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天略阴。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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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略阴。
遥姬使了个术法把眼眶边的浮肿给压了下去，又随意抹了几把胭脂。
门外的七喜敲了敲门，“祭司，尊上说不用费神再去给白洁仙上装殓了，尊上已经把白洁仙上的遗体挪到大殿了，而青丘九帝已经渡过忘川，正在往魔殿这边来了。”
遥姬手中的胭脂盒‘啪嗒’一声掉了下去。
七喜在门外听见，“祭司？需要我进去帮忙吗？”
“不用，”遥姬捡起胭脂盒，胡乱地照了照镜子，“我就好了。”
“尊上说，祭司如果不想见的话，可以就呆在房间里，外面的事尊上可以料理。”七喜又道。
“不，我一定要见一见九帝，”遥姬已经站起了身，她走向外屋开了门，七喜正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遥姬淡淡地望了她一眼，“我现在就去大殿。”
遥姬进入殿门的时候，华浠正与刚到的九帝和綮九沉默着。
九帝面前，白洁完好安静地躺在那里。
遥姬的面色一白，华浠抿了口茶，起身走了出去。
九帝正巧抬头望向遥姬这边，眸子中的悲伤还来不及掩去，却依旧温和道：“阿遥，我要带白洁回家了。”
遥姬眼中酸涩，强忍着点了点头，张了张唇，却发现一个字也吐不出。
“别说对不起，我知道你也是尽力了的，要怪只怪造化弄人，”九帝的苦涩地说道。
遥姬走进，九帝十年来想尽办法来救白洁，本就是心力交瘁，这次对他的打击极大，脸色唇色都是毫无血色的苍白，遥姬心内愧疚难当。
遥姬伸手想抚一抚白洁的脸庞，却生生顿住，僵硬的收回手，紧握成拳，“终究是我对不住，我没能照看好她。”
一旁许久没说话的綮九却是冷笑一声，九帝皱眉，“不得放肆！”
綮九固执地望着一旁的九帝，“父亲，你不说是你的气度好，我一个小辈却不会想这么多！我只知道娘亲永远的走了，以前我依稀能从娘亲身上辨别出几丝生气，现在躺在这里的却是一个躯壳而已！”
“造成这些的都是她！”綮九一指遥姬，被九帝反手一掌，“你！”九帝气极，一向脾性好的綮九现下这般样子，他也竟然不知道如何来训斥他了。
“是这样，綮九说的都不错，要不是我，或许白洁还是有一线生机的，可惜我自诩医术精湛，反倒让这丝生机断送在我手上……”遥姬垂着眸。
“道歉，然后再摆出这副心态来，就认为仁至义尽了，”綮九愤懑，眸中含悲，“你可知就是为了你上辈子的那些事，母亲怀的胎在劝你归正途时就已经死于腹中，而你呢，快当上魔界一人之下的祭司了，还要寻死觅活，跳下断魂崖，你可知母亲为了你使了青丘禁术，以那副死胎来养你魂魄，而她自己还搭上了一缕魂魄？你可知母亲为了不让你受禁术的反噬，让你的红莲真身还享着断魂崖的灵气？你现下却……”
“够了！”九帝满目含悲，“这上一代的事岂是能用你的眼光来看待的，你把你母亲先带回青丘，我还有话和阿遥说。”
綮九冷哼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抱起白洁腾云而走。
遥姬眨了眨眼，眸中却干涩万分，嗓子火辣辣的疼，愣愣地望向九帝，“这些我都不知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九帝摇头，“这些事白洁起初也是瞒着我，既然她不想多说，那我也遵从她的意思……”他扶了扶额，皱眉道，“我知晓她的心事，她总是觉得有愧于你……”
“如果是这样，我情愿不要再活过来，她那时该有多痛……”
“不，白洁希望你活着，你要好好活着，”九帝闭了闭眼，“就算是为了完成白洁的心愿也好。”
“阿遥，你总要学着振作起来，你外表虽冷淡，可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内心脆弱的人。你要记着，越是脆弱就越是容易受伤害，既然重生了，就彻底改变自己，不要被懦弱打倒。”
“或许你想问我怪不怪你，我确实怪你，怪你自怨自艾，不好好珍惜白洁舍了命给你重生的机会。”
