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
近来遥姬的腿跑的特别勤快，但每每跑来跑去却总是没什么结果反倒觉得自己是在被变相锻炼，比如说去天界想找天后算账，半路却杀出个太白老仙硬生生拉住她，又比如现下。
遥姬冷着脸看着平时冷面冷情，现下却哼哼唧唧一会儿哪里痛一会儿哪里酸的像刁钻孩子样的魔君华浠，木然开口，“尊上莫不是腿又酸了？”
华浠挑了眼，正准备假装淡定地应一声，遥姬又木然地快速一板一眼地说道：“可遥姬却是记得尊上伤的是在右肩，按着穴位的连通法，酸的也不会是腿，”遥姬望向华浠有些微红的耳朵，“况且尊上承了父神的仙力，肩上的伤怕是早就结了痂，可遥姬不知，”一旁的华浠不自在地咳了咳，遥姬瞥了他一眼，仍旧继续道：“做了千千万万年的天界、魔界的帝君与尊上，尊上现下却是想让遥姬觉得尊上已经年老体衰或是为了想要重温儿时的梦而死赖在床上装病？”
华浠又咳了咳，正琢磨着如何开口才比较好，遥姬一板一眼又道：“尊上莫不是又想说最近喉咙不舒服罢？遥姬记得前三天尊上可是连着服了止咳的药，这么快就不管用了？”
华浠凝噎，无语了一阵，后，幽幽叹了口气，“我以前怎不知你也是如此能言？”
“尊上谬赞了，”遥姬淡淡道，“要不是遥姬无意间看见那盆被搬出去的常青苗，怕会一直这么奔走且不遗余力的照顾尊上。”不遗余力四个字遥姬说的特别清爽，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思。
要说那颗常青树苗，还要从华浠的房间说起。
华浠的屋子很是简单，却是样样精致，带着些古典的意味，只两三个小盆栽也摆放地恰到好处，其中一棵便是有着绿汪汪的叶子的小常青树苗子。
遥姬觉得在屋里放这个盆栽很特别，遂多望了几眼，即便这盆栽放到了最不起眼的位置，还是记忆犹深。
那次遥姬被劝回魔界医治华浠，见华浠苍白着脸安静地躺在那，心里确实有些过意不去，便本着一位医者的精神，尽心尽力照顾他直到好转。
奈何华浠醒来了，却总是会突发一些不大不小的状况，遥姬望闻问切却看不出什么来，心里虽疑惑却看着华浠不像是会作假的魔，遂仍旧给他开了一些养生补血的药。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却也不见有什么成果，华浠依旧哼哼唧唧躺倒在床上，遥姬望着那张俊秀的脸，狭长的眸，以及那依旧妖冶的紫色重妆，一度怀疑华浠是不是得了变性前综合症。
就在遥姬冥思苦想到底怎么治好他的时候，抬头无意间却瞥见了不起眼角落的那株苗子，暗叹它才过去一个月就从手指这么细变成了小腿那么粗了，委实有些奇异，遥姬就走了过去。
一看就青了半边脸，那颗苗子旁边盖满的不是补药渣渣却是什么？看盖的这么厚的程度，至少有半个多月了，敢情华浠病早好了却把她当猴耍，遥姬面色复杂地望着那一坨凸起的渣渣，异常淡定地让雾息给换了一盆。
而如今没等华浠再给树苗上浇上一点渣渣，遥姬已经决定再也不要这么累死累活下去了。
华浠显然也想到了自己的行径，顿感有些丢面子，“诚然，能言善道是门好技艺。”
遥姬皮笑肉不笑，拂了拂有些褶皱的袖子，状似漫不经心道：“确实是门好技艺，遥姬无时无刻不祈祷尊上也能学了这门好技艺，来和遥姬说说，你和天上那位帝君几十年来狼狈为奸到底是在谋划什么？”
华浠一顿，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随即挑眉玩笑道：“狼狈为奸，嗯，这词用的中肯，还异常贴切。”
遥姬一叹，“罢了，一个月了，自从太白那边微微漏了点风声，我确实不能从你口中捞到什么好处，我只想知道，”遥姬吸了一口气，“当年的一桩桩一件件事，你们是否早是预料到，却放任不插手的？还有白洁……”
