”

　　荀想摇摇头，“她对我的任何事情都不好奇，我怎么也得想点什么方法吸引她的注意力吧。”

　　“人类的珍贵你是永远都体会不到了，话说，我很好奇你平时是怎么教导箫尚的，你绝对想象不到她那三大本的人物设计是怎么画的，运笔急躁，又坚定，能感觉出她很清楚她想要表达什么样的形象，但是她始终抓不住最关键的哪一点，我想那种若即若离就是她对你的认知。”

　　“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继续她自己喜怒无常的绝妙世界吧，师徒情深吶，我都有些下不去手了”荀想撇撇嘴。

　　“我都有点想谢谢你最后收手了，她从没意识到她有多强大，就是因为活在你的阴影里，你差点把她毁了，真的，就差那么一点。”凌弦乐给荀想倒了一杯咖啡，有点揶揄的说道，因为荀想的退场方式真的能算一场笑话了。

　　荀想做了个鬼脸，危坐在沙发上：“我倒是不觉着这种挫败有什么好愤怒的，我能当箫尚的师傅十年，已经能证明我的定力非比寻常，或早或晚她都会彻底脱离我，我不如就此结束这边的问题。”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再出去走走吧，教了这么多年的画，我也累啊，奈何那丫头太笨，连我一半的精髓都没学到，心累。”

　　“你心中的恨呢？”凌弦乐逼问道。

　　“你还小，说了你也不懂。”荀想揉揉凌弦乐的头发，走出了房间。“郑重提醒你，不要对箫尚心软，人家小妹妹可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她能不露声色的瞒着我画了三大本画，这能耐我都没看出来，他们童家的女人，不容小觑。”

　　凌弦乐瞪着荀想表示被揉头发的不满：“你拉倒吧，我自己都满脑门的官司哪里顾得上儿女情长，退一步讲，我连箫尚都控制不了，不如直接回家睡觉。”

　　荀想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带上凌弦乐办公室的门。凌弦乐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打开大盘走势，拿过来左边的文件，飞快的阅读着。

　　箫尚的漫画之路痛并快乐着，习惯了被语数外史地政理化生虐，习惯了被荀想虐，时间久了箫尚很少有完全摸不着门道的感觉了。

　　写脚本箫尚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处理好，背景、情节、人物合理有话题就好，把原来的文案整理一下，再加些具体的细节，心中的画面怎么想的怎么写，箫尚做的很容易。

　　之后是分镜，箫尚可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第二天一早，箫尚搜出了自己所有的漫画，拿着湿毛巾挨个擦去灰尘，整理好摞起来有箫尚身高一半。箫尚趴在床上里再次重温，书都挺老了，名侦探柯南、足球小将、棒球英豪、四驱兄弟、铁胆火车侠、樱桃小丸子、美少女战士、百变小樱、神奇宝贝、数码宝贝、网球王子……这些入门级别的当初为了留念各收了一本。

　　当年电视上到晚上六点就在播盗版动画片，童炀外公家的表哥表姐都在看，箫尚刚刚上小学，并不了解什么是动画片，只是不断的被熏陶，她也很爱看，就有了很深的记忆。到后来日漫越来越火，电脑上追着看，杂志也买了不少，对漫画书反而没什么心思了。哪里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拿起笔来画漫画。

　　花了半天时间总结，箫尚好像明白了什么，分格的时候要注意直切横切距离的宽窄、格子要活泼就不能形状规则不能平均，还有把画面控制在格子内，总而言之就是画面的节奏问题。

　　但是经过一天一夜的涂涂抹抹，箫尚却连一页都没有画好，视觉效果和自己看过的书感觉不一样，始终把握不到精髓。

　　筋疲力尽的箫尚把第八次画出来的分镜拍在了桌子上，不断的审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就是那么怪，童丽施听见箫尚房间里的动静推门进来，“宝贝儿怎么起的这么早？不用着急啊，早饭我做了炸鲜奶，吃完再画吧。。”

