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
遥姬一路疾驰回魔界，推开华浠常留的屋子，除却几个打扫的丫鬟，根本不见华浠踪影，又跑向大殿直奔内室，又是空无人影。
“祭司可是在找尊上？”雾息是华浠身边的护法，在门外看见遥姬慌忙找着人，便走了过来。
“是，你们尊上去哪了？”遥姬定了定神。
雾息摇头，“尊上的行踪从不会与我们多说，不过三日前我无意中听见尊上提及瀛洲之地，怕是要去取什么物件……”
遥姬攒着袖子的手陡然一松，心思千回百转。
从太上口中得知雪灵芝不见的那一刻，她太过激动，真以为是华浠拿走了，火急火燎地回来找华浠，却没有想过细节，华浠虽为魔君却也从来不会做这种偷鸡摸狗之事。
如此，却是……
瀛洲？！华浠去瀛洲了！？
遥姬激动着抓住雾息的袖子，也不顾雾息有些变色窘迫的脸，“你是说，你刚才是说瀛洲？”
雾息点点头，道，“是，瀛洲，属下只知道这么多。只是不知尊上去瀛洲作甚，可不要被那里千万年的瘴气所伤……”
雾息忧心忡忡，回神看见遥姬捏诀直奔瀛洲方向，不由大惊失色，“祭司……”雾息忙腾了云上界查探，却早已不见了遥姬的踪影。
越往北越是冷，遥姬化出仙障，冲向那白茫茫的一片。
瀛洲极北，极处为恶瘴之端，极北之极北处是求药圣地。记得师傅同她说过，那里的仙草千年难得一遇，因恶瘴围绕，无仙能入，所以保存的极是完好。
上一任天帝为救药石无灵的妻子，曾亲自率领仙界几个仙力较强的仙官去瀛洲取药，后来了无音讯。
遥姬心内焦灼，一阵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中翻腾，扰得心神异常难受。
寒风凛冽中，她突然记起了万年前第一次见到华浠的情景。
天地万灵都知晓父神造了华夷同华浠两位帝君。华夷帝君常年作伴父神身旁，修习的是清仙道，而华浠帝君被交托与东方鸟禽凤凰一族，很少在世人面前露面。
凤凰是重情、美貌、神圣的象征，华浠被交托与他们，众仙都暗暗猜测这位帝君会被教养成个什么样。
生灵界盛典，万千仙族朝拜父神，遥姬那年恰好修得人形得以随侍在父神左右。
只记得当太白仙君百里传音道：“东方凤凰一族前来朝拜——”
遥姬清晰地感到一旁父神搁在椅子上的手一动，带了些随意的眼神也精神了些。
遥姬顺了父神的目光看去，只觉金灿灿一片，远处一个少年站在翱翔的凤凰背上，俯冲而来，一袭深紫竟把凤凰那五彩斑斓的气势给遮掩了下去。
众人看得目不转睛地盯着华浠那张与华夷几乎有九分相似的容颜，一样微翘的眼角上却勾勒着紫色重妆，平添了一抹妖冶，在那样清俊的面容上丝毫不显突兀。
那眼里的清冷，两位帝君却是十成十的相似。
朝拜的礼数丝毫不差，一连串动作做下来如行云流水般，饶是在父神身边挑剔惯了的遥姬也暗暗赞赏，余光瞥向一旁的父神，父神的脸色也暗藏肯定与欣慰。
众仙暗自唏嘘这位帝君除了长得比华夷帝君稍稍带了股邪气外，脾气定是和华夷帝君相差无几的，看来仙界注定朝清冷寂静方向发展。
有些活跃的仙家望了望一旁淡漠的华夷帝君，再望向了清冷的华浠帝君，瞬间默默，垂着头，泄了气般。
父神看着瞬间静默的人群，淡笑着摇了摇头。
遥姬暗暗看向华浠，谁知他转眸也望向了她，清冷的双眸下似有细碎的光华闪过，遥姬被盯得莫名发怯，随即反应过来，恨恨瞪了他一眼，华浠却微微笑了起来。
那时遥姬看见他笑就愣住了，准确地说是看见酷似华夷的那张脸的笑容，她从没在华夷脸上看见过如此的表情。
情景一转，是父神羽化时暗自对她的唠叨。
她犹记得那是父神对他那两孩儿帝君的总结。
华夷那孩子性子冷，被我教的一板一眼的，说来也是我的影响，本是想帮他渡劫，怕是最后反倒会害了他。