华浠凉凉地望了遥姬一眼，“我同那位虽是父神造的，却还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那些事是在你魂飞魄散的十年内渐渐才被查出知晓的，当时所有人确实都是以为你已经真的不能活过来了，”华浠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投在眼下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有些落寞，“至于白洁，我本想着你能救活她，中间发生这样的事，却也是没能预料到的。”
“那灵芝的事呢？为什么要骗人？”遥姬继续问。
“唔，做了千千万万年的尊上，脑子一时不灵光记错东西也是有的。”华浠模糊道。
遥姬沉默，想起了雾息的那些话，深吸了口气，“谢谢。”
华浠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却见她正襟危坐，垂着眼，只有眉间红莲灼灼，华浠心内一痛，却是不动声色，“敢情你是在嘲笑我脑子不灵光咯？”
遥姬牵强地笑了笑，摇了摇头，有些话不能说穿，只能放在心里，尽管当事人心里都清楚的很，而遥姬也只能当他是真的记错了，却还是说了那句话，不知道是安了自己的心，还是把他的好意当恩情。
遥姬看了眼华浠，他微微闭了眼似在沉思似在假寐，好看的唇也微微抿出了一个弧度，遥姬眼光移向他的右肩，心里默默记下这份恩情。
“白洁她……”遥姬斟酌着开口。
华浠的睫毛颤了颤，却没睁开眼，声音有些闷闷的，“你倒是能忍住这么多天才来问我，你迟迟不把白洁的事告诉九帝，怕是想问我另外的法子救白洁吧？”
不待遥姬应声，华浠又道：“可是你怎么没想过，我若是有另外的法子，白洁就早就是活奔乱跳的一枚仙了，而非现如今继续躺着的活死仙。”
遥姬微低了头，默然，僵硬着身躯听着华浠叹了一口气，“不是你不能知道，只是你的内心里不想知道罢了，遥姬，你一直不想接受这个事实，那只能由我来道破了。这件事上，我只能说这么多，白洁这次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可是，你都能用结魂灯了，一定还有别的法子……”遥姬仍旧不想相信，声音都有些颤抖。
“没有。”华浠的话，简短而干脆。
遥姬咬住唇，不让自己哽咽出声。
“过些日子，我就去把白洁还给九帝，毕竟是我把她带到魔界的，他也催了多次，这次真是让他失望了。”华浠叹道。
遥姬一下转身，捂住嘴，奔了出去。
屋内的华浠眉心突然紧皱，抿着的唇角渐渐渗出一丝血迹来。
遥姬出了华浠的房间，转身靠到了墙角处，蹲了下来，“白洁……”话未说，泪却是汹涌的落了下来。
华浠说的没错，自己一直是在自欺欺人罢了，自己只是一个不愿意接受现实的缩头乌龟，直到有人彻底点破，她才从梦里醒转过来，白洁怕是真的不能醒了，陪伴了她千年的友人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现下躺在那的，只是一具再也不会有魂魄的躯壳而已。
心里的那丝微小的希望彻底破灭，灵魂似是撕扯般的疼痛，她想起了那次魂境中白洁的微笑，依旧如旧时般明媚，却还在为自己心忧，大约自己还可以完全信的过的人就只是她了罢，如今就连她也不能陪她了。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她脑海，她才发现那些都是异常的珍贵，就连白洁那时的对她犯下的过错产生在心里的疙瘩也是无影无踪，她又想起了白洁那双暗含愧疚的眼，她后悔没有完完全全、诚诚恳恳对她说一句，其实我早就不怪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