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战养爱》瑀琇笑笑

3、美轮美奂的人设 早上八点，

　　早上八点，童丽施和箫格忙忙碌碌的收拾好自己准时出门了。箫尚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早间新闻说的东西全部都听不进去。

　　心情很复杂，好吧。现在箫尚只知道三件事：

　　第一，她现在特别想画画，荀想去世没有人再强迫她压抑自己的想法是其一，她想要自己这些年背着荀想画的画让更多的人看到，要世人来评判她的作品本身已强过荀想是其二；

　　第二，她现在想和凌弦乐合作，荀想戛然而止的生命给箫尚留下太多心结，和凌弦乐熟络之后也许能知道荀想到底是怎么看她的，她真的是那么让荀想讨厌的人吗？

　　第三，和凌弦乐的合作很危险，不知道他的目的，不知道他有什么手段，关于他的一切同样是未知。

　　时间尚早，箫尚已经开始为面试做准备，整理了这十年了的画，扔掉了几大本的练笔，都是按照荀想的规格画的，箫尚压根不喜欢。还有几幅她自己悄悄画的，两幅油画，十二幅插画，还算拿的出手。

　　箫尚的杀手锏其实是自己背着荀想画的练笔，十六开大小食指两个指节厚的画本有整整三本，各色各样的人物，身材，服装，面容，发型，性格，爱好，喜好，家庭状况，朋友状况，工作状况，擅长什么。

　　每一页的人设都好像真实存在的人。

　　箫尚开始画人设的时候只是在草稿本上随手画，那段时间小说日漫是箫尚唯一的爱好，她喜欢那些人物可以真实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然而，无论多么喜欢的人物，总会有一天审美疲劳。无论多么用心的描摹，总和真人有一些差距。箫尚只能极尽全力去想象，不断地对人设提出更高的要求，让它们的形象丰富厚重起来。她知道人类创造出的人类永远不能和自然界创造的人类相比，但扔努力做到尽善尽美。

　　脑洞刚刚打开时大概一天画一个人，有时候描摹别人想的，有时候描摹自己想的。后来对人形的感悟越来越精到，几笔的勾勒就出来人形，一个人形不能详尽表达的时候就会出现一系列的人形。

　　画到一定程度后才着手整理，出现了第一本的人设。

　　她绝对不会把这些给荀想看，荀想看了之后点评一大堆有怎样呢，她不把心中的人物画完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她爱人设，爱创作时的自己。也许她画得这些没有实际价值，但是谁又有资格指手画脚？

　　可是现在看着人设却又不断在想荀想会说些什么呢？也许荀想就是觉着那样画才好看？所以他的批评是以为她好为出发点的？谁知道呢。

　　高中的生活心理紧张但是生活时间还是充裕的，课间的时候箫尚会用那些人物编故事，简短的一个文案就能让箫尚自己开心很久，情节展开的后那些人设会更有灵性。

　　轻痕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天朝分部离箫尚家很近，比学校还近，走路十五分钟就能到。想起来确实是荀想来这里几年之后这里就出现了这么一家公司。

　　箫尚背着轻飘飘的书包找到了凌弦乐的办公室，在总部的五楼，单独设着ＬＯＧＯ，“轻痕出版社”。

　　果然平时装书太多，今日肩膀太放松没什么安全感，反应异常迟钝，甚至都没有察觉到疾步走来的女子。

　　女子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和箫尚同时挤在了门口，她穿着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衬衫，干练的挽着袖子，束着简洁的马尾辫，画了淡淡的妆，大眼睛，长睫毛，皮肤白嫩的可以捏出水来，就是个子矮箫尚半头，可是箫尚好像竹竿一样李在她面前，气势上差太多了。

　　箫尚冲她笑笑请她先进，她当仁不让的推门而入，眼睛连看箫尚一眼都不屑。箫尚很坦然的接受了这种歧视，只是等她出来才又进去。

　　凌弦乐的样子比想象中悠闲，坐在办公桌前有款有型，修长有力的脖颈在阳光下映出剪影，白皙光滑，有些贵气，怎么他没有被他们家培养当明星呢？家里就是拍电影的，多方便。

　　齐眉的短发仍旧用发胶打的直立，穿着一套剪裁非常好看的西服，箫尚不自觉地目测一下，身材比例很好。箫尚不露痕迹的快速浏览了办公室的细节，凌弦乐热情温和的给箫尚拿了一瓶汽水，“欢迎来到轻痕，坐吧。”

　　和他的精英范儿相比，他的办公室简直太糟糕。都是用文件堆砌而成的，偌大的办公桌也挤满了文件，门在右边，文件就都码在左边，这个角度看上去他的背景就是用书籍围起来一堵墙。

　　凌弦乐翘起了二郎腿，坐在箫尚对面的沙发，“我差点以为你会再次拒绝我。”

　　箫尚笑着点点头，现在有些放松了，刚进来看见外边那群打了鸡血一样的工作者们太恐怖啊，每个人都有很强大的气场，让箫尚不自觉的想保命要紧。不过紧张的氛围箫尚很喜欢，这叫有人气儿。