华浠那孩子被凤凰族教育的甚好，但太过重情义，终究会受伤。
两孩子都是百里挑一的，命却被我拐的不是怎么好……
说完，父神幽幽地瞥了一眼一旁的遥姬。
遥姬被瞥地茫然地呆了一瞬，回神过来却已经没了父神的踪影，只剩父神的一袭青袍晃晃悠悠飘倒在地上。
……
越是接近极北，瘴气渐渐多了出来，虽有仙障保护，遥姬还是感到肌肤有些微微刺痛，屏气凝神捏诀唤出了红莲来抵挡瘴气。
遥姬放慢了脚步，探着步子，渐渐感到艰难，但一想到里面正有一个人也在承受着这般痛苦，而且她还是他进去极北处的间接原因，就咬着牙慢慢撑着进去。
其实她大可不必如此跟进去，即使知道跟进去了也是白白多添一个受伤者，鬼使神差地，她就是想进去看看，脑海中回想着的是他那唯一一次微笑和父神的话，大约是过往欠他次数太多，反而不想再欠他了吧。
忍着不适，压住心内翻搅的情绪，拨开层层瘴气，遥姬脚下突然被拌了一下，她慢慢蹲下细看，一排排红莲眼看着像开路似的直通极北处。
遥姬灵光一现，赶忙念了咒语，潜入红莲，以红莲为媒介躲避了瘴气，一路向里。
瀛洲极北果然是药灵圣地，遥姬一路浏览过来，各种珍惜异草环绕，对于学医的遥姬来说是一种相当大的诱惑，可惜瘴气缭绕，只能看不能摘，却是让遥姬憋得难受。
走到最里，瘴气散去，一派清明，红莲也渐渐枯萎。
遥姬潜入最后一朵红莲尝试着探出手，却猛地被一股力道反弹回去，撕扯地遥姬的手几乎如快断了般，伤害力比瘴气更深。
遥姬皱眉，抬眼却被一道身影给吸引住了。
尽管距离较远，遥姬还是一眼就看出来那个背影是华浠的，好似相熟了万年，以往她目光总是追随着华夷，看华浠也是带着看华夷的影子的姿态，总在他身上找他与华夷的相似处，却不知何时竟然能把他辨别出来辨别地如此细致？
遥姬心内一突，甩开自己莫名其妙的思想，凝神看着那深色身影慢慢弯身，小心地采出灵芝放进盒内，随后迅速地朝遥姬这个方向走来。
遥姬缩了缩身，想起父神赞赏华夷、华浠的时候，说到俩个人的洞察力都是相当敏锐，一点细微的动作都能让他们发觉。
遥姬赶忙屏气凝神，心内紧张地突突直跳，手指摸着身旁的花壁才安心下来。
华浠越走越近，那张清俊的脸在遥姬面前渐渐清晰，却带着三分疲惫，脸色极苍白，就连那深紫色的重妆也掩盖不下去。
遥姬呼吸一窒，靠着花壁的身子也僵硬着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的华浠！一直以来，他在她心里都是永不败的形象，如此瘴气，他不是屏了仙障吗？就连继承了父神仙力的华浠都不能抵抗的住吗？
遥姬呆呆愣愣地盯着他，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华浠在走过她的身旁的红莲的时候身体微微顿了顿，随之就一往不顾地腾云冲了出去。
那个动作极其微小，要不是遥姬如此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发现的。
他发现自己了？还是仅仅是那么一顿步而已？
遥姬回过神来，脑海中回荡着华浠苍白无力地面孔，按着原路返了回去。
她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不远处，那几点顺着华浠袖子滴下来的鲜血在荒瘠的地面上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的鲜艳的红莲花。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