　　“哦！吃饭了吗？”她效率太低了，箫尚又怨又怒，“老妈，我可怜死了！我是根本没睡啊，研究了通宵也没什么结果，现在好饿啊！谁爱画谁画去，老子不玩了。吃完就睡觉，讨厌。”

　　“就是，画不好不画了，不用太勉强！”童丽施劝道，她已经习惯箫尚近两年的作息了，上学日还好，箫尚写完作业乖乖的就睡觉，比十一点晚一分的时候都没有。放假的日子就变得奇怪了，开始昼伏夜出，美名其曰搞艺术的人晚上灵感才好。那种感觉童丽施也很清楚，年轻的时候玩编程，什么时候规律过呢。

　　“当然了，我会去补觉，不用担心。”箫尚说道。

　　箫格在卫生间里刮胡子：“这才一天你都画不好，不能坚持的话回去上课吧。”

　　箫尚龇着牙冲着箫尚学了两声狗叫来表达她的愤怒：“唔……汪汪汪。”

　　童丽施突然暴走，指着箫格说道：“箫格，你敢把毛巾随便扔，擦完脸给我放回原位！我成天给你捡毛巾，不捡你都没得使。”

　　箫尚拍桌笑，“好样的老妈！”

　　可是笑完了，童丽施和箫格双双离开去上班了，箫尚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啊！

　　箫尚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干脆起床，疲惫的身体已经没有力气支撑箫尚想把剧情画出来的瞎激动，不得不平静下来的箫尚就那么看着那些画稿，一夜时间是她想的太多了吧，再雄伟的故事也是一笔一笔的画出来的，怎么偏偏就失去了最初的耐心了呢？

　　“每一个格子只要认真对待就好了啊，何必那么复杂，一次又一次的改动只会一次次的偏离主线，”箫尚想到，找回了第一次画的那张纸，“无论画成什么样都不该，就要最初最直接的感觉。”

　　可是，越画越烂，如果说第一页有人看的话，第二页就开始无聊，第三页就可以扔掉了吧。箫尚狠了狠心，重新画，好在凌弦乐打过来一通电话。

　　凌弦乐轻松地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脚本完成的怎么样了啊，怕你不好意思给我打电话呢。”

　　箫尚宽面条泪，老板你太体贴了，“我快要悬梁自尽的在处理分镜。”

　　凌弦乐挺耐心在电话里巴拉巴拉了一通，通宵之后有些头重脚轻的箫尚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额，你在办公室吗？我找你去，帮忙示范一下呗”箫尚说道。

　　“今天是星期六好吗？不过我家离轻痕不远，你要不要过来。”凌弦乐说道，就是工作太无聊才会打电话个箫尚的，还怕她没问题，他就没人陪着玩儿了。反正他们两个的身份是绝对不可能的关系，相处起来反而更自在。

　　“地址。”箫尚用力的睁了睁眼睛，体力有些不支。

　　“雨花路轻痕小区三十二栋八楼８０２。”

　　“好，我过去。”箫尚家在轻痕的东南方，凌弦乐的家轻痕的西南方，两人距离轻痕都很近，但不代表两人的家就离得近，但是箫尚好像也没的选择了，挖出了家里很久没有骑过的折叠自行车。

　　“等等，你过来的时候，顺便帮我带一盒雀巢咖啡。”

　　“好。”

　　箫尚头重脚轻的冲向了小区旁边的超市，又冲去了凌弦乐的家，比想象中要高档。

　　“你好。”箫尚拎着折叠起来的车子，她还没敲凌弦乐的门就开了，箫尚囧囧的打了个招呼，把车子靠墙放在地下。

　　“装备挺齐全，我家也不干净，把车子放进来吧。”

　　“丢不了就行，你家这么高档的小区。”箫尚说道。

　　“……影响门面。”