　　“按照电话里说的，我给你工作的期限是一年，什么保障也没有，一年之内无论你的能力水平如何固定工资是一千，多劳多得，出书之后有提成，著作权属于你，版权属于公司，等你作品成熟再签约也不迟。”

　　箫尚对他的话似懂非懂，是刚刚“知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孩子一枚，可明白再多最主要的还是把作品画出来，她点点头，说道：“我会画出有人看的东西来。”

　　凌弦乐顿了一顿，没再说话，办公室里很安静，他就用探寻的目光看着她，箫尚觉着他是一眼就能把自己看穿的人，为什么还要看那么多眼？只能硬挺着后背，被看的越来越飘然也无所谓，被看的想要弯腰匍匐也无所谓，握拳挺不住就咬牙挺住。

　　半分钟的时间而已，箫尚却觉着过了好久，凌弦乐终于收回了对她的压力，再次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公司人不多，签约的有九位画手和三位写手，他们的作品都隔着互联网传过来。朝九晚五上班的那七个人都是编辑。你上班的时间很自由，不过桌子我也给你准备了，没有灵感的时候来这边帮个忙也不错。”

　　“我多做一点也没问题，我知道美工美编是什么，因为家里的缘故ＡＤＯＢＥ公司的产品我都很熟练。”

　　“有作品吗？”

　　“都在我的博客，如果您想看直接搜索一下‘单竹’就好，简单的单，竹子的竹。”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不过是和“尚箫”的变体很相似。

　　箫尚尽可能展现诚意，露出自己的底牌展现自己的价值，没想到凌弦乐真的回到高大的办公桌，他简单的敲击两下键盘，“密码。”

　　“９３１１ｄａｎｚｈｕ”

　　等待的时间箫尚很紧张，凌弦乐看了很久，终于把目光移到了箫尚的脸上。

　　“不错，美编应聘的话也没问题，这些图片是从找的？我觉着这个画风有些陌生。”

　　箫尚一紧张就会耸耸肩，“我自己的画的。”

　　凌弦乐没有说话，而是快速的点着鼠标，脸色不是很好看：“这些作品画风鲜明，技法上还不是很成熟，要出成品的话改动的地方不少，以后应该多画画……然而，我真的要怀疑你是不是荀想的徒弟？你和他的画风大相径庭，他技法上的亮点你都没有学到，十年时间，你是如何不被影响的？”

　　“那是好还是不好？”箫尚问道，她觉着心脏中了一剑，顶着荀想徒弟的头衔就不能画自己想画的东西了吗？如果凌弦乐敢说她必须画荀想要求的画，她就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凌弦乐的目光从屏幕移到箫尚的脸上，看不出来高兴还是不高兴，但是箫尚又有那种压力了，压力下她几乎没有办法保持自己的形象，和荀想的那种压抑如出一辙。但是他立刻把那种压力收回，刚刚大概是不自觉流露的。

　　他疑惑的问道：“这些画你为什么没给荀想看过呢？他帮你改的话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他的画在国际上受到认可，卖相最好的一幅画评估近千万，为什么不跟着他学？”

　　“对啊，师傅很厉害，所以我的画才有些拿不出手。”箫尚眼神游移，思考着如何表达，刚刚是脑子发空，现在是脑子发热了，紧张的。

　　凌弦乐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看着箫尚的目光很温和，声音优雅磁性又不带一丝感情：“我还是想听你说真话，既然已经决定雇你我就不会反悔，但是你我之间没有信任就算在一起工作也不会愉快不是吗？”

　　凌弦乐的话正戳箫尚的泪点，也许是被凌弦乐具有说服力的声音蛊惑了，也许是箫尚压抑的太久急切的需要表达，反正她现在的感觉是豁出去了：“关于我师傅我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要么是怕别人没有耐心听，要么是觉着就算别人听了也不能理解。”

　　凌弦乐点点头，鼓励箫尚继续往下说。

　　箫尚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我没有师傅那种天赋，不敢贸然尝试那种大刀阔斧的笔风，那种技法经常能把我吓到，就算练习再多我也驾驭不了。就算师傅画的再好，我不愿意去理解师傅在想什么，那不符合我的想象里。更文艺点说，我画出那样的图我就已经不是我了。”

　　“你这么说的话也不难理解啊。”

　　“可是我明明有自己的画风，我师父却不认可。非要我按照他的想法画。我觉着师傅把我领上绘画这条路，但是他没想我在这条路上走远。我也觉着我的想法很可笑，人家是大师级的画家，有什么理由和我过不去，无论谁也都会说是我画的太烂了，白瞎了我师傅的教导。”讲出这段话箫尚心里又痛又委屈，她只能尽数吞进心里，只留下一个平和的箫尚，稍稍带一点幽怨。

　　凌弦乐的心思百转千回的转了几圈，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表情，原来十年来从来没谁真正的赢过，然而十年经历下来除了感情收不回之外，两个人都变得强大。

　　“事情都过去了，在我这里，以后你可以想画什么就画什么。”凌弦乐说道。

　　箫尚的心里泛起巨大的波澜，但是她不意外听见这样的话，和凌弦乐相处的感觉，是决然不同于荀想的，可能因为他年轻，所以心中还没有那么强大的执念，要把人掌控在自己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