遥姬望着地面，静静出神，肩上一重，却是九帝轻轻拍着她了肩，“阿遥，别在让白洁担心了，”九帝顿了顿，“也别在让背后的黑手再看你笑话了，你我都知道这到底是不能怪你的，綮九那小子说的话你别去管他，真正的原因不在于你。”
良久，遥姬沙哑着道，“不会了，对不起，不会了，白洁，”遥姬抬头，“是我太懦弱了，我该振作起来的，阿九，你放心吧。”遥姬心内暗暗下定了一个决心。
九帝凝视了遥姬的神色半晌，见她虽红着眼眶，表情却不似方才透出一股自弃之意，方叹了口气，“最近妖界暗潮涌动，怕就怕要酿成大灾大难。”
遥姬沉默了片刻，方才斟酌开口，“那次我在魂境中见了白洁，逼着问了她，她才吐露了一星半点，当初她彻底沉睡，应当是与魑魅脱不了关系。”
九帝一愣，随即惊诧万分，“魑魅？远古的妖神？”
“是啊，当初我也是这般反应，但确实是它了，”遥姬皱眉，“这几十年里的事真是混混乱，让人捉摸不透……”
“要真是这样，也难怪安静了千年的妖族会有反应了，”九帝望了一眼阴沉的天，眸中坚定，“要是白洁真的是被那妖兽所伤，青丘一族也不会像万年前那样安于一方，非要一血前仇方可。”
---------------------（送上一篇小小小番外）
近来，遥姬的心态比以往更加淡定、更加从容了，不过话却是变得越来越少，且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研制药物，看病救人，七喜看在眼里，却也不能多说。
华浠在魔界依旧冷言冷行，杀伐果断毫不含糊，却往往透露出几分力不从心，这点作为近身侍茶百年的奴婢，七喜也细心地观察到了。
但，七喜是个毕恭毕敬、绝不唠嗑的好女婢，始终保持着人不动、我不动的良好品行，是绝不会多说一个字的。她默默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却觉着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有大事发生。
至于是什么事么，七喜作为一个小女婢是不用多关心的，因为往往越大的事，越有越厉害的人来解决，她只需管好她的那些琐碎事情就好了。
这天，七喜得空，活都干完了，坐在遥姬屋前的院子里晒星星，没办法，魔界是没有太阳的。
看着看着也觉着无聊，遂数起了星星，当数到九千九百八十八颗的时候，一句话‘倏溜’进了耳朵，“你在这作甚？”
七喜愣了愣，直觉道，“数星星。”
大脑转了转，才反应过来是魔君尊上无声无息地站在了自己旁边。
“唔，”尊上似是应了一声，“她近来，怎么样？”
七喜的大脑又转了转，估摸着这个她是说的那位独独挂了祭司之名的遥姬，可是自己没几次能近她身的呀。
祭司她除了吃饭菜需要她端来，吃完需要她收拾一下桌子，其余的就连泡茶都是亲力亲为，而且祭司平常除了看药经，鼓弄制药，就是习练咒术与阵法，这些委实没什么好说的。
七喜憋了口气，眼睛也转了转，一板一眼回答道：“祭司生活很好，极其有规律，且能吃能睡能动脑。”
七喜自认为答得很贴切、很实际。
尊上却笑了一声，七喜的鸡皮疙瘩抖了抖，尊上一般笑都是在决定处决魔族叛徒之前，这回却是怎的笑了？七喜冷汗一冒，瞅了他一眼。
却见他望着屋内柔和的灯光，那灯光倒映着折射出了屋内遥姬伏案的身影，七喜觉得，尊上的眸光第一次这么专注，这么，嗯，有感情。
“你的回答倒是中肯贴切。”尊上又开口，唇边漾着一丝几乎都不能察觉的笑。
七喜心里暗自点头，嘴上却保持沉默。
尊上又望了窗户上那影子许久，最后却是转过头来，对她道：“你继续数星星吧，别惊动了她。”
七喜乖乖点头，暗想：自己才不会惊动祭司呢，怕就怕尊上的眼神把祭司给惊动了。
尊上又沉默着看了会儿院子里的树与花，七喜也静静地沉默在一旁，内心却有些不自在。
还好尊上并没有看多久，大概院子里的花与树都不大好看罢。
尊上拂袖一路静悄悄走开，半路却压抑了几声咳嗽，七喜听着虽轻，却觉得那极其痛苦，但尊上一直是个要强的人，七喜看着他快速隐去身形，一会儿就不见了。
七喜望着那个方向又沉默了片刻，莫名觉得尊上过得有些心酸。
她抬头又开始望星星，静静的夜风拂过，七喜闻到了院内栀子花的香味，似乎又隐隐约约有着一股子血腥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