　　箫尚因为缺乏睡眠，小脑酒精含量过多，反应变慢，这才妥协了。当然，这是一个没什么关系的借口，她就是屈服了。

　　凌弦乐家的房子南北通透，南面有一扇很长的落地床，北面在靠东的位置有两扇窗，有一个很宽敞的客厅，有一个很大的圆桌放在客厅的中间，桌子上边有一层厚厚的文件，西边靠墙有一张和墙一样长的床，床的上面有一架凹进墙里的书架，书架上有一半是书，有一半是文件。

　　箫尚瞬间想象过如果是透明的玻璃，白色的桌子，白色的地毯，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这里绝对能又宽敞又舒适。但是望着眼前这个颜色震撼的空间，箫尚只有逃跑的冲动。

　　凌弦乐去了北面的厨房冲咖啡：“你要不要来一杯，好像你也没睡好？”

　　箫尚深吸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不用管被涂鸦了的落地窗，印花的地毯，红木的桌子，和杂乱不堪的书架，以及深蓝色的被子。看见凌弦乐的床箫尚忍不住想说，孩子，你是个子太高睡不下吗？

　　“好，谢谢。”箫尚说道，如果不知道凌弦乐的年纪就好了，她可以表现的更有礼貌一些。现在就算是她上司她也说不出您这个字，在称呼上好纠结。

　　圆桌上，凌弦乐坐在三点钟的位置，箫尚坐在六点钟的位置，一杯咖啡下肚之后箫尚的胃里暖暖的，安静的等待着自己兴奋起来，不过在这之前，讨论已经开始了。

　　“啊，对不起。”凌弦乐看了箫尚分镜的第一反应：“太久没有做这些，忘记给你漫画页数分配表，所以做起来顺序太乱，根本无从整理的样子。还有，我知道你的功力很深，人物成型快，但还是先画轮廓就好，到了后期修改就会太费脑子了……”

　　箫尚认真的听着凌弦乐点评，凌弦乐也从箫尚的分镜说回了箫尚的脚本，无非关于情节更加细化，并且需要突出剧情主线。

　　“……差不多就这些，问题不大，而且没有编辑陪着你都能出分镜，构图的能力不愧是荀想教出来的。”凌弦乐说道。

　　“谢谢。”箫尚勾出一个微笑，迫不及待的掏出笔来，正昨天凌弦乐给的那支针管笔。箫尚投入的很快。

　　没有注意到凌弦乐自顾自的露出一个不客气的微笑，便继续忙自己的事儿。

　　直到中午时分，箫尚饿了，才从画中的感情中走出来，环顾四周才突然发现这个撞色的客厅就是让人精神紧张努力工作用的，在这里的思路快了很多。可是看凌弦乐，好像也不是那么拼命的人啊，不过，他看东西的架势真的好吓人，满满的一页纸，他大概几秒就一张。

　　凌弦乐在箫尚抬起头的第二秒就抬起头来，箫尚的目光正好扫到凌弦乐，来不及低头，和凌弦乐脸对脸，也看清了他眼底下的淤青，上眼皮因为疲劳的缘故出来好几层褶，第一次如此和男生对视，尽管是难以猜测如凌弦乐，箫尚也不由脸有些烫。

　　“我画了很多，你要不要看一看。”箫尚说道。

　　“回来再看，找地方吃饭先。”凌弦乐活动一下肩膀，“已经这么晚了。”

　　“我妈中午回来给我做饭的，不如你去我家吃？”

　　“你妈妈真贤惠啊。”

　　“必须的。”箫尚自豪的说道，大概知道童丽施的那点虚荣心吧，所以大家对童丽施的夸奖箫尚都是一副受用的样子，丝毫不谦虚。

　　“那好，就去尝尝阿姨的手艺吧……”凌弦乐期待的说道，褐色的眼睛也亮起来。

　　话还没说完，箫尚的电话铃响起来。

　　“喂……哦……我在凌弦乐家里讨论今天早上让我不高兴的那些东西……嗯，会画了……没关系，你开心玩儿。”

　　箫尚的眉毛耷拉下来：“她系里聚餐，中午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